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副其实》月薪三千

60、第六十章

　　程诺的目的地是瑞士，搭班的外教来自苏黎世，听说程诺有意去那儿旅行的时候，他还把自己做旅游行业的亲戚邮箱给了程诺。

　　就这样，程诺几乎是两三天就计划好了行程，只不过当时是想从京城离境，被沪城的事情牵绊住只能换了航班。

　　到达慕城中转时，距离她登机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程小姐，感谢您乘坐华国航空。”

　　程诺定的是经济舱的票，但乘务长免费替她升舱享受了贵宾待遇，程诺刚开始还有些惶恐，生怕是在监视中，直到乘务长拉下口罩解释：“一年前飞往南疆的飞机，也曾有幸为您服务。”

　　只是一面之缘，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程诺的心悬了起来，不知是因为被关注的紧张还是因为不告而别的背叛，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偶有乘客路过，她都要惊恐地看上一眼。

　　最后撑不住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似乎看见了靳言，神情冷漠、语气薄凉地问：“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眼里有悲痛，有厌恶，但更多的是报复的决心。

　　靳言从来都不是善良的人，表面上温和，实际上却是再绝情也不过的。无论是公司还是家事，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即便是一手养大他的爷爷，病情也由他控制。

　　程诺有时他身边醒来都陷入深深的纠结，靳言对她很好，是迄今为止对她最好的人，无论是精神和物质，靳言给了她所有能给的，越是如此，程诺越是害怕，害怕有自己不再是那个例外，害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程诺是不值得被爱的，她没有爱人的能力，也不愿意去为没有结果的事情费心。

　　“她啊，最没良心了。”
　　似乎是验证了舅妈对她的评价。

　　程诺对着她露出一丝笑容，机舱背影照着她被拉长的表情，真难看。

　　程诺皱了皱鼻尖，背着包下了飞机，按照头顶上的指示去中转站，到达大厅时，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深夜凌晨，这会客流量是一天中最低的时间段。

　　除了中间几盏明灯，四个角落一半都在黑暗中，光亮的部分泛着黄线，一丝一丝撒在他身上。

　　几十米远的距离，程诺看得不清楚。可她就是认出了靳言，倚靠在栏杆处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阿普尼就在一旁，低声说这话，看见她时两眼泛着光，左手推了一把身边的男人。

　　程诺想逃，可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样不能动弹，其中不仅是双腿，整个身子也是如此，眼睁睁地看他慢慢走到她跟前，正如她梦中的神情一脸冷漠地盯着她。

　　程诺许久没看见他脸上浮现这种表情了，冷眼不耐，眼神阴戾，刚到靳言身边时，程诺倒是见了多次，他在外人面前大多数收着脾气，独自一人时默默消化。

　　程诺见过一次后便就不再敢工作时打扰他，今年不知是他的权限范围越大，又或是手下人工作很的他心，两人亲密关系升级后，反而见他恼怒的次数越来越少。偶有不高兴的地方，也不在她面前露出。

　　靳言看出了女孩眼里的惊恐，内心没有丝毫波动，带着她七拐八拐上了另一家飞机，黑幕之下，程诺看不清全貌，点点星空，空气中透着寒冷，像是江南的冬季，冷中带着湿气，透过衣物刺到骨子里。

　　回程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靳言一上飞机便带上眼罩补眠，临睡前，他看了眼小姑娘的状态。

　　低着头靠在另一边，脸上表情似乎是懊恼，又像是丧气，不知是因为被抓住了还是因为内疚。

　　醒来时，身边人已经没了踪迹，靳言反应了一下突然爬起。向四周打量一看，才发觉她什么时候躺到了前面那张小床上。

　　靳言踩在毛毯上过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小姑娘不气人的时候，简直像个天使。

　　靳言如是想着，半蹲在旁边细细看着她。

　　黄教授迟迟没得到他的回复，似乎是有些着急，他下了命令不许他接近程诺，于是他便在京城圈子里不停地打着程诺的名号行事。

　　林一委婉地告知他黄教授的所作所为时，靳言便又找他谈了一番，程诺认不认黄家，他说了不算，得她本人亲自决定；至于鸣岐的股份和协议，靳言以程诺的身份去联系了之前的合伙人，拿到了原件合同。

