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山村 小攻装怕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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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仙带着小东西买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来到了小山村。
村口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在夕阳下张牙舞爪的影子里坐着几个老婆婆，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缝补补一块布。
“您好，打听一下这里是西月西吗？”小东西半弯着腰向老婆婆们问路。
老婆婆看了小东西一眼，如避蛇蝎赶紧拿着东西走开了，小东西委屈地望着上仙，上仙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没事，我们直接进村子。”
残阳如血，大路上只有荒草，一盏破旧的白灯笼被风吹滚着，稀稀拉拉几个人扛着农具，驼着背走在前头，互相也不交谈，小东西想再去问问，上仙却拉住了他。
天很快地黑了下来，街上彻底没了人影，上仙直接带小东西来到了院墙最高的那处宅子前。宅子门上挂着两盏半人高的白灯笼，风吹动火烛摇晃，映在地上是惨白的光。小东西自告奋勇地轻叩门环，片刻功夫黑色的高门“吱扭”一声被缓慢地打开，探出来一个老翁。那老翁举着白灯笼，上下照了照上仙两人，开口道：“进来吧。”老翁缩回了门里，留下一道一人可通过的门缝。
上仙也不想能如此顺利地进去，抬腿欲迈，小东西紧张地拉住了上仙的衣摆，凑到上仙的耳朵旁边小声地说：“白仙人，这地方有些邪门。”
上仙握住小东西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以示安抚，笑着对他说：“不邪门，我才不来呢。怎么你怕了？”
小东西诚恳地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怕，但我有上仙，我不用怕。”
明媚地如太阳一样的小东西，是这寒夜中唯一真正的光，上仙手中捧着这束光，如若珍宝。
老翁带着他们进了一扇小门，小门里是一处狭长阴暗的过道，尽头的小木门两旁的石墩雕着两只石狮子。从木门进去，是一处水榭，庭院里飞着几只萤火虫，映亮了池塘中的枯荷。老翁带着两人穿过水榭，沿着曲折廊道一路向前，颤颤巍巍的灯笼堪堪照亮脚下。
随着老翁的脚步七拐八拐才看到一处满是灯火的宅院，院门大开，仆役左右六七人，大堂里正中央坐着满头银丝的老妇，老妇人后头站着一个恭顺的老仆，右手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位容貌昳丽的少妇。
那三人望着上仙和小东西，老妇人神色不喜，老仆满眼欢喜，少妇人看了一眼就端起了茶杯。
引路的老翁带着两人站在大堂门口，冲着里面说：“老夫人，少夫人，仙师到了。”
老仆开口说：“进来。”
上仙拉着小东西，直接坐到了大堂左手的椅子上，那老妇人从老仆说：“给仙师上茶。”
小东西看了看上仙，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想喝。
上仙面对面坐着少妇，少妇盯着茶盏，好像里面有什么很吸引她似的。上仙仔细看了看那少妇的模样，越发觉得面熟，肯定是自己见过的不止一次的，是谁呢？
“白仙人，我想喝水。”小东西看着上仙盯着那超凡脱俗的少妇，心中酸酸的。
“喝吧。”上仙回过神，温柔地将自己的杯盏推给了小东西。
没错，这抠门的豪门大户只上了一杯茶，放到了上仙那一边，完全忽略了小东西的存在。
“仙师，我家儿子去世之后，老朽我就日夜不安。想着他年纪轻轻地去了，还未娶亲，就给他配了一门阴亲。几日后，一场大雨竟然淹了我儿子的坟，将我儿子的棺椁冲进了河道。想来定是我那便宜儿媳妇不安分，在地底下欺负了我儿子，还请您帮帮我们，将那女的制服。”
上仙笑笑，对老妇人说：“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少妇人放下了茶盏，对上仙说：“这位仙师怕不是要狮子大开口吧。”
上仙微微挑眉，问：“不知这位施主是？”
那老妇人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我妹妹。”
“哇，你妹妹这么年轻，你怎么这么老？”小东西率真开口。
那老妇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嘴碰了碰茶，说：“水凉了。”
上仙站起身来冲着老妇人施礼，立马就有小厮出来带着他们往客房去。
小东西不懂跟在上仙后面，问：“我说错话了吗？”
上仙拉起他的手，说：“不，你做得很好。”
这次没走多久就到了厢房，抠门的大户人家只给了一间厢房。
上仙想：这正和他心意，方便他看着小东西。
