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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他有种想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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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上午九点。A大医学实验室门口。
柳归拿着包子边吃边晃悠悠的走向实验室。陈迅捏着柳归的后衣领时,柳归的脚已经踩在实验室台阶上了。
他回头一看发现是陈迅,于是立刻将手里的大包子一口吞了。由于吞的太快,不幸的噎住了。在实验室门口上演了一番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陈迅无语的看了他半天,最后良心发现帮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咳咳……”
柳归咳嗽了半天,那糟心的包子终于是吃下去了。
“包子吃完了,没带你的份,别抢”
“……我老婆今天给我做了早饭的”
“忘记你结婚了……”
柳归拍着胸口看了陈迅一眼,这人脸上全是新婚男人的那种满足。柳归看的牙痛。要不是这么多年来,每次早上吃饭,他手里的包子必会被实验室那群没人性的同事抢,他也不会练成这般的条件反射。
“你现在不用见我就吞包子了,我有老婆。”陈归踏上实验室的台阶,转头对还站在原地的柳归讲。
柳归看着陈迅整个人,感觉他这次休婚假回来,整个人已经进化成花孔雀了,每天就想着开屏显摆。他抬脚跟上陈迅,笑了一声,斜了他一眼,说:“我说你干脆就直接去动物园吧,别来实验室了。动物园里开屏有人看。”
陈迅看着柳归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道:“听说这次实验又失败了?我一段时间不回,你们怎么还在原地踏步?你这老大赶紧让给我当吧……”
没等他说完,柳归就出声打断了他:“亲,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最近实验室找到了一个特别适合当研究对象的志愿者,都忙这事呢,不要妄想。”
柳归说完这句话,就抛下陈归走进实验室了。陈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陈迅和柳归家从小就是门对门,他两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到大学乃至工作都在一起。当初读大学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单身,由于柳归在日常生活里太过粗糙,不爱吃饭,还老丢三落四。陈迅便帮他照看着。
导致同宿舍的胖子有一天扭扭捏捏的跑过来问他“你们两是不是在搞对象啊?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陈迅当时恨不得将手里给柳归买的饭拍到他脸上。
还别说,当年他们没出生的时候,两家还说要定娃娃亲,无奈出生时,两个都是男孩才作罢。要不然陈迅今年就得娶柳归做媳妇。
陈迅脑补了一下和柳归结婚的场景,觉得实在是难以想象。不是说柳归不好,虽然和柳归一起待了二十多年,但陈迅依然觉得身边长的最好看的人就是柳归。只可惜柳归这个人,长的帅是帅,可惜一脸的薄情相,除了科研,就没别的爱好。他在生活上过的是十分粗糙,非常能得过且过。陈迅有一回连续半个月发现柳归脚上的袜子两只每天都不同色。提醒了他以后,陈迅再没在见过柳归脚上有除黑色以外的。
陈迅走进实验室时,里面一片哀嚎。“这是怎么了?老大没给你们带包子就这么难过?”陈迅敲了敲埋头工作的沈文文的桌子问道。
沈文文见是陈迅便停下手里的工作,一把握住了陈迅的手,两眼泪汪汪的说:“王,您终于回来了,小的们太想您了呜呜呜呜,皇上今天怕是疯了。昨个实验又失败了,皇上刚宣布今晚加班。”
陈迅一直都认为可能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原因,沈文文一个挺好看的姑娘,居然跟柳归一个毛病:长了张嘴。他抽出手,拿出旁边的纸擦了擦。对沈文文笑了笑:“没事少看点宫斗剧,全实验室的人都给你带坏了。该忙还是得忙,放心,今晚给你们点好吃的。还有,我结婚了,别拉我手,注意影响。”说完,陈迅便走开了。
沈文文看着陈迅离去的背影,抬起自己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的已然颤抖的手抽了自己一巴掌,她怎么给忘了,姓陈的和姓柳的一样,都是工作狂,情没求到,还让他不动神色的炫耀了一番自己已婚的身份。沈文文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接连受到重创,晚上的好吃的已经拯救不了她了。
柳归一出办公室就看见沈文文一脸绝望的坐在工位上。他用手里的文件夹拍了拍沈文文的头:“公主,该回神了。把你那傻样收一收,和我出去一趟。”
沈文文摸了摸自己的头,苦兮兮的说:“哪有我这样的公主,皇上不疼,王不爱,连续十几个小时还没有假休,现在还得出外勤。”说完便跟上了柳归。
“老大,咱去哪啊?”
