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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   察觉到了阴谋,李存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会好好盯着朱友恭,看看他到底打算如何迷晕圣人,又将如何送圣人出去。不管朱友恭计划得如何完美,都将落空,他不会让阴谋成真。

      至于鸿泽这是非不分的坏道士,他定要想办法揭发,继续留在宗圣观简直是对道祖的侮辱!
      更何况,宗圣观在盛唐时是宗圣宫,乃李唐皇室宗庙之处,决不能掺杂如此邪崇阴险小人。

      入夜后,李存勖假装化身小火狐离开,藏身一旁,静静等待朱友恭行动。
      朱友恭在白日时,有鸿泽的帮助,于深山中找出几位草药,制成了简易的迷药。
      迷药的药效为三日整,正好能吊着人的性命,不吃不喝不死。也能快马加鞭,回到汴州城,完成劫持皇帝的任务。

      李存勖眯着冰蓝色的狐狸眼,悄悄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狐狸耳朵抖了抖,只见朱友恭穿着道观友情提供的藏青色道袍,与夜色融为一体,衣袖纷飞之处留下一抹冷色残影,与月华一般无情清冷。

      朱友恭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悄悄潜入唐昭宗李晔所在的深院。李晔出逃匆忙,故而随行只带了几个太监,随从侍卫都不见一个,更不可能有人手设防。
      曾经掌管神策军,位居左中尉的刘季述在宫中权柄通天,怎么可能半夜还尽职尽责,熬夜为圣人守卫?刘公公只是派了手下两个小太监,吩咐他们在门口把守罢了。
      在道观中都是自己人,所以李晔并无防备之心。

      这松散的守卫,倒是方便了朱友恭。
      那两个小太监席地而坐,歪头斜脑地打着呼噜。
      朱友恭轻轻松松进入屋内,毫无阻碍地来到李晔床榻边。

      李存勖紧跟着朱友恭的步伐,贴着墙角,藏身于阴影之中。

      室内烛光摇曳,昏黄的光影落在朱友珪深黑的眼中,形成令人恍惚的迷离光晕,一片朦胧不知喜怒,不漏半分情感。

      李存勖紧紧盯着朱友恭的动作,亲眼看着朱友恭拿出迷药,动作没有半分温柔,将迷药粉末塞着倒入李晔口中。

      原本熟睡的李晔被动作吵醒,却还未来得及睁开眼,便没了意识。

      朱友恭眸光闪了闪,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李存勖不再按兵不动,从黑暗中跳向烛光所在,火红的身影落在朱友恭的眼中,深不见底的黑中多了一抹艳色。

      “小狐妖!”
      朱友恭低声惊道。

      李存勖没想到朱友恭动作这么快,他刚刚没来得及制止他下迷药,这下绝对不能再让朱友恭把圣人带出去,必须阻止。
      李存勖立刻变化为化形状态,瞎了眼的小男孩出现在朱友恭眼前。

      “解药。”李存勖冷冷地说出两个字。

      朱友恭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划过一丝不明以为的情绪。
      “你非要与我争锋相对吗?”

      李存勖看不到朱友恭的表情,却看得清他的心情,那团能量场变得混乱模糊,如同沙漠中掀起的风尘,昏黄的沙子遮天蔽日,心境混杂这尘埃,难以明了。

      还在纠结吗?
      李存勖心中有了底,至少自己在朱友恭心里还有点重要地位吧,人心肉长得,他不信朱友恭能一直坚守下去。

      “解药。”
      李存勖再次重复,他瞎了的眼睛内一片漆黑,脸那点烛光都映不进去,却能找准朱友恭的方向,目不转睛地凝视,然如一具石雕,永不动摇。

      “解药的确有。”朱友恭眯了眯眼,轻笑道,“但我为何一定要听你的?”

      “你的小动作被我发现后,还指望能继续下去吗?”李存勖“若没有解药,圣人身体有损,罪以致死,谁能放过你?”

      “哈哈,你会为了一个无能君主,定我之罪?以皇子的身份?”朱友恭此时的笑容竟有些苦涩,话音未落便扭过脸去,下意识想掩饰自己眼中的失落,却忘了面前的小狐妖化形是个瞎子,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何必躲闪。
      也许,他真的把小狐妖当成了朋友,这才几次三番心软、动摇。

      李存勖感觉能读懂朱友恭此时的心情,那团能量场轻轻震动了一下,更加动摇,难以坚定。

      “你别无选择。”
      李存勖继续添柴加料,等待朱友恭彻底离开朱温阵营的那一刻,他要不停地推波助澜。
      不能再坐以待毙,静等气急,他要主动掌控全局!

