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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见面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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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你父皇欺骗了本王?”
“也可以这么说!”
格桑卓玛伏在离王的肩头,她的眼神透着杀机与仇恨,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王爷,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
“是么?”
离王有些复杂的抚弄着格桑卓玛油亮的秀发,任由她伏在他的肩头娇喘涟涟。这个女子早已失贞,却如此冷静,于他,丝毫无一丝畏惧。
像是早有准备的,有备而来的。
“难道王爷介意我非完璧?若是如此,王爷不妨将我送回钥国。”
“介意,是有那么一丝。”
格桑卓玛往后一退,见离王的脸阴晴不定,闪过浮光,心想,难道他若真将她送回钥国,那也不失为下策中的一计。
这样一来,两个少不得交锋。
“但本王又怎么舍得送你离开呢!”
离王隐忍的拉过格桑卓玛一同躺入帘帐,他搂着她,黑暗中,两团冥黑的眸子与长夜一般无穷无尽,他平静的说道:“那些,不都是过去的事么?”
“是,都已经过去了。”
格桑卓玛幽幽的声音里透着丝浅浅的哀伤,她不能再惹怒这个男人,他咽下了她非清白之身的事情,并一如既往待她,她应该懂得,他与她,都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安置罢!累了一整天。”
搂着格桑卓玛,离王一夜睁着眼睛,他的妻子,就像钥国的经幢,轮转声音里带着浑厚与仓桑,她背后的故事,他不想也不愿知道。
这个艳丽绝伦的女人,落到他的手上,人和心早已给了别人。
到底,有些那么一丝失落。他离王,亦是人中龙凤,对她,虽非是像静缘那么一般,可她,是他的元妻,却有了瑕疵。
他想念静缘,白纸一般的静缘,满满都是她。
待见她,宠爱她,对格桑卓玛千百好,只是为了成就自己,如此,才能正大光明与静缘携手与碧海蓝天。
一宿无眠,又岂止离王。
“夫人,梳洗之后,请到王妃所居住的正房向王爷和王妃请安罢!”
“好。”
对着铜镜,静缘望着眼底一轮瘀青很是泛愁。紫玉捧过一盒红香轻白的香粉,笑道:“拿这个摊在面上涂匀了,既能润泽肌肤又能遮去脸上的疲倦。”
“谢谢你紫玉!”
“还有这个!”
青玉变细法似的捧出一身鲜亮的衣裳,静缘定睛一看,是一身湖蓝色的广袖流仙群,如流水一般扑面而来,带着凉意,带着绢绸着润泽。
“夫人这样一妆扮便温文得体了。”
两个丫环兴兴头的替静缘打扮,珍珠流苏、花钿玉钗,恰到好处的斜插于如云的发髻里,浮动的光影中,静缘看到一个清艳的女子。
既熟悉,又陌生。
是她么?镜子里那个女子蹙了蹙眉头,即使抑郁,神情也那般清雅,俨如养于深闺的美妇人。是什么时候,她那张平生不会相思的脸,有了世间七情六欲,众生之苦。
静缘定了定,那是她么?
盈盈行礼之间,她已置身于鲜花盛开的王妃正房。
腊月天里,漫天红云般的王妃正房,一溜薰笼散着氤氲的热气,云纹香炉里点着钥国的檀香,馥郁而华丽。
若非是香气浮华,静缘恍惚觉得与灵隐寺的袅袅檀香是有那么一丝相近的。
“妾身给王爷请安,给王妃请安。”
她伏在铺有纹饰精美的锦毯上,华丽的锦毯织就天龙八部这般佛经里典故的图样。是了,静缘明白,长乐郡主来自佛国钥国。
她是否,披着佛院苔,悲悯而慈悲?
离王正要叫起,却见端坐在一旁的格桑卓玛正抱着一只豹纹小猫逗弄不止,她头饰上绿松石猫眼玳瑁珠亮晶晶的,随着她低头巧笑划过一道眩光。
显然,她明明看到却视而不见。她不谑于这么一个渺小妾室的请安。
王妃的视而不见,于静缘是妻妾之间的一个见面礼。她起也不是,跪也不是,只得一直跪在原地。离王,为什么不叫起她?
若王妃傲慢,王爷翰璇,没有理由任由她这么长跪下去。
眼瞅着静缘一直这么跪下去,离王府的奴仆们忍不住交递眼色。当初,这个被离王捧得像凤凰蛋似的如夫人,在王妃进门之后这么快岌岌可危了。
“你先下去吧!”
