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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杀人鬼(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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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的兄长们和我的父亲是一样的人,为了信仰可以付出一切,丢下同伴,丢下家人,欢笑着奔赴死亡。
他们是天上的星星。
可作为必须扎根在土里才能活下去的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挣扎着在泥地里腐烂,毕竟那样的星空离我太远。
我想过放弃,这样的选择实在太容易了。
只要什么也不去做,什么也不去想,命运会带着每个人走向陌路。
可我最终还是一步步变成了这样。
不是我选择了他们,是他们选择了我,只是一个拥抱就能瓦解我的全部甲胄。
可见人就是有贱皮子的,生来就会痴迷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电脑屏幕的光亮照亮初夏野未来的脸,他喘了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里两个男人的对话,像是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像是狠狠坠入了深海里,他想要尖叫哀嚎,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述说着窒息。
可最终他还是端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上挂着笑。
总是一脸温和的诸伏景光站在松田阵平的病房外被他的幼驯染拦下了,
“hiro,你不该选择这条路。”
金发的男人隐忍着痛苦终于抓住了一直躲着自己的幼驯染,压低了嗓音嘶哑的发出控诉。
是啊,连他的幼驯染也知道他不该选择这条路,可他又是怎么走上去的呢?
初夏野未来坐在这端看着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次上演,就像是看着傀儡戏曲的主人公咿咿呀呀的走上台来,他已经无法做到冷静的思考了。
即使暗地里删去了那个男人上交公安的那份卧底计划的申请,他的未来还是被拐到了这条既定的轨道。
恰巧警察厅警备局内部系统崩溃,恰巧自己顺手完善的小程序恢复了被他亲手删除的系统文件,就那么顺理成章的署名诸伏景光的信息提交书被顺利的备案。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吗?这是巧合吗?
这般荒诞的戏剧他竟感到了熟悉。没有人告知,他却也突然知道了。
自己不付出代价就别想逃出这无休止的轮回。
[用你的未来去替代他们的命运吧!你死的越凄惨,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大哦,哈哈哈哈.....]尖锐的电子音在脑子里撕裂了什么,耳鼓膜仿若湿漉漉的流出脓水。
身体突然无法抑制的往后瘫倒,初夏野未来仰头看着天花板,又颤抖着用手捂住了耳朵,眼里浸着水色迷蒙起来。
可即使初夏野未来在这里百转千回困顿于幻觉的折磨,那一端兄长们的对话还在继续。
世界从不为一个人的意志改变,两个人也一样。
诸伏景光略有些心虚的移开了与幼驯染对视的视线,并不擅长插科打诨的男人只能以沉默躲避交流,可降谷零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明明自己已经通过那段记忆里的秘钥重启了系统,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一段时间内上交的所有档案都应该会被自动清空,hiro不应该再通过那份申请。
可当他在培训基地的时候看到了hiro的身影的时候简直目眦欲裂。
“说话啊,hiro,你和我不一样,你还有家人在等你,你是应该成为成为光明下的警察的!”降谷零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即使周边的护士小姐已经看了过来,他的眼眶也红了。
“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吗?你要学着杀人,你要学着伤害别人,不这样做你就没办法活下去,你不去变得和他们一样就不能融入进去。”
降谷零紧紧盯着诸伏景光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动容,他决不能让幼驯染变成记忆力的模样。
“你会变成你最厌恶的罪犯。”景光可能是一时冲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降谷零仍抱着让景光知难而退的想法。
可诸伏景光太过平静了,就好像早已接受了这样的未来并甘之如饴,
“我当然知道,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逞英雄呢?zero,”
有着一双温柔的猫眼的男人走上前抱住了他的幼驯染,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的兄长,我已经销毁了所有有关于我的照片,更何况等到我顺理成章的消失在众人视野里大家也不会注意到我和他的关系。”
“也不用担心我的心理问题,我有负担上杀人的罪行的觉悟。”
降谷零:不是这样的......