      朱友恭张了张嘴,还未相处该说些什么时,李存勖紧接着又说道:
      “朱温是你的义父,你如此孝顺,应该不想看到他出事的那一天吧——”

      朱友恭听出了李存勖语言中含带的威胁,眉头瞬间紧皱,急声上前问道:
      “你做了什么?!”

      李存勖顶着这张普通却像极了当今圣人的脸,额角的火烧疤痕透出几分邪气,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小,杀意冷气荡漾在空气空气中。

      “我做的可多了,你可想亲眼看看?”
      虽是问话,可李存勖已经开始了行动,趁朱友恭不备,上前一步拉住其垂下的衣袖,只见碰到了衣袖下紧握到发抖的拳头。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便带你看看朱温的现状吧。”

      还没给朱友恭反映的时间,李存勖直接开启传送,瞬间天旋地转,乾坤颠倒,眨眼间便从清幽道观,传送到了汴州城中。

      李存勖这几日空闲时,利用留在汴州城的“人形宠物”创造了一个传送营地。
      人形宠物正是他临走前孵化复活的张氏。
      张氏是曾经节度使朱宣的夫人,被朱温强迫宁死不屈而自尽,他救了张氏,而张氏的执念便是“做鬼也不放过朱温”。故而,张氏一门心思地变着花样扮鬼,潜伏在东平王府中,日日夜夜吓唬朱温。

      朱温一开始还好,可日日夜夜不断被这般折磨,此时的精神状况堪忧,时常没被吓唬,自己倒先出现了幻觉,自己吓得自己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此时,李存勖带着朱友恭回到了王府中,在漆黑无光的夜里,藏身在朱温厢房的树影下,通过窗户的缝隙,偷窥室内的景象。

      朱友恭仅仅浅浅看了一眼,便心中一震,扭过脸去不忍再看。

      才过了几日功夫,义父竟变得如此狼狈颓靡了吗?

      朱友恭头发乱糟糟的打着结,干燥又枯黄,像是从火场里逃生一般。而面色青黑,像是染了灰尘。那眼下的黑眼圈,堪比食铁兽(大熊猫)。原本挺拔的腰背,如今却驼成一个类似龟壳的弧度,脑袋恹恹地歪斜着,无精打采,眼中布满血丝,浑浊疲惫不堪直视。

      这还是他那身经百战、威武英豪的义父吗?
      朱友恭深深怀疑自己的眼睛。
      可奇怪的是,他见到如此狼狈的衣服,竟不觉得心痛,只是……有些陌生和不习惯。

      也许……在汴州城被义父误会冤枉进入死牢的那一刻,他们的父子情分就淡了。
      留到现在的,只剩他朱友恭内心仅剩的坚持,坚持自己的初心,而不像朱温那样无情背叛这份父子情义。

      朱友恭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内心阴险,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可他却格外重感情,对亲生父母如此,对没有血缘关系的义父也是如此。

      但老天太不公平,他越想要得到家庭的温暖幸福,越是狠狠剥夺这一切。

      李存勖现在虽然眼睛瞎了看不见朱友恭的表情,可他却感受到了他的心情。见其义父如此狼狈的模样,朱友恭自然心痛,却没有李存勖想象的那般崩溃。
      情绪竟还算稳定,只是有些莫名低落。
      为何呢?难道朱友恭并未他自己以为的那般在乎这个义父?

      说不定呢,李存勖思忖着,父子情义早就被刀剑相向磨平了吧,虽然他喜闻乐见这一幕,但是依旧忍不住感慨,太宗转世这是什么命?转世了也无法拥有真正平和的父子关系,哪怕只是个义父呢。

      朱友恭捏紧拳头,于心不忍,却也自我怀疑,深深皱着眉头,抿紧唇角,笑容不再。此时心情凝重,连刻意的伪装都无心力去做。

      李存勖冷眼看着黑暗的前方,在面前之人情绪压抑到极点的时刻伸出了手,轻轻搭在他的背后。
      手心有些湿冷,想来吃朱友恭因情绪波动而出了身冷汗吧。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些触动,却逼迫自己忽略它。

      “该回去了。”
      李存勖轻声道,只有朱友恭能听到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地狱判官的审判词一般。

      眨眼间,天旋地转,仿佛这趟汴州之行只是一场幻梦似的,他们又回到了终南山的道观中,在偏僻的角落里,沉浸在俗尘的香火中寻找到一分安宁。

      “你也看到了,若你不配合我,朱温区区一介凡人,我有的是方法报复他。”李存勖冷声道。

      朱友恭先是沉默,而后定下心后,收敛情绪反问道:“除了阻止我反唐,你还想我配合你做什么?”

