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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放浪形骸的贞静 ...

  •   “你来了倒好!”离王干涩的清了清喉头,不忘了添上一句:“这下,总不会有人再说衡王好男风了。”

      青衣心中明白,这话是说给他身旁的夫人娘子听的。

      果然是魏国难得一见的绝代佳人,赞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奴家见到夫人始知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静缘拘谨的摁着衣袖,正在揣夺该如何作答,青衣明眸秋水、似笑非笑,耳上的一对明月珠轻摇,告辞道:“那么奴家告退了。”

      她低头浅笑着与静缘擦肩而过,淡淡的幽香落在静缘的肩上。

      “她不是你口中那种人。”

      “只是有些特别罢了!”

      总算是过这一关了,离王暗暗的舒了口气,青衣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看向他,倒是个有气量的女子,不愧为花魁娘子,见着绝色如静缘,非但不妒忌,反而赞美,言语志量也不失楚国贵族的风范。

      如果没有遇到静缘,兴许,伴在他身旁的就有可能是青衣了。

      “跟你说话你有在听么?”

      心细如静缘,明显察觉到离王眼神中的异样,他一沉思、一想问题的时候,冥黑的眸子愈觉着晕染漆黑如团墨,难道,他跟那个女子不同寻常?

      可,人家一幅坦然淡定的样子,全然不像那么一回事啊!一个女子若与一个男子有了肌肤之亲,那眉眼与神情,绝无可能如此云淡风清的。

      “走了、走了,我怎么没听,你看,老三那糊涂的东西,已经跟那儿等着我们了。”离王搂着静缘纤细的腰身,他的小兔子越来越狡黠了,似乎嗅出了腥味儿,他得仔细点,这女人要吃起醋了,可麻烦了。

      情话绵绵的两个,相互倚靠着,款款步入红叶小苑。

      青衣在转过幽径之时,不觉回首瞧见这一幕,曾几何时,她也曾如此,两下春心应自懂,怜香惜玉……天边一行大雁悠然而过,她眨了眨明亮的眸子,喃喃说道:“一定是飞往楚国罢!云燕十六州,这会儿子树绿莺红,还不曾有萧瑟的秋景。”

      南边,楚国,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那是她心底永远的怀念与永远的伤痛。

      故国往事,不堪回首。

      她,又忍不住沉缅于过去了,为了不再那么留念,唯有没心没肺的活下去。

      “那个离王真是可笑,难不成他还真以为我对他有情长的意思!”青衣好一阵自嘲,枕边衾内,离王拉着她翻云覆雨无比激情的样子粒粒在目。

      而此刻,他与她浑然不觉,装腔作势的样子也没得教人耻笑。

      他身旁的夫人想必就是坊间传得捕风捉影的尼姑罢!真乃绝色,也怨不得离王即使对她青衣也视若无睹。那姑子,就像从前的她,水晶心肝玻璃人。想必离王费尽心机哄得她欢心,看上去倒也是死心踏地从了他的。

      只是辟如朝露的男女之情,又能维持多久呢!只怕太阳出来,这露珠就散了、化了、化为乌有,届时,她还会盼望么?还会露出初为人妇恬静的样子么?

      青衣凉凉的笑了,也许,她不应该这么去想离王的如夫人,如果,她离开寺庙,遇到的男人不是离王,而是一个寻常的男人,说不定她的人生会圆满而幸福的。

      抬着精致的绣鞋轻巧的迈入高高的门坎,小沙弥捧上长明灯,笑道:“青衣施主这是寺里替您准备的长明灯。”

      “有劳了!”青衣浅浅一笑,两袖生风。擦燃烛火,闭目念诵于大雄宝殿,青衣只盼着亡父的在天之灵能得到安息。

      “我会替将军报仇的。”

      “怎么又是你?”

      青衣没好气的站起身,他怎么又阴魂不散的跟定她。他怎么知道她不在在水一方,而是随衡王上了皇佛寺。难道,他跟宗她?

      “楚玉,我会杀了魏皇替你父亲报仇的。”

      “住口,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最恨被人牵着鼻子走,望着一身脂粉之气,满脸妖邪的他,青衣唾弃道:“看看你男不男女不女,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就算,当年我有错,可你怎能忘记生养你的楚国,国仇家恨,我不信,你就真忘了。”

      青衣不以为然,一脸鄙夷,啐道:“哼!怪不得你这会儿子还会来找我,魏国几个权贵都与我相好,你是指着我出卖身子来助你完成所谓的大业……”

