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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二、宝瓶 1 贪官一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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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瓶 1
在一个小县城郊外的荒野里,一片坟地掩盖在乌沉沉的松柏间。只见那些荒塚之上,到处灌木丛生、荒蒿连绵。此刻,夕阳早已落下,暮霭开始弥漫,深秋的夜凉一阵阵袭来。几声乌鸦哀叫,使人毛骨悚然。在一个坟墓的石碑前,跪着一个矮小的男子。只见他一连磕了几个响头,便喃喃自语起来:“老祖宗啊老祖宗,我张宝兴不孝,今日要违背祖训了,那祖传宝瓶要断送在不肖子孙的手中了。” 接着便哭了起来:“哀哀哀……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呀!只能请求祖宗原谅了!——哎唷!”突然从远处飞来一粒石子,正中那张宝兴的额头。张宝兴吓得痛叫一声,急忙用手按住额头揉摩。一面惊问:“谁?”他一阵惊恐,环顾四周,却是不见有人,心中纳闷:难道是老祖宗惩罚?想到这里,又伏地磕起头来:“老祖宗恕罪!老祖宗恕罪!不是我张宝兴败家,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呀!”他一抬头,“啪!”又是一粒飞石打在额上。直吓得他怪叫一声“啊!”爬起身来就往回逃跑。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笑声:“哈哈哈……莫逃莫逃!莫怕莫怕!不是老祖宗惩罚。”接着从荒蒿灌木丛中站出一个人来。
张宝兴惊魂未定,回过身去问:“你是谁?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飞石打我?”
“嘻嘻嘻,你这不肖子孙非得要打!”
张宝兴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衣衫褴褛的和尚,心中怒气登生:“你这叫化和尚,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那和尚便是济公活佛,他头戴破僧帽,身穿破僧衣,脚拖破鞋皮,颈挂念佛珠,手摇破蒲扇,颠颠狂狂地笑着舞着走上前来:“哈哈!贫僧专门除暴安良,铲除世间不平。”
张宝兴听了,觉得此和尚形象言行实在怪异,心想:“今天可能碰到了奇异高人,便双膝一跪道:“大法师冤枉我了!我是被那贪官迫得没有活路了呀!”
“所以你要把祖传的宝物送出去是吗?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呀!
“哎呀呀!我儿子被关在县衙大牢里,马上就要没命了!那贪官迫我交出宝瓶呀!我已是死路一条了,才出此下策啊!我们全城老百姓都被迫得没有活路了,有什么办法呢?”
济公笑着问:“要不要让贫僧帮你一把如何?”
张宝兴望着眼前这个瘦骨伶仃、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怎么也难以相信他会帮人一把,便说:“师傅啊!那县衙里兵强马壮,差役成群,你一个穷和尚奈何得了那贪官吗?你能救得了全城民众吗?”
“别急别急,贫僧明天进城看了情况再说。天不早了,快回去吧。千万不要做不肖子孙哪!”
张宝兴将信将疑地望了一会眼前这个穷和尚,就姗姗地往回走去。
第二天上午,在那个小县城的街道里,只见那店铺冷冷清清,摊贩零零落落,行人稀稀寥寥,乞丐却是成群结队。
济公在行人间摇着破扇颠舞而行,口中唱着小曲:
行人挤挤乐欢畅,
顾客盈门生意忙,
三街六市闹盈盈,
一派繁荣新气象。
嘛咪嘛咪吽!嘛咪嘛咪吽 !
来往行人回过头来好奇的望着那言行怪异的济公,一个个都哭笑不得。
一个行人没好气地朝着济公质问:“喂!你这疯和尚,你眼睛瞎啦?如今连年灾荒,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贪官污吏猛于虎狼,老百姓都快饿死了啊!你看,哪里来的乐欢畅啊?哪里来的新气象啊?你为什么唱这样的反调?”
济公听了一阵大笑:“哈哈哈……这调呀就得反唱,就得反唱哪!”
济公来到一宽阔处,见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围观的人在低声议论,有的悲悲愁愁、有的唉声叹气。他济进人群问:“贴什么告示啦?快念出来听听!”
一老者叹了口气道:“哎呀和尚啊!你怎么还不知道呀?又捐人丁税了,每人一斗白米,五两银子哪!哎,老百姓已经没有活路了!”
济公一听奇怪极了:“欸!捐这么多白米银子干什么呀?”
另一人说:“县太爷周老爷新上任,说什么要为县里办一件大好事,要造一座非常漂亮的大花园哪!”
又一人说:“呸!屁的大好事!不就是他自己要享用吗?”
