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大荒的那些年》擦擦擦擦

4、第四章

　　食物的到来让人有了力气，于是空旷的沙漠里开热闹起来，狼再也不敢靠近我们，人类的机械开动起来在这些畜生眼里是绝对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我蹲在井口旁用手捻了一点刚从井底运上来的土，一点味道都没有，于是我越发的好奇我们在这片沙漠到底在干什么。
　　“你猜的没错，他妈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找水。”
　　我看向正在对我说话的大个。
　　“哪他妈有打井打了五六十米还在往下打的。”
　　是的，这也正是我疑惑的，我从来这里的第一刻就感觉这里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不是哪一点，是所有，所有的东西都不对劲。一般一口井打到二三十米没出水就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虽然这里是沙漠但也绝不会打到六十多米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唯一的解释是这群人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在找水！
　　“那你觉得他们是在找什么？”我对大个说。
　　“鬼他妈才知道。”

　　第四章
　　大个的死和我是有绝对脱不了的干系的，轰轰烈烈的拓荒运动还在进行，我已经不关心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我甚至希望他们永远也找不到他们在找的东西，至少找这个东西能让我们继续活下去。

　　从广场上的广播和我接触到的零星报纸上得知国内的□□还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文斗很快变成武斗，会有更多像我这样的知识份子将被送到这里来改造，唯一和他们不同的是我杀过人，而且是两个。
　　我望着远处的沙子发呆，地平线上缓慢驶过来一个黑点，近了我才看清那是一辆吉普，在这个年代能坐上吉普的都不是一般的人物。
　　牛管教很隆重的换上了正装把从吉普上下来的人迎进帐篷里，接着很长你段时间我都没有再见过这个人，就像他从没来过。
　　我和大个虽然住在一个帐篷但是自从那个人来后我们就很少再见面，每次都是我们还没睡醒他就被一群人带走，等我们都睡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他身上的伤一天比一天多，每次都会呻吟很久，我曾试着问过他，可他什么也不说，直到他有一天被带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后来一段时间，正当我以为事情要这么结束了的时候，那个人找到了我，那天，我们在帐篷里谈了很久……
　　他说：“严老师。”
　　我说：“你还记得我？”
　　他说：“老师自然是要记得的。”
　　我摆摆手说：“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当不得这个称呼，他，怎么样了。”
　　“死了，用一块砖把一根十几厘米的钉子拍进脑袋死的，老师这次提供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他的确是敌特。”
　　大个是敌特这是他被彻底带走的第一天就确定的事，这很好查，他祖上是国民党少将，后来国民党溃败到台湾他被遗留下来，直到被抓的那一天他还和那边有着联系，只是这一切到死他都没有亲口承认。
　　他们把他关在一间特制的牢房里，双手用绳子吊起来，双脚不能接触到地面，他们不让他睡，他一闭眼就有人过去用鞭子抽他，就这样三天三夜才有人过来对他进行简单的讯问，然后拿出一张审讯书让他签字，他不签就继续用鞭子抽，后来大个被打的实在受不了了才答应签字，不过那时候他已经被折磨的连笔都拿不起来了，只能简单的按了一个指纹了事。
　　之后他就被丢进一个仓库里，这是这里唯一的土砖建筑被临时改造成看守所，里面关押了好几个和他差不多被审查的犯人，有定罪了的，也有没定罪的，里面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他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无聊的时候折磨这些犯人，他们故意在铁门上挖了一个洞，然后把吃的放在一个大个够不到的地方让大个伸出胳膊去够，另一个躲在门后的看差不多就一脚踢过去，大个的手臂朝外翻了差不多九十度直到骨头刺穿皮肤露了出来，从此那座监狱里就整夜整夜的传出大个痛苦的嚎叫，他们把烧红了的木炭像插香一样插在地上，然后让大个脱了裤子往下坐，甚至有人为了对准在指挥着他往左一点，再往前面来一点，然后在他们觉得差不多的时候猛的把大个往下一按，皮肤烧焦的味道伴随着大个的哀嚎让他们打发掉了整个无聊的下午。

　　第五章
　　睡了一大觉感觉精神了很多，望着窗外日落的黄昏，我知道那个人快要来了，所以我勉强支撑着身子打开房门，他也很准时，没让我等一分钟就熟练的爬进房内找吃的，我望着牛管教几乎不成人形的下半身瑟瑟发抖，忍着他身上的恶臭等他匆匆的吃完又匆匆的离去。整整三年，唯一能让他有意识的事情就是在饭点准时出现在人们面前等着别人施舍一点残羹剩饭，然后就趴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很多次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但是第二天吃饭时间他又能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正好是大个死的头一天晚上。大个在监狱里整整被折磨了三个月，有一天探视的时候大个留了个心眼，他知道哪一个座位下面的钉子是松的，所以那天他很健谈说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为了弄出那颗钉子，足足十厘米在看守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得手了，夜晚他就用那颗钉子在那面墙上沿着砖缝一直划，为了不弄出声音他用了大半夜时间才终于撬出一块砖头，他没有犹豫，把钉子顶在脑门上另一只手拿着砖头就这么一拍，天知道他当时有多绝望，人们听到声音发现他的时候看到的是整个钉子连同钉帽都死死的嵌进了他的脑袋里。
　　敌特风也顺带了牛管教，他当解放军的时候被俘虏过，整个连队就他一人生还，当时仗打得紧被忽略过去了，现在有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试探性的查了下居然真的让他们找到了线索，后来甚至在他家发现了还未发去那边的信件，他只是一个管教，没法接触到核心层，所以他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潜伏起来就是为了知道这里的秘密，在他能想象到自己完成任务得到一大笔钱后过着安逸的退休生活时他被抓了，罪名是通敌。
　　两个星期牛管教就被放了出来，出来时自腰部以下的位置没有一处是听他使唤的，他只能用两只手拖着身子在地上爬，拉撒全在□□里。当我们到饭点的时候他就会准时的出现在打饭的桌子下，吃一口剩下的或者看谁先忍不住恶臭给他一口吃的，他的精神已经完全失常了，没有一句话，就是这么一直盯着你，盯得你头皮发麻。等他觉得自己吃饱了他就会爬到一个角落里再也没了动静。
　　那一天我和那个人聊了很多，从屋里聊到屋外，看着快下山的太阳我从光秃秃的土堆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黄土，我摆了摆手意识我要回帐篷了，那人才想起来和我告别。他知道我终将会搞清楚这里的秘密，有的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提醒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这里的一切都是高度机密的。我明白他对我没有坏心思，他是我的学生，却不是历史系的，而是地质勘探系的。不错，我是一名地质勘探系的教授，而历史只是我的爱好，我之所以不愿意提起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很忌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