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临风无限清幽 ...

  •   白日里最是端庄雅致的窈窕淑女,黑夜里亦是无比风情万种的花魁娘子……瓜子脸、柳叶眉、杏核眼……发长七尺、光可鉴人、风姿秀美的青衣,就是青霜口中悔了无数次的恋人……

      明明是那样一个闺英闱秀,可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能令青霜这么一个才稀貌绝的男子肝肠寸断、黯然神伤,青衣这个女子究竟如何颠倒众生,魅乱君心……

      “俏冤家,在天涯。偏那里绿杨堪系马。困坐南窗下,数对清风想念他。蛾眉淡了教谁画,瘦岩岩羞带石榴花。”

      静缘抽身回到红叶小苑,抬脚欲迈入院门之际,听得一墙之隔衡王所居住的银杏阁小楼上传来女子低吟浅唱,想必昨儿个夜里,青衣与衡王共枕于南窗下。

      静缘只觉眼前心底好一阵冰凉,也亏她唱得出如此腻乎的小曲儿,她可知,无人所知的幽僻之处,有那样一个情长的男子惦记着她。

      若离王,能够像青霜对她一般,待见她,哪怕,就是死了也值了。

      真心爱过,夫复何求!

      踩着片片枫叶落索的沙沙声,半卷湘帘、半掩月门,纤手掀起湘妃竹编织的帘栊,她倒是猛的抽了口凉气。

      “过来!你去哪儿了?”

      离王红肿着眼睛,双目布满血丝,声音喑哑,扬起剑眉,恶狠狠的瞪着静缘,难道?她还想要逃么?她不是要跟他情投意合的过去下去么?

      她,明明答应了呀!

      “有话好好说,你不要总是这样粗暴行不行?”

      又来了,他像拎一只小鸡一般将她拎起扔在床榻上,握着她像露珠一般冰凉的小脸,他喘着粗气儿:“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儿,你就这么不安份?你想干什么?你想跑出去?”

      她幽怨的说道:“我是出去找你的,夜半醒过来,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

      闻言,他暗暗松了口气。

      她当他是出去寻花问柳么?夜半,是他跟衡王两个最紧要的时刻,兆京最近的皇佛大营换防,他能不悠着点么?昨儿晚上衡王“请”来的那些人,全是皇佛大营里新的驻兵。金宫内魏皇已起用了调兵的虎符,将原本交由刘贵妃所出之子,汾王所掌控部分卫戍兵权暗暗收了回来。

      皇佛大营距离皇佛寺不过三里,皇佛寺距离京城不过五里,表面上驻防在此的军队是保护兆京皇城内金宫的安危,实则明白的人都知道,谁掌握了皇佛大营的兵权,谁便掌握了兵权,掌握天下。皇魏宠爱刘贵妃,将亲兵拨了一部分给汾王,可如今这举动则表示他不信任汾王。

      收回的这部份兵权,他原封不动的交给了太子,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太子,哪有什么能耐调拨兵权,还不是悉数落到皇后的手上。说白了,魏皇是默许了将部分兵权交由皇后,但苦于师出无名。

      如此一来,局势越来越明朗,皇帝与皇太孙隔代亲,预示着太子崩逝之后,拥立皇太孙逝在必然。他们兄弟,当然要从中抓住机遇。

      “我还想问你,你上哪儿去了!”

      这回,换静缘发难,她为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在她的耳畔,呼息渐重,三下两下,居然隐隐有了鼾声。

      “你——”

      看样子,他是累得不行,困极了,静缘又好气又好笑,纤手轻轻抚过他厚实的脊背在他的耳畔吹气道:“躺下来歇息好不好?”

      “嗯!”他很听话的翻转了个身子,然后牢牢拥紧她,拉过薄薄被子紧紧盖在两个人交颈缠绵的身子上。

      “缘缘,我很累了。”

      “嗯!”他不霸道的样子,其实挺招人喜欢的。不发火的老虎,懒洋洋的,打着呵气,半眯着眼赖在她的怀抱里,越看越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也许男人有很多事是不得以而为之的!离王曾经不止一次告诉她,他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但他做的一切无非是能让他与她还有他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她虽不是很明白,也慢慢学着去懂得,这会不会就是世间女子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静缘心底泛起一圈涟漪,贤妻良母四个字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一处地方,令她升起一种别样的情怀。

      “老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衡王迫不急待的掀帘子撞将进来,满地生凉的屋子,罗帐半掩处处透着安逸。静缘睁着一清泠的眸子,纤手轻轻一挥,示意着怀抱中睡得正沉的离王才躺下一会,不要惊扰着他。

      衡王先是一呆,从不曾见老四也有如此情长的时刻,他只知道,他喜欢这个姑子,要不,他也不必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将她弄来,一直带到这个一触即发的地方。

      他们来皇佛寺小住,自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小子倒好,一刻也放不下,稍稍有空就往小尼姑怀里钻,独他一人在跟前拼得累死累活,他凭什么呀!想到这里衡王有些不悦道:“他醒了,你让他到银杏阁来找我。”

      静缘柔声应道:“是,大伯!”