      “你想通了?”李存勖有些惊喜。

      “想通?”朱友恭笑了笑,眼神冰冷,“我永远想不通,除非死。”话落,他闭上双眸任由黑暗侵蚀心灵。

      李存勖感觉自己被耍了,还好他能用心眼看到朱友恭的真实情绪,明明朱友恭已经动摇了。虽然不至于配合自己,但至少不会捣乱了吧。

      他上前一步,颇具压迫感地低声道: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你放下手中任务,不作为便是最大的帮助。”

      “解药,愿你信守承诺,小狐妖。”
      朱友恭的尾音有些颤动,同时拿出解药塞到李存勖手中,随后便闷声不吭,抿紧双唇回了屋子。

      李存勖松了口气,朱友恭虽不情不愿,却总算是愿意收手安分起来。

      这还不够,他必须尽快护送圣人回长安,最好能先找到阿爷,与阿爷的行伍军队汇合,这才更加安全。
      至于朱友恭,他要仅仅盯着他,抓紧一切机会策反,并通过圣人放出消息,称朱友恭已归顺朝廷,好让已经被鬼神之事折磨得身心憔悴的朱温更加痛苦。

      李存勖不知为何轻叹一声,在月色下发了会儿呆,这才急忙找到圣人,解了圣人的毒。

      李晔醒来后还以为自己是宿醉晕倒,捂着额头挥了挥手,让李存勖御退休下了。
      但李存勖的耐心已经不够了,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威胁”着圣人离开道观,尽快回到长安宫中主持大局。
      “父皇,您是被人下了迷药才晕了过去,我们绝不能继续呆在宗圣观了!”
      李存勖猛地跪在床榻边,虽面上是一贯的冷峻,但语气却格外激昂。

      李晔心中一紧,下意识身子抖了抖,连忙追问:“何人做的!?竟敢对朕下药!”

      李存勖答道:“鸿泽。”

      “谁?”

      “宗圣观的一个道士,但他早与朱温勾结,主持不知此事还被他诓骗,这才仅仅罚了鸿泽深山禁闭。”
      李存勖深黑无光的眼眸直直望着李晔,说的每一个字看似实在陈述,却隐隐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使李晔下意识顺从了李存勖的决定。

      也许是因为魅力值的影响,又或是命中注定的后唐开国之君终于觉醒了帝王霸气。

      “如此恶道早该逐出道观,继儿放心,此事乃鸿泽一人罪过不会牵连主持的。”李晔捻须沉声道,“此事你也有功劳,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孩儿不敢邀功,父皇能得救多亏朱友恭帮忙,他精通药理配出了迷药的解药,这才使父皇苏醒。”
      李存勖抓紧一切机会让朱友恭在圣人面前刷存在感。
      “还请父皇先赏朱友恭吧。”

      “朱友恭?”李晔皱了皱眉,愣了好久才想起这号人物。
      朱友恭作为朱温义子,竟然大义灭亲背叛朱温,只为就他李唐皇室血脉,好一路护送至终南山,如今又救了自己,这功劳不能不赏赐。
      “好!那朕就封他为武德司副使!”
      反正武德司百废待兴,空手套白狼啊,这赏赐对李晔来说不亏。

      “还有一事,望父皇成全。”
      李存勖可不管武德司副使的职位如何,不管有没有实权,赶紧把朱友恭这个太宗转世拉到大唐这边才行!
      趁李晔刚刚醒来还迷糊着,李存勖变本加厉要求道:
      “朱友恭本名李彦威,请父皇下令恢复其本名,他已与朱温一刀两断,再用此名终究不妥。”
      李晔点点头,惊叹道:
      “竟然姓李,也是与朕有缘。那便赐他国姓,恢复李彦威之名。”

      虽然国性依旧是李,但李唐皇室的李和平常百姓的木子李天差地别,若不是大唐衰落,被赐国姓处何等殊荣。
      但如今是晚唐,这种赏赐还比不过实打实的兵马来的实在。
      不过,他不在乎这个,他只想把朱友恭一点点拉出朱温的敌营,强迫他回归大唐的怀抱。

      此事定下,朱友恭…不,李彦威再也不可能回到朱温阵营,即使他赤胆忠心着回去,朱温也定不会再信任他。

      李存勖离开前,再一次提醒圣人尽快离开宗圣观,朱温狼子野心,知晓圣人所在,定不会善罢甘休。
      “父皇还是先躲避微妙。”李存勖说的委婉含蓄,很给面子没让圣人直接逃。

