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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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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声是被一束目光“照”醒的。
非要说目光也不太对,顾声做了个长长的梦醒来之后发现沈安盯着自己,目光不聚焦,自己像个透明人而她的目光穿越了一切盯着虚空发呆。心思早不知道飘到第几大行星去了。
顾声伸出手在沈安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好看吗?”
猫崽这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哦,我吵醒你了吧?”
顾声愉悦地笑了一声,“嗯,我起床气还挺大的。”
沈安在心里骂了一句。操?起床气?这他妈叫起床气?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你管这叫起床气???
然而表面上还是没表现出来。
“对不起嘛。”
顾声笑意更明显了,“不够。”
沈安下意识的炸了毛,“你还要怎样。”
“喵一声我听听。”
沈安感觉头都要炸了。
操,我们才刚刚认识一两个小时而已吧!况且你不是有主吗!
沈安默默删去了刚见到她的时候给的“漂亮姐姐”“热心姐姐”“正常人”等标签默默删掉了,尤其是“正常人”这一条。
“您这么轻浮不怕女朋友知道之后生气吗?”沈安淡淡道。
顾声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我单身。”
沈安的目光又落在了她锁骨的标记上。
顾声顺着猫崽的目光看过来,余光又扫到了那只兔头。然后突然发现自己顶着一个Omega标记说自己单身这件事可信度低的可笑,甚至有点讽刺意味在上面。
“其实我最喜欢吃麻辣兔头。”顾声发狠道。
沈安一秒get到重点,哦,还是个渣A。
沈安暗衬,是时候把“对象很幸福”这一条标签也删掉了。
“刚分手,我讨厌异地恋。”顾声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解释“炮友”这一微妙的关系。“被偷袭了。”
也不管能不能解释的清楚,反正就这样吧,不过被偷袭了倒是真的。
哦莫,更渣了呢。
沈安心道你别说了,这可不是典型的越抹越黑吗?
“嗯,你单身。”沈安说,“I see.”
顾声有点郁闷,好长一段时间没搭腔。
沈安拿过自己的小本本,在速写那一页记了几笔,“纪念我在飞机上遇见的渣A姐姐”,想了想,又嫌不够明显似的摸出红笔给速写上的猞猁画了个嘎嘎明显的兔头。
顾声探过头,眼看着自己的称呼从“那个很帅的姐姐”变成了“渣A姐姐”
沈安看到顾声的目光,蛮不走心的安慰道,“别担心,渣A的基础条件就是帅,你还是嘎嘎帅。”
顾声要气昏过去。
太过分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这猫崽子嘲讽技能点满了吧?
怎么办,好不爽,好想杀猫。
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把兔子杀了。
顾声默默脑嗨着抛尸地点。
16岁的孩子总是不老实,沈安把窗户上的遮光布往上推了推,安全带散了大半,扒着巴掌大的小窗口往外张望,尾巴尖一摇一摇的,耳尖一抖一抖的打着拍子,还挺有节奏。
飞机已经在云层上方滑行好一会儿了,不带遮挡的阳光挟着紫外线倾泻而下,照在白云上亮的刺眼,沈安瞳孔收缩成一条线适应着强光仍旧舍不得从窗口离开。猫崽整个头堵在小窗口上,倒是一丝阳光都漏不进来。
不会打扰到其他人休息。
顾声心道这猫崽考虑的还挺周全。
还是闷,太闷了,顾声听到后排有个上了年纪还不听劝的Omega吵吵着一定要开窗通风,不知道被哪个骗子公众号洗脑了非要说高空的空气纯净,坐飞机一定要呼吸几口不然要亏死,某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儿子——在给老人解释,解释到最后有点心烦意乱,低声骂了一声,又招来老人一顿数落。
各种信息素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虽说有明令禁止随意在封闭场所下释放大剂量信息素,但总免不了有不听劝的傻逼,况且有些人睡着之后根本控制不住。这就类似于禁止在泳池里撒尿但是总有人屡教不改。
讲真的,顾声如果有孩子,绝对不会放任未成年xiaoO独自出远门,这几年世道不太平静。