　　按照继承法，黄家的两位长辈确实是可以拿到一部分的遗产，但程诺母亲作为妻子，也有持有一半的利益，而双方几乎是同一时间死亡，割分起来会十分麻烦。

　　靳言原是想给黄家一笔钱买断，让他们在签一份自愿放弃的条款，可一谈到钱，黄家人一谈到钱个个都是人精。

　　“靳总啊，我们以后都是家人，家人怎么好谈钱呢？家人要相互扶持过一辈子的，你看看……”

　　来时还带了几份程诺小时候的录像，不知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准备借着这个又把话题引到了程诺身上。

　　录像里的小姑娘就是这么安静地睡觉，躺在摇椅上慢慢晃动，把手上方悬着一个铃铛，不停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

　　“小没良心的，我费劲帮你，你就想着逃。”

　　靳言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想捏捏小姑娘的耳朵又怕惊醒她，悬在空中突然换了方向，摸了摸她的头发。

　　飞机到达京城时，给程诺一种错觉，她像是凯旋而归的英雄，靳言的朋友几乎全来了欢迎她的归来，就连王佳妮也在人群背后苦着一张脸，似乎是在说你可是害惨了我。

　　可不是吗？

　　王佳妮刚离开沪城，程诺便去了国外，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差距，她甚至还没出沪城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那头的他咆哮着：“你把小夫人弄到国外去了？你是想害死咱们家呀……”

　　来人还不是靳氏集团的人，听说是冯家还没掌权的小少爷。光是架势、语气和态度就足以震撼到了在社会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王佳妮父亲给她下了死命令：“我不管，你把她想过的、说过的、去过的地方全部写下来，不管有没有用，咱们得表明一个态度。”

　　他相信自己的女儿没这个胆子没用，得那人的人信才行。

　　王佳妮哀怨的眼神没持续多久，一撇到她身边人，连忙收回垫起的脚尖，猫着身子躲在最后。

　　“小嫂子，你牛。”

　　冯华清还给她准备了一束花，走到跟前递给靳言：“靳哥，快哄哄吧，您这性子不改改，小嫂子下次气得能去南极，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追。”

　　像是在解释，实际呢？

　　秦城听着他嘴里说着胡话，翻了个白眼。冯华清和靳言都是一类人，所有能说出口的话都是掩饰真实的目的，程诺一直待在靳言身边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竟然逃了。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程诺会做的事情。

　　秦城有大半年没见过她，站在盛名身后光明正大地看着，她似乎有些窘迫，又有些尴尬，不停地朝身边人望去，慌乱之中小女生的娇羞展露无遗，愈发显得妩媚和动人。

　　主角离开后，盛名还傻傻地望着那个方向，冯华清走到他身边撞了一下他：“走了，放心吧，只要那个小丫头把靳哥哄好了，你就没事。”

　　盛名顿了两秒嗯了一声，收回视线和他们肩并肩走着，刚刚心里冒出的念头实在是大逆不道，盛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灵魂出窍，不然怎么会敢去肖想靳哥的女人。

　　程诺没顾上和王佳妮说话，和她对视了一眼便上了车，还是小李来接，不过他似乎是感知到了靳言的兴致不高，下车和她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一直到公馆，除了京城机场那几分钟的热闹，其余时候都是沉默，气氛不算压抑，但叫人不好受，像是有股气憋在心口，吐不出咽不下，堵在气管中来回得起伏。

　　孙奶奶看见两人时还有些激动：“你们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结婚搬到别处了？”

　　还是原来的一对人，程诺手上还戴着戒指，孙奶奶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程诺心虚地哎了一声，咬着嘴唇和她客套寒暄几句便匆匆上楼，抢在靳言前面出去躲进了卧室。

　　靳言没理她，自顾自地先梳洗了一番才把她从柜子里拉出来：“你藏什么？”

　　“怕你打我。”
　　这会知道害怕了？护照、签证、机票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问题，往前推算至少准备了有半个月。

　　中途给了她十几个小时的解释时间，她就这么闷不吭声地守着煎熬过来了，这会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哪来的胆量和他对着干呢？

　　“盛总给了你多少钱？”

　　程诺听见这个问题，瑟瑟发抖起来，不知道他掌握多少实情，也不敢骗他，眼神飘忽着：“五千万。”

　　靳言看她的表情气乐了，黄家一张口就要了两亿的见面礼，她倒好，四分之一的价格就把他这个香饽饽卖掉换了一个不太稳妥的保障。

　　“盛总是不会做赔本买卖的，你这五千万也不是一次能拿到，离开是一笔钱，事成、尘埃落定又是另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