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亦可安》逸安

9、第 9 章

　　灯光在闪，霓虹灯把所有人的脸都照的五彩缤纷，倒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意味在，有人手捧酒杯歪歪斜斜，已然不成人样。然而何为“人样”，这东西又是能被定义的吗？酒杯里的冰块叮叮当当响，有人聊天有人买醉，更有甚者一本正经地打着擦边球。
　　裙子没有短只有更短，短裤没有暴露只有更露。
　　没有色情，只有更色情。病态的色情。
　　舞台上的人不如奉为衣着暴露之首，煞是吸睛，顾声瞥了一眼便再无兴趣，还是老一套，说看腻了也是腻了，很没意思，像只花喜鹊，为了看客的喝彩一根根的把自己拔成没了毛的鸡。
　　胸大腿长但分不清男女的Omega在台上扭，舞步像是在和空气中某个大家都看不见的人□□似的。面色潮红，不断的将身体扭曲再扭曲，实则只是为了遮掩某些隐私部位。皮质短裤下显出若隐若现的绳痕。
　　顾声暂时把一切都放了放，暂时也欣赏了一下。
　　走绳不咋地。除此之外，再无评价。不如她。
　　“姐，”一位男性Omgea坐到顾声面前开始攀谈，语气娇嗔，“喝一杯吗？”
　　顾声上下打量了一下，Omeg穿的亦很精致，巨大的带铆钉的项圈紧紧勒在脖子上，倒也像是让人怜惜。顾声眯了眯眼睛，嗅出对方是只德牧Omgea。大型犬Omega吗？倒也少见，是个稀奇人。虽然是个Omega少年体态但该有的肌肉群一块也没少，难得的散发出了一种雄性美。
　　然而顾声不感兴趣。
　　“不好意思，我k8，对野狗不感兴趣。”顾声吐了个烟圈，浓烟扑在Omega脸上，却让他脸上现出了另一种兴奋样子。
　　顾声胸前带了条金属链子，吊坠是个花体的“S”。
　　“姐，喝杯酒而已。”Omega执着得很。
　　顾声乐了，“喝个屁。”话虽如此还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酒杯。吊坠似有似无的在酒杯里划过，隐藏的试纸变了颜色。
　　顾声抛给Omega一个复杂的眼神，抬手把酒尽数倒在地上。
　　“姐，很警觉。”
　　大猫乐了。并没有追究。
　　很奇怪，顾声今晚并不想寻欢猎艳。
　　只想喝点酒，再跟着音乐声打打拍子。
　　明明出门认真地修了指甲，也换了适合□□的衣服，特质处理过的麻绳随着皮带一起缠在腰间。到了地方之后反倒懒了，坐在一个角落再也不想动，越来越心不在焉。
　　顾声又叫了一杯酒，懒洋洋地跟那个Omega碰了个杯，然后一饮而尽。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Omega小口抿了一口，被顾声盯得有点不自在，“这就喝完，不养鱼。你别看了。咋还灌酒呢？”
　　“你先随便招惹我的，喝。”
　　Omega把酒喝完了，抬手扯了扯项圈，转转眼珠骂了一句，“操，真他妈紧。姐，帮我解一下好不好。”
　　顾声笑骂，“该死，出门一趟遇见野狗了。”
　　Omega听见骂声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小野狗有名字没？”
　　“我叫驯驯。”
　　猞猁失笑，“操，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一听就不是真名，但是谁他妈需要你的真名。顾声没在意。
　　驯驯跪下低头把卡扣露给顾声，顾声抬手给他解项圈。手指搭上卡扣的时候那人明显的抖了一下。顾声突然有了点坏心思。
　　一手解开项圈丢到一边，顾声乐了一声，另一只手在Omega后颈的腺体似有似无的碾了一圈。
　　然后收手，如愿以偿地闻到了炸开的白茶香味。
　　又甜又腻，让人心烦。
　　顾声低下头，刚好对上Omega有点湿的眼眶。他眼神从顾声脖颈滑到手指再看到顾声脚上的一双细跟鞋，喉结动了动。
　　“姐，我有反应了。”言下之意大有要顾声帮忙善后的意思。
　　顾声又倒了杯酒，手稳稳的倒满一杯，满到在杯口凝成了一个弧面，然后喝完。
　　“周围这么多人，你随便找个解决一下吧，小野狗。”顾声戏谑道，“失陪。”
　　omega听见这句话，再抬头，顾声已然消失在人群里，了无痕迹。
　　他骂了一句，摇摇头收起可怜样子，反手扣上项圈，还是一样的紧，咳了两声，眼眶继续湿润起来，准备寻找下一位艳遇。