离王不是看不清人心浮动,格桑卓玛的无视,如一记响的耳光不痛不痒重重摔在静缘的脸上。他有些不忍,叫她下去,总好过一直在这里被人无视。
“别忙呀!”
格桑卓玛这才抬首,满脸含笑望着离王。一袭红艳的衣裳,衬着她轮廓鲜明的脸,美如跳动的火焰,她举起手中的小猫,指着静缘道:“你带它下去,替它洗个澡,我玩了这么一会儿,发现它跳来动去,有些脏了。”
“这个,教给下人做便是了。”
离王正要挥手叫进管家,格桑卓玛摁住离王的手,笑道:“王爷主外,王妃主内,妾室不就是伺候王与正室么?怎么,我使唤她不行么?”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本王尊重你理家的权力。”
离王的心底很是无奈,却不得不向静缘说道:“去,按王妃所说的做的。”
“喵呜!”
小猫恣牙咧嘴,对着静缘好一阵尖叫。
静缘犹豫的起身欲接过小猫,不曾想刚刚碰到小猫,那小猫爪子一挥,“唰”的一下往静缘脸上扑去,静缘一个避闪,脖子上划过三道红红的血痕,受了惊吓的静缘忍不住撒开手扔下小猫,连连往后退。
小猫“啪”的一声应声而落发出一阵惨阵!
离王待要上前去察看静缘脸脖子上的伤痕,格桑卓玛却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离王只得坐回原处,紫玉、青玉两个连忙上前扶着静缘。
“王爷似乎挺宠爱她的,不就是被刮到了,王爷这心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格桑卓玛戴满蜜腊红珊瑚串珠的玉手微微一抬,扶着梨花圆凳缓缓站起身,走到静缘跟前,她的脸色俱变,眼神闪着凶光,就在众人以为她要伸手打静缘耳刮子的时候,离王终于站起身道:“不过只是一个小妾,你又是何必?”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格桑卓玛意外的轻抚过静缘如花似玉的脸,她看到静缘一双如山涧清泉般盈动的美目忽闪忽闪,带着惊恐、又带着警觉。
“我不过是看看她伤哪里了,王爷为何责怪于我!”
“看来是本王误会王妃的一片心意。”
离王上前握住格桑卓玛的手,这个一时笑靥如花、一时阴晴不定的妻子,令他很是无措。她究竟想要干什么?明明她的眼中露出对静缘的嫌恶,可她,关键时候却不曾露出一点坏形。
“我只有些吃醋,王爷这么疼她,这往下的日子可怎么好!”
她推开离王的手,拉着静缘冰凉发麻的纤手,心痛道:“伤了你可怎么好!真是我的罪过。”
“一切都是妾身的错,若非妾身失手。”
静缘退了一步,想要避开格桑卓玛咄咄逼人的目光,还有浑身上下散着强有力的气势。她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你怎么会犯错呢!若说有错,就是这张脸过于美丽了。”
美丽,是她最大的错误。
静缘一怔,这话不独她说过,离王也对他说过。
“好了,吓着了吧!回你的抱玉轩歇着吧!我和王爷还要进宫请安!”
“你放心,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妾,怎能跟你相提并论,本王只是担心你第一天来有失仪度,给外头跟着的人耻笑了去!”
“是么?可别教我知道王爷是在哄我呢!”
“哄你不也是因为喜欢你么!”
……
离王与格桑卓玛两个相互依偎着有说有笑从静缘的身旁走过,打情骂俏的样子只当静缘不复存在一般。静缘浑身发软,若非任由紫玉、青玉掺扶着早已摔倒在地。
“真是太可恨了!这个王妃明明凶光暴露,却又及时收回狐狸的尾巴。”
“你小声些。”
紫玉拉了青玉一把,她吹了吹热气腾腾的汤药,一壁说:“恐隔墙有耳。”一壁又挨静缘的床檐坐下来了,扶着静缘道:“夫人,请把汤药服了,身子早些复原,才有可能重获王爷的恩宠。”
静缘却淡淡摇了摇头,推开汤药道:“怕是,不能够了。”
紫玉难为道:“王爷也有王爷的难处。”
“什么难处,夫人病了这些日子,王爷自进宫,回到府里,可曾来瞧过王爷一回,依我说,王爷这心就是变了。”
青玉很是替静缘气不过,似静缘这般柔情似水、和气善良的女子,怎的就这般被离王扔于脑后,日日围着长乐郡主转。
就算,她是钥国的郡主,身份无比尊贵。可离王来看一看静缘难道都不能够了?若离王心里真的有静缘,今儿就应堂堂正正站出来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