降谷零无话可说,指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却无法挥出拳头。
这种事难道是有觉悟就轻易可以做到的吗?你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忍受那一切可怕的未来?降谷零是想要问出声的,难道他要厚颜无耻的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吗?正因他们彼此太过了解,才会有太多歉意无法说出口。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的坚定眼神无言以对。
诸伏景光眼神闪了闪,在心里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都有秘密,我要怎么样才不被你们丢下呢?zero。
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
再温柔的男人也是有着他不惜一切也要保护的东西的啊。他耐心的抚摸过幼驯染的头皮,降谷零不自觉的颤抖让他轻轻的笑了笑,一向温顺的猫瞳闪过锋锐的暗光。
事已至此,卧底的命令早就不可更改了,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
正因如此诸伏景光到现在才特意让降谷零逮到,在晾了一段时间,降谷零已经冷静下来能够好好交流的时候。
这是属于诸伏景光的锋利,他决定的事情很难被更改。
“景光?还有零?”伊达航打开病房门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的姿态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
诸伏景光毫不客气的踩了幼驯染一脚把他推开,眨眨眼睛,面上再次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没什么,只是zero太累了,你说对吧,zero。”他轻飘飘的瞥了一眼。
降谷零突然挨了一脚也不反抗,脸色扭曲了一瞬然后强行挤出了疲惫的神色,他朝着伊达航摆摆手,扯了个借口“别提了,鬼冢教官要求打扫图书阅览室,这两天累坏了。”话音一转,他挥挥手,语气有些沉重的问道“松田怎么样了。”
“啊,松田没事。”伊达航本就是随口一提也没察觉什么不对劲。他举起手里的水壶撇撇嘴,装了半瓶水的水壶被他晃动着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松田脑震荡还不能下床,我还要去给他打水。正好轮到你们陪床了,”
伊达航有些庆幸又有些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娜塔莉让我陪她去买衣服,我正在烦心呢。”
降谷零吃下这口狗粮却是松了口气,看来他没听到多少事情,忙接过他手里的水壶走向卫生间,嘴里催促他离开,“你还是早点去陪陪女朋友去吧,这里有我们。”
伊达航挥了挥手,也不推攘就小跑着离开了走廊,诸伏景光看了一眼降谷零的背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天花板上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突兀的定住一瞬,再次正常工作,谁也没有发现那一瞬的异常。
初夏野未来断开了联系,如果可以的话他是想要在每位兄长身上安装窃听器的,可自从零哥开始参加秘密培训之后他就不敢了,他不敢低估零哥的手段,受限于贫瘠的科技手段他只能通过正规场所安装的监控来时刻观察他们,防止他们在哪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出了意外。
其实他是知道,如果按照命运不可更改的说法他们在迎来既定的命运前是不会死去的,可万一有什么意外呢?他不能冒险。
“哒哒哒,哒哒哒。”电脑黯了下来。
无视了电脑的嗡鸣和几乎要爆炸似的热气,初夏野未来拖着身体走向自己的床铺把自己重重摔了下去。接触到床面的那一瞬像是触觉被软化了,神经末梢变得迟钝,于是连情感也被压抑。
晒了一天的绵软的被单把他裹在了阳光里。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初夏野未来身体感受着自己的脉搏,肌肉渐渐软了下来,不可否认,这样的感受让他放松了不少。
床头的手机发出阵阵嗡鸣,初夏野未来侧头,不打开也知道那些赏金猎人应该很兴奋,为那一大笔赏金争论不休,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死在那天呢。少年冷了眼神,毫无怜悯。
为欲望而生者理当做好死于欲望的准备,这世上的败类总是像角落里的蟑螂,数也数不清。
但感受着自己毫无睡意的破败精神,初夏野未来还是慢吞吞的伸出手抓住手机,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再次翻动起手机短信。霓虹的灯光透过窗帘远远打在手机屏幕的一点亮光上,指间的阴影遮住来者的名字,久久未动。
那一晚之后萩原哥仍然在给他发短信,只是他很少会回话了,更是连阵平哥的病房都没去过,像个网络里的小丑耍着杂技,看着另一端兄长们的正常生活,在彼端一遍遍联系着僵硬的笑容,等待着剧场的开演。
那一晚之后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几位兄长。初夏野未来意识到。
看到萩原研二今天上午对松田阵平的抱怨,他没忍住在短信存稿箱打出一段话想要发出去却又不敢,少年看看夜色终于感受到身体的疲惫,于是关上手机一夜无话。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