      他没听错?她叫他大伯。临行前,衡王负手回望了静缘一脸,眉目如画、温婉含笑,倾人城国的脸上微微含着些许羞怯之意,早已不是当初被掳时那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死要活的悲恸之态。

      “好——”

      衡王一时百感交集,陌名的抽动了一下唇角。他应该替老四高兴的,总算是赢得了佳人的芳心。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顺手带上湘帘,他的身影挡住了帘缝间筛的细碎的一层金粉之色。

      枫叶正红、银杏正黄,在衡王眼中眼前不是春华秋实的盛景,而是秋老虎正在肆虐。他穿着织金绾绿的牙衫,外罩着揉了银狐毛织的薄薄的一层坎肩,艳阳高照,一层细密的汗珠紧紧在身上,更凭添了一番烦热。

      还好已是入秋,携裹着满天飞舞的杏花,凉凉的北风些许平复了他的烦热,抬手望了望北方,站在高处好一阵眺望,积云深处,不断的有候鸟南飞,白鹄掠着翅膀鸣叫,从钥国的茫茫雪山,飞过蒙古一望无垠的草原,万水千山,终于飞入魏国,最后一直飞到遥远的东海之滨……

      长乐郡主盛大的嫁仪,就在一片风声鹤唳中出了钥国,取道蒙古,很快就能进入魏国的腹地。可离王倒好,他跟这尼姑这样拆不开,两情相悦、你浓我浓的样子,俨如一对恩爱夫妻,焉知将来会不会是心腹大患。

      连太子那样尊贵的人,都要将情长放下,更何况是野心勃勃的离王。陷得越深,对于男人倒也罢了,即使是人称为情圣的太子,终也不是放下了么,最伤的,无非是女子,老四在这么下去只会让这个姑子的将来越痛。

      想到这里,衡王心底有些不忍,这是一段注定玉碎的缠绵,陷入爱河中的他与她,越挣扎只会掀起更多波澜沉溺其中。离王看不清、静缘更看不清,可他这个局外人却看得通透至清。

      “衡王殿下——”

      “青衣,不在小楼上歇着赶了这么一个大早。”

      不远处,银杏纷飞的幽处,环佩青衣、盈盈素靥,临风无限清幽。

      青衣顿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奴家刚来京城的时候就听小姐妹们说,糊涂王爷捧戏子,风流王爷好女色。离王殿下果如传言,只是衡王殿下似乎有些出乎于意料之外。”

      衡王抖开折扇,露出一朵描金牡丹,他摇了摇洒金的扇面,扇出一阵浅浅的凉风,他的笑容比这阵凉风更凉,这个伎女一直在暗处窥视他。

      “不就是昨儿晚上青霜喝醉了,本王托姑娘照拂他一下,怎么,两个冤家都难描,指着本王的鼻子来说牵挂。”

      “唰”的一声收起折扇,衡王压低了声音,笑里藏刀:“延大受是你什么人?”

      青衣的身子微微一颤,暗暗吃惊,搁不住好一阵哆嗦,想必,他已查到了她的底细,知晓她就是延大受女儿的事情。

      “奴家是楚国人,又如何不知延总兵是何许人也。”

      “延大受是慈父,是英雄,更是楚国人眼中的叛徒是吧?”

      他早就知晓青衣的身份,从他第一次带离王去在水一方之前,他早就暗中查访过青衣的底细。初闻她是延大受后人的消息,他只当是不信,可在见识过她如何与离王周璇之间,他确信,她的确是延大受的女儿。

      “既然殿下都知道,为何不将奴家送到司宪府去?”

      “本王敬延总兵是这个!”

      衡王伸手竖起了大拇指,冲青衣露出敬佩的目光与笑容。

      “当日,殿下带离王殿下来奴家这里,除了有事相商,想是指盼着奴家勾引离王殿下离开如夫人不是么?”

      两个人,心照不宣,各自窃笑。他不会抖出她,她也不必担忧他。

      “显而易见,你失败了。”

      “可奴家并不曾失去利用价值不是么?”

      “聪明的女人,通常令人感到危险。”

      “国仇家恨又于奴家何干。”

      “哦?果真如此么?”

      “不然您以为青衣为了什么?像延总兵一般为人卖命,最后,又被主子扒了皮,血淋淋的以儆天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