      那人指天发誓,摇晃着青衣纤细的手臂:“我从来就没那么想,楚玉,我希望你能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青衣冷冷撇开他,捧着长明灯,抵在他的阴柔的下巴,簌簌跳动的火苗子不时扫过他的入鬓长眉,饮恨道:“我告诉你,比起魏皇,我更恨的人就是你最为敬重的楚皇。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信不过我父亲,最多,可以不用他。可当初,我父亲早已归隐,若非是他三令五声宣诏,我们一家何须逢此大难?我父亲为保楚国大业,横刀立马、九死一生,却经不得小人的几句挑唆。若说国仇家恨,魏皇故然可恨,他施计打败了我父亲,我也认了。可这楚皇就更可恨,我恨死你了,恨死楚皇了,更恨死楚国了。”

      “青衣,给我一点时间,待我立功之后,一定说服皇上替你父亲平反。”

      “平反?你说得轻巧,我父亲被你们车裂而死,楚国上下无不生啖其肉,又有谁知道他是忠臣良将?纵使能够血洗冤屈,我父亲能活着回来么?纵使楚国上下披麻戴孝,也不能平熄我心中的怨恨。”

      他永远不会知道青衣心底的痛,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于看透世事的青衣,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你就自甘堕落,放浪于魏国的权臣中,今天睡王爷,明天睡大臣是什么?”那人痛心的将青衣抵在神台前,金花、香烛、无数贡品纷纷跌下来,青衣冷笑道:“是啊,今晚我就爬到衡王的床榻上去,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前些个日子,我刚跟离王睡过,他把在京城的一处别庄送给了我,还真是出手阔绰。”

      “你们!!!”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冷哼声,衡王与离王并肩而入,撞着这一幕衡王惊道:“青霜,你什么时候跟青衣姑娘认识的,啧啧啧,还这么粗暴,一点不像平时的你。”

      “小生给衡王殿下请安、给离王殿下请安。”

      “奴家就不给两位王爷请安了,一个戏子在佛祖的跟前这么放肆,调戏奴家又不给银子,这算什么!”

      青衣懊恼,连忙背过身子整衣肃襟,拢着松散的秀发,扶正了歪斜的流苏。

      离王扫了眼青霜,向衡王笑道:“假凤虚凰,说到底还是个男人,这见美色难免犯下男人们都犯的错误,你又何必死抓着不放呢!据我说这很好嘛!名伶配名伎,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怎么?难道老三你不想玉成好事?”

      “你,瞎说些什么!”

      衡王被离王逮了个正着,难得有这个一个可以调侃他的机会,看着衡王吹胡子瞪眼,一幅很是挂不住的样子他撑不住好一阵讥笑。

      衡王一把推开离王,迈着八字步,捋着八字须,笑道:“这青霜和青衣姑娘都是本王的贵客,原本还想介绍你们认识,看来三教九流只要是角儿,都是久仰大名,既然都认识了,那倒好,本王也不再另作介绍了,今儿晚上本王办了个堂会,还得请两位都出席。”

      “老三,你浑了罢!清修的佛门,你又是搭戏台子,又是弄个丝竹管潢之音,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离王闻言一怔,忍不住拍了拍衡王微微发福的肚子。

      “你晚上也得来,尼姑夫人也可以带来。”

      “去你的!”

      离王上了香径直出了大殿,将衡王与青霜摞在后头,见青衣迈着细碎的步子走得莲步姗婿,云纹裙面纹丝不动,仅丝绦上的银铃发出隐约轻响,很是端庄。

      他忍不住心潮澎湃的叫住了她:“站住。”

      “是你?”

      四下无人,青衣嫣然。

      “怎么,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青衣真一点不在乎的样子,他又有些失落了。他不希望她纠缠他,给他找麻烦,但面对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他承认,是有那么几分喜欢。虽不至于像对静缘一般一定要得到,但,他欣赏她,不拒绝与她享尽雨水之欢。

      故迩,离王的言语里透着淡淡的不悦:“这才几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跟其他男人好上了。”

      “来的都是客,你又不是不知道奴家做的是什么生意!”

      她真的很聪明,生意两个字令离王那几份妒火瞬间熄灭。

      “是了,难不成还当你是夫人娘子?”

      离王想起夜深人静,青衣素手拨弄着绚丽的琴弦,冰凉的玉腿勾搭在他的身上……肌肤上曾经的亲吻和抚摸仍能令他的心跳加速……他轻佻的轻轻踩了下她裙摆里的纤纤月,压低着声音暧昧的说道:“果然一脸贞静的女子,在床闱间放浪形骸最是讨人喜欢的。”

      “爷是做大事的人,据奴家看来,爷最懂得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青衣低头浅笑缩回莲足,微微隐在飘逸的裙摆里。

      与静缘的清纯不同,一脸清丽的青衣,带着一股子风尘与沧桑。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奴家倒宁可王爷跟奴家说,子静我不动,子游我无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放浪形骸的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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