这时忽然人群扰动,只闻远处阵阵锣响,一队手执刀枪棍棒的公差押着一群“人犯”气势汹汹而来。那些“人犯”被五花大绑着,用麻绳连在一起;他们都穿着囚服,一个个蓬头垢面;有的满脸伤痕,血迹斑斑;有的瘸腿蹇足,行走艰难。
那敲锣的公差边敲边大声叫喊:“大家听着,这是抗税者的榜样!谁要是交不齐钱粮,就叫他脑袋搬场!谁要亲人活命,快到县衙门前交钱粮赎人!……”
这伙人走到近处,旁观的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人来,抱住一个年轻的“人犯”就哭:“我儿阿松,你受苦了啊!”
济公一看,那人就是张宝兴。只见他拉着儿子边走边哭。
那阿松十七、八岁,他一见父亲就拼命哭叫:“爸!爸!孩儿实在受不了啦!快救救我吧!……”
一名大胡子公差见状,对准张宝兴的腰背就是狠狠地一棍棒,一面大嚷:“滚开!要救人到县衙门前交钱粮去!”
瘦小的张宝兴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痛得直打滚。
另一名尖嘴猴腮的公差大吼一声,对准阿松背心一棍棒猛戳过去:“叫你闹!”
阿松登时口吐鲜血倒了下去。
那二名公差马上把阿松架起来拖着走了。
阿松声嘶力竭地叫着:“爸爸救我!爸爸救我!……”
张宝兴见儿子被打,心疼极了。他艰难地爬起来,追上去,叫着:“阿松,为父马上回去准备银子白米,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济公也随着人群向前走去。他见了刚才惨景,连连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那名大胡子公差听了大怒:“好你个叫化和尚,你说什么?”接着就是猛力一棍朝济公头顶打下去。只听得“嘣”的一声响,那木棍一折二截,半截直飞半空。那公差被震得搓着双手直蹦跳。
再看那济公时,却是若无其事,秋毫无损。他照样眯着眼睛、摇着破扇、拨着佛珠不定的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县衙门前一面宽阔的场地上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中间一字形放着数张长桌;桌上放着户册、账簿和笔墨、算盘等一应账房用具;桌前放着升斗等量米用具和存米用的竹箩、笆斗;一边是放银钱用的箱柜等物;收税官、账房等数人已端坐台后;其他公务人员和负责运送的差役也都严阵以待;守卫和维持秩序的兵丁一个个持枪执棍、横眉瞪眼。
游街的队伍一到,公差们就押着数百名“人犯”在一边黑压压跪满一地。
过了一会,交钱粮的人和看热闹的人已挤满了场地。交粮的人有的挑着担,有的推着车。
收税官看看人差不多了,就拉开嗓子开场了:“静下来!大家听我说!我们的父母官周老爷初到本县,要为民众办一件大好事,所以要向大家捐一点钱粮!但是,有不少刁民竟敢违抗命令,顽固抗税。周老爷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关押其亲属作抵押。这里的二百五十名人犯都是抗税者的亲属。如果想亲人团聚,就快交清银子白米来赎人吧!每户安全家人口算,每人一斗白米、五两银子,交齐一个放一个。否则,他们将永远在大牢里受苦!……”
收税开始了。每收清一个,交税人就拿着条子,随着收税官的高喊声到一边领人。有的是老子领儿子,有的是儿子领老子,有的是老公领老婆,有的是老婆领老公……
领人时,亲人相见都要相拥着痛哭一番。这时公差们就厉声吆喝:“不许哭闹!快走开!”甚至用枪柄或棍棒驱赶。
收税官随即命令:“领了人都不许走开,站在场里看着!”
不多时那些跪着的“人犯”就越来越少了;那些箱子和箩筐里也就越来越满了。那些运输的公差们忙忙碌碌直往县衙的仓库里和银库里送。
县令周老爷穿着便服和夫人一起在银库验收银子。周老爷的公子在仓库验收白米。不一会,银库里满起来了,仓库里也满起来了。
银库里,周老爷和夫人一边点银子装箱,一边贴封条,然后一箱箱叠好。
精瘦的县令夫人嘻笑着问丈夫:“老爷,这么多银子白米,是公的还是私的?”
肥猪般的县太爷眯着一双肿泡眼口吃着说:“嘻嘻嘻……那会有什么界、界线呢?公的就是我的,我的动也动、动不得的!”
夫人瞟了丈夫一眼,然后嗲声嗲气地说:“我看你呀,真是一个大大的——”
“大大的什、什么呀?”
夫人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说:“贪官!”
“哎呀夫人,你不要大、大惊小怪,这点银子算、算什么?还有一件稀、稀世珍宝呢!”
“什么稀世珍宝?”
“一个宝、宝瓶,价值连、连城哪!”
夫人一听,两只眼睛瞪的老大:“啊!宝瓶在哪里?”
“别急别急,马上就要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