小东西心里美，但还是要装一下，他说：“白仙人，他们就给了一间房啊，要不然我今天晚上睡地下。”
上仙环视一圈，发现这屋子陈设也十分捡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他不解风情地说：“你睡吧，我不用睡眠。”
小东西善解人意地说：“仙人果然厉害，那我就安心睡觉啦。”
上仙看着小东西潇洒地爬上床，解了外衫，叠好放在床头，乖乖地躺进了被窝。他失落地想：“啊，小东西，这么快就不粘人了吗？”
小东西假装闭着眼睛，乖乖等下雨。他在出客栈的时候，悄悄卜了一卦，算到今天会有雨，打雷的时候呢，顺势躲进上仙的怀里，然后让上仙陪自己睡，计划非常完美。
小东西还是跟着上仙学了些皮毛的，简单的卜算还是会的。
果然躺了没多会儿，就听见外面一声惊雷。
小东西猛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把被子披在头上，瑟缩在床头，发出呜呜声。
上仙显然是入定了，完全没有发现小东西的异常。
小东西面上装着可怜，心里却想：上仙竟然和别人共处一室的时候放松警惕，是真的觉得他只是个无害的凡人，还是因为真的信任他？
小东西小心翼翼地下了床，颤抖着喊：“白仙人？”
白仙人闭着眼睛，挺直腰板坐在桌子前，一丝不苟地如一座玉石雕像。
“白君？”小东西叫出仙人的名字，可面前的仙人还是无动于衷，小东西凑近了上仙的脸，将呼吸拍打到精致雕刻的容颜，可上仙没有一丝鼻息。小东西的手贴上上仙的胸口，还在咚咚跳的心脏让小东西心中的疑虑打消，上仙这是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的人是感知不到□□的，并且上仙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小东西准备抓紧时间揩油。
小东西扔了被子，从后面抱住了上仙的细腰，贴上他的侧脸，对着咫尺的人形抱枕生出了一丝渴意。小东西用鼻子和唇瓣勾勒上仙的骨骼，手攀上了上仙的肩膀，他的头顺着侧脸往下，轻轻咬住了上仙的喉结。
他做出这样亵神的动作，费劲气力，把头埋在上仙的肩膀，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就在此时上仙的魂儿回来了。
上仙的手揉弄他头顶的毛，轻声问他：“怎么了？”
小东西的眼睛迅速分泌出泪水，抽泣着说：“仙人，我怕打雷。”
上仙转过身，把小东西抱在了怀里，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被子给他批好，对他说：“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啦？”
小东西只是抽泣着，不说话。上仙拍着他的背说：“我刚才魂魄出去了一下，给你准备了个礼物了。都这么晚了，赶紧去床上睡一觉，睡醒了就能去看了，好不好？”
小东西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被上仙抱上了床。树枝敲打着窗棂，一阵阵的惊雷震动大地，闪烁的雷电照亮静室，滚滚的温暖从上仙抱着他的大手上传来，狂跳的心脏让他的大脑缺氧。萦绕于鼻端的阵阵檀香，是缠绕在梦中的罪与罚，魂牵梦绕的那个人真正地再将自己抱在怀中，对自己施舍恩惠，好像什么怨憎都能烟消云散了。
五岁的时候，他傻呵呵地被一个魔拐走，那个魔骗他去找上仙，结果把他带到了魔界，漫长的等待使他相信了魔的话，上仙真的放弃他了。当他千辛万苦重新回到凡间，布下各种各样的网，准备让曾经放弃他的人后悔，可是……曾经印象中的那个冷漠的上仙，把自己扔到饿狼堆里，扔到毒蛇面前看着自己挣扎的那个人，永远置身事外，最后将濒死的自己救上来。这样的人应当感激吗？如溺水之人看着岸上的人总是不甘和怨恨，他对这样残忍取乐的人感激什么呢？
小东西被上仙轻柔地放到床榻上，为他掖好了被子。他抓住了上仙的蓝色衣角，溺水的人总是本能地寻找浮木。上仙不可相信，他是如此痛恨着魔，若是有一天他识破了自己假装成人的谎言，所有的温柔和喜欢都会烟消云散吧。还是说，作为可疑的一个凡人，上仙也在用蜜糖伪装砒霜，骗着他？
“怎么了？吓傻了？”上仙看着小东西拽着自己的袖子，呆呆地睁着一双大眼，也不扇动。
小东西没头没脑地问他：“上仙，喜欢什么呢？”
“我喜欢你呀。”上仙想也不想地回答。
小东西忽然放开了攥着上仙宝蓝色衣袖的手，转身对着墙，合上了眼睛。
上仙看他这样乖乖睡觉，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满足感。正看着小东西，突然就打了喷嚏，上仙已经很久都没有生病了，他对这个喷嚏十分警惕，赶紧运行了一遍灵气，结果没有发现任何毛病。
“奇怪。”上仙坐在茶桌旁，小声地嘀咕，完全没想到是别人诅咒的原因。
此时正在假装睡觉的小东西，昔日威风凌凌地魔尊大人正缩在被窝里暗戳戳地施咒：“换个圈圈诅咒你，大说谎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山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