“猫猫,你怎么样?”鬼使神差的,顾声问了一句。
沈安拉下遮光布转过头,瞳孔由于强光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几乎看不见,整个眼睛像有条线的深色翡翠。“我挺好的。”隔了一会儿像是终于忍不了了于是吐槽道,“那个Alpha的信息素太难闻了,不仔细分辨还以为是厨房里揉成一团的臭抹布。他闻上去起码得有五十岁,满肚子黄油的年龄怎么好意思在公共场所释放求爱信息素的?赶紧找警察抓了他去枪毙。”
顾声听着长篇大论笑出声音来,“不仅物理没学好也没法律意识。”
她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控制范围只在自己和沈安两个座位上。勿忘我花的香气一点点净化着其他异味,最后只剩下纯净的花香,微微有点苦,也不是很腻。猫渐渐停止了碎碎念,眉头也展开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顾声:“嗯?我没听见。”
沈安简直想把这只大猫手刃。
“谢谢姐姐。”
哦莫,小kitty。
毛绒绒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后座有位独自带娃的Omega母亲,奶油黄的卷毛有几缕被汗打湿了,贴在头上。飞机里温度其实并不高,恒温挺舒服的,但大概是第一次当妈没经验总有点手忙脚乱的。顾声回头看看,哦,是只奶油仓鼠Omega。
飞机突然遇上强气流一阵颠簸,下落好几米,引起一阵惊呼,吓了顾声一跳。
沈安也有点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猫崽一惊,尾巴炸成花,下意识看向顾声。
不知不觉已经把旅友当成熟人了呢。
“没事儿,乖乖。”顾声说,“很正常,没事儿,你坐好不要动。”顾声对这种微妙的信任很受用。
后排的宝宝开始哭闹,小仓鼠自己还惊魂未定,断断续续的给幼崽释放安抚信息素。幼崽很不领情。
有几个乘客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仓鼠Omega有点无所适从。
沈安看上去有点烦,是因为颠簸的焦躁也是因为婴儿的哭声,然后她听到顾声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带孩子真辛苦”。
顾声解开安全带从椅背上探过身子跟仓鼠搭话,“您好啊。”
Omega看上去有点憔悴,周围人陆陆续续投来不耐烦的目光和婴儿不领情的哭闹让她很无助。她抬起头,眼底有红红的血丝,“对不起,她哭的太厉害了,打扰到您了吧?”
顾声让信息素范围扩大了一点,也包裹着仓鼠母女,“没有啊,很正常嘛。当妈妈是不是很辛苦。”
仓鼠Omega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一直被灌输的都是“Omega就应该带孩子应该生宝宝应该当一个好妻子”,第一次听到有人关心她心里一阵阵的酸。况且关心自己的不是父母不是爱人,只是一个陌生的年轻Alpha。
大型猫科动物对于啮齿类Omega来说有种天生的压迫感,平时看到之后会心慌的那种,然而面前的大猫刻意收敛了锋芒,信息素也变得柔软起来。仓鼠心里一阵阵的暖,有点安心。
“有没有好一点?”顾声问。
“好多了,谢谢您。”
顾声心满意足坐回自己的座位。
广播响了,女声机械的报告着落地时间。
“噢,”顾声伸个懒腰,毫不介意的露了点肚子,“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安脑子一抽问道,“你哪站下?”
顾声:……
顾声:“我不会跳伞。”
沈安觉得自己像个脑瘫。
猞猁原本还想伸伸发麻的腿,又怕踢到前面的座椅只好作罢。
沈安全部看在眼里,小声揶揄,“看,腿长的坏处。”
猞猁一顿,似乎被戳到了痛处。沈安偷偷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从刚刚开始就有点心跳加速心率不齐的征兆,然而沈安只以为是离地太远的不安和恐高也没有多想,现在眼看着越来越不舒服,眼前一阵阵发黑,远不是那么简单。心里像是有火烧一样,后颈上的腺体也开始不合时宜地刺痛,一缕淡淡的可可气味漏了出来,跟勿忘我混在一起。
沈安深呼吸了几口顾声的安抚信息素,只觉得更加不对劲,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后认识到一个恐怖的现实——她发情了。
还是在鱼龙混杂的飞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