　　顾声到家后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凌晨四点。
　　她像高中出门鬼混一样的小心翼翼，开门，轻手轻脚的，关门，小心翼翼。然后瘫在沙发上。
　　喝多了。
　　顾声侧耳听听，很好，没有吵醒小猫。
　　头好疼，也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但是不行，克制一下，马桶冲水声会吵醒明天还要上课的猫崽。我可真有公德心。顾声这么想着，合上眼睛养养神。
　　心里想了想这幅装束不应该让小朋友看见，快回屋去。然而腿上没有力气，站不起来。虚了？顾声不是一杯倒的，然而和酒量也实在是没法恭维。况且为了恶心那个小野狗灌了自己好几杯高度数烈酒，现在脑子和身体一并当机。
　　窗帘没有拉严实，有一片月光打在顾声脸上，顾声感觉有点刺眼，眨了眨。挺唯美的，醉酒之后那点可怜的艺术细胞被尽数勾引出来，鬼使神差的，就这么瘫着也没躲开。
　　月光洒下碎银。
　　沈安房门响了一声。
　　猫踮着脚走出来了，看见顾声也没太惊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回来了。”
　　陈述句。
　　顾声的第一反应是想躲起来。不合适。
　　她老师是情场老手的样子。不合适。
　　说出来的话却正常不过了，“你没睡？”
　　沈安没搭腔，窝到顾声旁边的位置抱膝坐下，团成小小的一个球。“醒了，看你没回有点担心你。”
　　顾声心漏跳了一排。
　　猫崽侧脸映着月光，镶了一圈银边似的，眼眸低垂，看上去有点疲倦，轻轻的淡淡的认真的说“担心你”。
　　顾声无言，沈安也没说话，跟顾声隔了半个人的距离安静坐着。
　　顾声酒后一阵晕眩，记忆又重合了，“担心你”，这句话曾经似乎也听人说过来着？谁呢。
　　一时安静下来。
　　顾声脖子上的“S”吊坠反着月光，沈安看在眼里，仍旧没吱声。
　　时间仿佛停住了，顾声酒后不适感减轻了一点点，有点奇妙。
　　沈安先打破了宁静。
　　“喝酒了？”
　　顾声抬手搭在眼睛上，腕骨被月光照的明显，低声答道，“嗯。”
　　“喝的不少？”
　　“嗯。”
　　沈安下了沙发，顾声听见倒水声和搅拌声，划拉了一阵，沈安鹏和冒着热气的杯子走出来。
　　顾声眯了眯发酸的眼睛，看清了。
　　最近天有点热，沈安穿了件大好几个码的衬衣当睡袍，少年特有的双腿笔直，看上去……算了。没有开尾巴洞，猫崽软乎乎的尾巴毛绒绒的在底下垂着，尾巴尖尖一抹白。
　　顾声又恍惚了。
　　沈安碰了碰她，“快喝，解酒的。然后换衣服睡觉。明天要上班，记得吗？早读就是你的呢。”
　　顾声盯着放在桌子上的蜂蜜水发愣。
　　沈安有点无所适从，眼神在屋里环视了一圈，最终选择盯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不害怕吗？”顾声突然开口，“看到我，我这样，你不怕吗？”
　　沈安笑了。
　　“我怕什么。别把我当三岁小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有魅力，很美，姐姐。”
　　顾声再次语结。
　　“我什么都懂，只不过年龄没到，我有数，”沈安说，眼神清澈，“你这样很美。”
　　顾声拿起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甜味接触到舌尖，喝完后抬头，猫崽已经回屋。
　　夜很静。
　　顾声心境似乎有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