      李晔回忆起被节度使包围的日子,浑身一冷,泪眼蒙蒙地哀叹:“天下之大,何处容身啊——”

      李存勖无语凝咽,看着大唐至高无上的君主竟落得无处容身的境地,他的爱国心狠狠重伤刺痛难忍。

      “父皇…何不寻忠心之臣相助,归长安重掌权呢?”李存勖道。
      让阿爷助圣人击败逆贼,回归长安吧,他也会拼命保护圣人的性命。

      “忠心之臣…有谁呢…”李晔绝望不已。

      李存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阿爷的名字。
      李克用…这三个字与忠心实在无关,尽管李存勖不想承认,但是阿爷的忠心实在藏得太深,论谁都会觉得李克用是蛮夷狼子野心之辈,更别说阿爷曾经还攻入长安烧杀抢掠……

      没有小黄鸡的提醒,李存勖他自己也清楚,只是以往你也承认罢了。想保留属于孩童的弄点天真无邪……

      翌日,李晔急急忙忙地出发,仅仅带了刘公公和新任的皇子“李继”,还有那个曾经是,朱温义子的李彦威。
      离开终南山前,李晔命宗圣观主持关押道士鸿泽,等重回长安时打入死牢。鸿泽还没来得及申辩就被带走关了起来。主持因此大为失望,终于痛下决心将鸿泽除名。李存勖替圣人前去审问鸿泽,实际上只是走个形式。
      鸿泽见来人是那会化形的小狐妖,也没了反抗的念头,跪在脏兮兮的地面,锁链拖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噪音。
      “狐仙大人啊,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鸿泽急得就差哭爹喊娘了。
      李存勖用心眼看到了鸿泽的能量场,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个道士天生心黑,为一己之私可出卖任何人。
      “你暂时不会死,但若再胡言乱语,恐怕命数便尽于此地。”
      鸿泽瞪大双目,连忙求饶改口:“不!皇子殿下,殿下!您是圣人最信任的殿下!请给我指条明路吧——我定会当牛做马,卑躬屈膝——”
      “停!”李存勖冷声道,“我要你也没用,好好呆在牢里,若表现的安分,等拔除天下所有的逆臣贼子时,圣人自会大赦天下。”
      “殿下的意思是…”鸿泽隐隐有些期待。难道自己保住一命?

      “是死是活,你自己选择。”

      李存勖扔下一句话便离开了,他不想鸿泽死只是原于一时心软,毕竟鸿泽顶多算墙头草,制作迷药也是被李彦威逼的。但自己替李彦威遮掩罪行心中有愧,便借口留着鸿泽引出幕后黑手而暂时免他死刑。

      鸿泽却不知李存勖的真实想法,冥思苦想一番后,茅塞顿开道:“殿下定是要留我办事!殿下看起来和朱温仇恨颇深,我得好好想想有什么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好尽快向殿下邀功……”
      另一边,李彦威得知鸿泽落狱之事后,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便翻身上马跟着圣人车架下山。
      但李存勖分明看到他情绪瞬间波动。难道李彦威惊讶于自己对他的罪行“包庇”,甚至还颠倒是非为他讨了赏赐?

      “圣旨已下,你就算再回去也不会被信任。”李存勖趁其他人都在赶路不注意的时候靠近李彦威,他面无表情,说着对一个“孝子”来说最狠毒的话。

      李彦威再也不是朱友恭了,压抑着情绪波动,装作无所谓的笑道:“那又如何,义父信任与否并不影响我。”

      李存勖眉头微蹙,“真搞不懂你,朱温并非真的把你当儿子,你又何必如此尽忠。”

      李彦威不语。

      “既然没了信任,你做什么都不会有回报的,还不如弃暗投明。”
      李存勖继续道,见缝插针地劝说洗脑。

      但李彦威不吃这一招,笑容更加肆意,可惜李存勖此时眼瞎看不到这笑容。但他却感受到李彦威的能量场波动幅度变大,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压抑着蠢蠢欲动的混乱,即将奔腾而出。

      “或许…不久的将来…圣人会死在我手里。”李彦威的声音低沉沙哑,“这样是否能重获义父信任呢……”

      像是自言自语,但更像是故意说给李存勖听的。

      李存勖冷哼一声,“你想都别想。”

      话落,他扭头走远,靠近圣人的车架,小心翼翼地保护圣驾,以免李彦威突然破罐子破摔,当众弑君。
      【宿主,历史上的确是朱友恭(李彦威)杀了唐昭宗】小黄鸡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李存勖内心烦闷,不知不觉间,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手心竟磨出了一道深刻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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