“去暖春医院,见见那个志愿者。”
***
去医院的路上,是柳归开的车。
沈文文其实很不明白,像他们老大这种有钱人不都是开着豪车穿着一身名牌戴着名表吗?怎到了他们老大这里,车是最普通的车,浑身只有一看就是地摊货的衣服再无其他,过的跟个屌丝一样呢?
“因为我亲民。”
沈文文被柳归这一句吓了一跳,才发现是自己不小心将疑问说出来了。
柳归趁着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了一眼沈文文。他早上本来因为昨天实验失败又加上熬了个通宵心里有点闷,但看见沈文文这一脸傻样又觉得好笑。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让你少看点剧偏不听,现在脑子里全是封建糟粕。我们有钱人就得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吗?你赶紧给我好好洗洗你脑子,认真工作,不要出去丢人。”
沈文文听了柳归这一番话,知道他们老大的心情终于好点了。但又怕自己的兴趣真被剥夺,于是失声说:“老大,我的生活了就只剩下追剧这一个乐趣了,这您也要剥夺吗?臣妾做不到啊!”
柳归闻声笑了笑,看见跳了绿灯,于是扭头好好开车去了,这一茬便按下暂且不提。
***
柳归少年读书时,因为家庭原因,想要什么挥挥手就能得到,从而养成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总觉得世界都在他手里,对任何东西都没多大兴趣。大学填专业时,随手填了个医学。
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家里开的暖春医院。医院里都知道他是小少爷,没人敢使唤他。他也就一直这么得过且过,知道他的第一次手术。
他的病人是在手术台上去世的。他记得他当时跟在带他的主任旁边,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已经打了麻醉的病人活生生的痛醒过来,扭曲着,喊叫着,然后消失。而他拿着手术刀,不知所措。出了手术室,那个主任只当他年纪小,没见过死亡吓坏了,安慰他人去世都要经历这一番痛苦的。其实柳归自己都明白,他再无所事事,大学该上的课程都上了,而且成绩也不差。但他也确实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他想:为什么不能改变呢?
他回到家,翻了很多书,才找到少的可怜的关于减轻人去世痛苦的资料。而资料上记录的实验,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但他还是想试。自此,他辞职,去了A大医学实验室。
柳归和沈文文到达暖春医院后,先去了四楼办公室。他们得找人带他们先去登记才能去医院的志愿者服务中心见人。
今天在办公室值班的是柳归的大学同学:何年。
何年一见他两就摆了摆手对柳归说:“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干什么,医院领导都和我说了,走吧,我带你去登记见人。”
登记完在去志愿中心的路上,何年盯着他的眼下的乌青,思量片刻还是说:“阿柳,你得慢慢来,总会有结果的。”
柳归听了笑笑说:“放心,你要相信咱A大实验室的活招牌。”转而问起他别的话题:“这个志愿者为什么愿意支持我们这个实验?”
“他是个历史教授,也在你们A大教书。上周突然来的医院,说是在网上看到你们实验室要招志愿者,于是便来志愿者中心登记。我也奇怪呢,他看着不像是会做志愿者的人。”何年微微疑惑道。柳归本来打算扭头问问何年哪里奇怪,却在看见眼前的人时失去了声音。
柳归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他是何年口中的志愿者。那人坐在志愿者中心门口的椅子上,微微抬头靠着墙像是睡着了,他的眼尾微微上挑,长睫轻垂,落在苍白的面颊上投成了两道娟秀的剪影。柳归感觉他有些孤寂。
柳归明白何年为什么奇怪他做志愿者了,他的脸实在是太白了,看起来毫无血色。而这个实验每次都要志愿者需要长期监测数据,要经历很大的痛苦。所以他们实验室的数据并不好找。但眼前这个人看起来并不符合。
“阿柳?阿柳!”
柳归被何年的叫声打断了思绪,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家的脸走神了。而被看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显然是发现了。柳归这厚了二十多年的脸皮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柳归走上前想要伸手和他打个招呼,伸出手才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被眼前的人看的心里发毛。
此刻无比柳归庆幸凌晨回家的时侯洗了澡,早上出门洗了脸,不至于在这个志愿者面前丢了实验室的脸。对,就是不会丢实验室的脸,我可是实验室的活招牌!我不能丢脸!
他在心里做了一番建设,又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伸出手道:“你好,A大医学实验室柳归。”
眼前人盯着他的手没什么动作,仿佛在看什么宝物。就在柳归有些尴尬想要收回手时,眼前人抬头对他笑了笑,握住了他的手道:“你好,周时。”
柳归这才发现,周时的眼睛是桃花眼,朝他笑时,他有种想献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