《难言》一团鸡米花肉肉

5、chatper5 跳楼

　　翌日，林念作为值日生，早早去了学校。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林念就听见一位中年妇女在大骂“我女儿得抑郁症就是你们这狗逼学校害得！”
　　“这位家长请您冷静一下，校长马上就到，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好吗？”主任摊开手，试图抚慰暴怒的家长。
　　“有什么好谈的，是你们学校管理方式有问题，不然我女儿怎么可能被欺凌？！”
　　“这位家长，我们学校可是市重点高中，聘请的都是特色优秀教师，还有，我们学校不可能存在校园欺凌！”主任一脸严肃地说道，最后一句话他加重了语气。
　　林念默默从一边走过，面无表情。
　　这个中年妇女她见过——是班里田畅的母亲。
　　田畅已经请假两个多月了，老师对他们说田畅是高考在即，压力太大，需要调节心态，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只是受不了长期的霸凌了。
　　孟宁对田畅霸凌了近半年，那段时间，她们明里暗里欺负田畅，行为肆无忌惮，丝毫不理会田畅的感受，她们也不在意。
　　田畅不是没有求助过老师，可换来的总是几句安慰和劝她与同学好好相处的话。
　　他们只会把问题压小，把一切原因归结到她与同学的相处关系上。
　　他们认为是田畅不合群罢了。
　　或许，他们也察觉过，可他们不愿意承认事情的严重性。
　　毕竟校园欺凌是很敏感的话题，一旦传出学生被欺凌，学校将处于舆论漩涡深处。
　　田畅后来仿佛认清了现实，她不再逃避与反抗。
　　就像是被按在巨兽爪下的猎物，拼死挣扎后慢慢失去了一线希望。
　　林念感到悲哀，哪怕有一个人替她站出来，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丝慰藉呢。
　　所以，林念做出了一个举动——田畅被泼了一身水后，她递了一包纸巾。
　　后来，林念把自己搭进去了，她遭到了同样的待遇。
　　在她面前的是沼泽，一旦陷入，万劫不复。
　　她恨这个现实世界，她清楚，这个世界的冷暴残酷。
　　她或许应该同那群旁观者一样，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可她做不到，她不想成为她最讨厌的人。
　　她的一个小举动如果可以温暖一个人的话，也算值了。林念是这么想的。
　　林念走到工具仓库，翻出一把扫帚，随后她走到正厅下方台阶处，低着头，认真清扫起来。
　　突然林念似乎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喊她的名字，她抬头张望，怔在原地——田畅不知何时走到她的身旁。
　　眼前的女孩穿着宽松的校服，梳着整齐的马尾，口罩后面的脸毫无血色，眼神空洞，整个人十分病态。
　　田畅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谢谢”，随后贴近林念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说罢走向教学楼。
　　林念看了眼教学楼，有回想着田畅刚才的举动，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心悸。
　　此时，不远处逐渐嘈杂起来，还有一大批学生从教学楼里跑出来。
　　林念心下一沉，扔下扫帚便跟着人流跑去。
　　人流聚集在高三楼西侧，周围嘈杂到极点，林念仔细地听着人群的交谈。
　　“唉，你知道她谁嘛？高三七班的田畅，听说被校园欺凌了。”
　　“操，她妈都站在学校门口和主人对骂了，是个不瞎不聋的都知道。”
　　林念心头一惊。
　　还有人喊到“你跳不跳啦？！别耽误时间！”
　　林念抬起头，才发现五楼窗户半开着，一个女生跨坐在窗台上，她低着头，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你TM跳不跳啦？！快点的”“别太特么耽误时间，估计她也没那个胆”“你跳了我们就放假了，快跳吧，死了给我们做点贡献”“快跳吧！”
　　越来越多人开始附和起来。
　　田畅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扫过，她看见一个瘦小的短发女生挤出人群，走到人群外——是林念。
　　林念双手攥拳，抬头看向五楼窗口处；田畅跨坐在窗台上，视线落向人群外。
　　这一眼对视，跨着生死的界限。
　　田畅缓缓伸出手臂，她看见一缕阳光落在她的校服上，如果，这光不是在她万念俱灰时才出现，该多好啊。
　　田畅合上眼，纵身一跃，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解脱，又似歉意。
　　林念转过身，脸上多了一道泪水划过的痕迹。
　　她才明白田畅的意思，田畅的话似乎又响在耳畔:我将提前实现梦想——与天空拥抱了。
　　林念突然回想起高一政治课的时候，老师问大家以后有什么理想。
　　轮到田畅的时候，她镇定自若地站了起来，坚定地说道“我想当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