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遗香》大月亮盘子

6、第 6 章 听说边疆又

　　听说边疆又有了几次小范围的仗，似是西凉试探南雍军情。李小将军和安副将军有了分歧，上书请皇上定夺。
　　而我正坐在铜镜前，临月将最后一根凤钗斜插在鬓上。
　　腊月初一，千秋节。而我要先与皇上到慈宁宫请安，才能受众后妃与诰命参拜。所以今天更是早早就起了。
　　我困得不行。宋景安看着就要误了时辰，直接进到寝殿把我拎走了。
　　我睡眼惺忪地坐在步辇上，但今日发饰繁复珠翠满头，实在是妨碍我打瞌睡。就这样到了慈宁宫前，我也不那么困了。

　　“儿臣请皇额娘安。”
　　太后坐着手一挥，“起来吧，快坐。”
　　我和宋景安起身，一左一右坐了。可能是看在今日我是寿星，太后也没在宋景安面前为难我。
　　太后身边的念秋姑姑上前来，身后一个公公端着托盘，念秋把红缎揭开，“这是太后送娘娘的生辰礼，白玉送子观音像。”
　　我愣住，起身谢恩受了，心里捉摸着太后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不可能有孕的事情。

　　在我嫁入王府之前，陈令仪曾与我有了争执，推搡之下我掉进晚秋的湖塘里。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因被救的不及时泡久了，郎中说若能调理得当，或许还有有孕的可能。
　　可是在陈令仪进宫后，对我平日里喝的药动了手脚，把最后一丝可能也彻底抹掉了。
　　也正是因为她知道我不可能诞下皇子，陈相才那么有底气上书废后。
　　我瞥到宋景安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说什么。我们说着话，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

　　到了傍晚开宴前，我已经肚皮贴着后背了，想想一会儿坐在主位上也不能大快朵颐，便在坤宁宫的侧殿先用了点点心，垫垫肚子。
　　毕竟一国之母，在自己的千秋宴上出糗并不好。

　　“臣妾等恭祝皇后娘娘千秋。”
　　“各位请起。临月，吩咐开宴。”
　　我坐在宋景安旁，随着宫女们布菜堪酒，受了好几杯祝酒。宋景安瞧了，让云归给我换上更甜的果酒。
　　一点喝酒的感觉也没有。
　　中途周挽青给了我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我愣了一下，要夹菜的手都收了回来。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快的吗？没告诉我啊！
　　果然，当我大方地从恭妃和周淑仪手上收回宫权之后，周淑仪苍白着脸吐血昏厥了。

　　宴上乱成一团，宋景安关了坤宁宫大门，进不来也出不去。
　　太医把了脉，惶恐地跪下说，周娘娘脉象奇异，像是被行了巫蛊之术。
　　人们哗然，各各面色惊恐，宋景安叫人搜查长春宫上下，结果真搜出了一个暗灰色的巫蛊娃娃。上面是周挽青的闺名与生辰八字，被密密麻麻地扎上银针，十分瘆人。
　　长春宫上下的宫女太监皆被押来，打听到缘由后都忙着磕头喊冤，有一个胆子大点的抬起头说，上个月除了正殿里周淑仪跟前的宫人外，只有偏阁的春莲进过周淑仪的寝殿。
　　那就是吴嫔的人。

　　吴嫔又急又气，娇俏的小脸扭成一团，“贱婢！瞎说什么胡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然而事与愿违，那个叫春莲的宫女匍匐在地，抖成了筛子，“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吴小主让奴婢将那物件儿放到周娘娘寝殿的。小主威胁奴婢，说如果不听她指使，就要罚奴婢到辛者库。奴婢不想死！皇上饶命！”
　　吴嫔气得踢了春莲一脚，“不是臣妾，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皇上！”
　　急忙来了个否认三连。
　　宋景安冷冷扫过吴嫔，就将她的两个贴身婢子和春莲都指到慎刑司审讯了。
　　他又指了那个告发春莲的长春宫宫女。老倒霉催的，吓得话都没说一句就被拉走了。

　　恭妃将那被弃到一旁的巫蛊娃娃瞧了半晌，蹙眉道，“臣妾瞧着这料子是夕颜暗纹的软缎，算不得好东西，是不在妃嫔的份例里的。且夕颜寓意不佳，平常宫女都不愿上身。不如去寻尚服局的记档，看看近日谁领过这个料子。”
　　宋景安觉得有理，就让崔泽贵去了尚服局一趟。我们就坐着等了两刻钟。
　　崔泽贵拿来的尚服局记档簿子里记着，只有吴嫔在十一月初三领过夕颜暗纹软缎。
　　前去长春宫偏阁搜宫的宫人将烧至一半的软缎端来，是在吴嫔寝殿后头的院子里找到的。
　　人证物证皆齐，宋景安下旨将仍在哭喊冤枉的吴嫔降为更衣打入冷宫。
　　看宋景安正在气头上，端着那个巫蛊娃娃的宫女不知所措，最后悄咪咪走到我旁边问我怎么处理。
　　我嫌恶地看了一眼，“拿下去烧掉。”
　　宫女正要领命退下，身后传来一声鹂音，“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