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35、风水宝地2 济公让顾老

　　七 风水宝地2
　　数天之后，顾德隆亲自走进那间破旧的房子里，邀请朱大宝去喝酒。朱大宝觉得这是西天日出的奇事，实在不知其中缘故，便连连推托谢绝。谁知那顾德隆百般邀请，表示诚意。朱大宝实在却不过情，就告辞了老婆儿子跟着他走了。
　　走进顾家大厅，见酒菜已经备好。旁边还站着两个三大五粗的汉子。这两个汉子是顾家的长工兼帮凶，看上去煞是可怕。朱大宝一见就吓得两腿直发软，只是一动不动地呆着，大气也不敢出。
　　顾德隆客套一番后，就招呼大家坐席。他在朝南坐下后，就让朱大宝朝西坐。那两个汉子就在朝东和朝北位置坐下。
　　朱大宝不知其缘故，心中忐忑不安，哪有心思吃喝？
　　顾德隆夹了一块肥肉放到朱大宝面前碗上，满面堆笑道：“大宝兄弟不要客气，吃，快吃。今天我还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朱大宝战战兢兢问：“什、什么事啊？”
　　顾德隆凑到朱大宝耳边轻声道：“我要买你一块地。”
　　朱大宝一听，吓得凉了半截：啊！盗宝贼终于来了！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什、什、什、什么地啊？”
　　顾德隆眯着眼睛笑道：“就是南面山湾里那块三亩头。”
　　朱大宝耳边响起了济公的话：对了对了，这就对了！此田千万不能脱手，要谨防盗宝贼啊！他下意识地望了望两个大汉，然后胆怯道：“哎呀顾老爷，那三亩田是我一家的活命田啊！不能卖啊！”
　　顾德隆命人取来一张预先写好的卖田文契和一盒印色，往朱大宝面前一放；再取出一锭银子放到台上；然后指着文契嬉笑道：“你只要在这上面摁个指印，这五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朱大宝显得为难极了：“哎呀！这五两银子能吃几个月啊？用完了就只能等死了呀！”
　　顾德隆不耐烦了：“快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大宝快要哭了：“这田不能卖呀！顾老爷，我求求你了，放我一马吧！”
　　顾德隆眼睛一瞪：“哼！由不得你了。——上！”
　　两个帮凶马上冲过来，将朱大宝死死的扭住。在他拼命的挣扎和哭叫声中，揪着他的手指在印色里蘸了一下，就往文契上摁。
　　摁完手印，朱大宝瘫在了地上。他嘴里还在哭叫着：“不能卖，不能卖！这是我的救命田呀！不能卖呀！……”
　　顾德隆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他收拾好那张卖田文契，叫人放进内室。这时他的态度也变了，他火蹦蹦说：“朱大宝你听着，从现在起，那块田就是我顾家的了。但是，我慈悲为怀，田里的麦子可以让你收割。你快拿了银子回去吧！”
　　朱大宝坐在地上，还在不住的念着：“你们抢我的田！还有王法吗？我不要银子！我要田！……”
　　顾德隆大怒：“不要银子拉刀！把他扛出去！”
　　于是，两个大汉就把朱大宝拖到院门外往场地上一丢，然后进去关上了院门和大门。至于他的死活，就不闻不问了。
　　过了几天，顾老太又坐在门口躺椅上念佛了。他念着念着，睁开眼睛朝前一看，见那叫花和尚又来了。他还是一边癫舞一边唱。顾老太觉得他今天唱得倒是不错，就停了念佛细听。
　　济公今天唱的是一个新编的曲子：
　　佛珠园、木鱼空，
　　口念弥陀百事通。
　　常行善、多积德，
　　修行修成不老松。
　　要想长寿到灵山，
　　若要修炼进仙洞。
　　女子修成千年凤，
　　男儿修成万年龙。
　　常来常往灵山游，
　　贫僧岁岁无病痛。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阿弥陀佛，
　　……
　　顾老太听着听着，不禁跟着念了起来：“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等济公走近时，便开口道：“师傅你今天唱得太好了！”
　　济公道：“贫僧今天唱的是修行歌，多唱多听是会长生不老的。
　　顾老太见其神态，惊问道：“师傅，你腿上的伤，怎么全好啦？”
　　济公一阵嘻笑：“嘻嘻嘻……贫僧常游灵山仙洞，身体是不会受伤的，有时伤着，即刻就好！”
　　顾老太听了惊奇异常：“喔!灵山那地方真好！我悉心念佛多年，就是想，有早一日能跨入仙界。师傅，我可去否？”
　　济公道：“毋分贵贱，不计贫富，只要是善者，皆可去得。”
　　顾老太大喜：“请问师傅，如何去得？”
　　济公从身边掏出一个小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说道：“你先体验一下再说。把这药丸吃下去，你就会去游仙境了。”
　　顾老太爽快地把那药丸吃了下去。渐渐地，她觉得双眼迷蒙起来，不一会就倒在躺椅上睡着了。过了一会，她就开始做梦。她梦见自己在空中飞翔，飞着飞着，飞到了一座仙山上。那仙山上风景秀丽、阳光暖和、仙风凉爽，一阵仙乐传来，舒心悦耳。她随着仙乐寻找，找到了一个山洞。那山洞里香烟祥光、丝竹响亮、信众满座、柔吟和唱。再一看，洞口上方刻着“仙洞”二字。她欣喜极了：啊！这就是梦寐中的仙洞呀！只要在这里修上几年，就可以长生不老了！他得意地向洞中走去，忽然被一位白发仙翁拦住了。
　　那仙翁慈眉善目、彬彬有礼，单手致礼道：“阿弥陀佛，时辰已过，下次再来吧！”
　　顾老太羡慕地望着仙洞，迟迟不肯离去。突然一声巨响，山上一块巨石滚下，把她吓醒了。
　　顾老太醒来之后，念念不忘那个仙洞，口中不断念着：“我要去修仙！我要去修仙！……”
　　终于，在一天半夜，顾老太出走了。全家人动用了一切关系、花了不少银子，也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再说朱大宝回到家里后，一家人抱头痛哭了一场。几天来，朱大宝一直闷闷不乐，有时痛心绝首、有时默默哭泣。那三亩良田是他上祖传下来的祖产呀！是他一家人的衣食靠山啊！怎么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抢走了呢？那狠心的顾德隆断了他的活路了呀！至于地下的金银财宝，本来就是分外之物，丢了也无所痛惜。
　　他心里虽然痛苦万分，孝顺老父却是绝不马虎的。这天，他和老婆一起为老父喂食米汤时，发现他已经没有气了。一家人悲悲戚戚为老父料理后事，却是没有银两买棺材。一家三人正在哭哭啼啼、一筹莫展。忽闻门外济公之声：“莫愁莫愁，贫僧来了！”
　　朱大宝急忙开门让济公进来。
　　济公进得门来说道：“贫僧知道令尊大限已到，特来帮衬一二。”
　　朱大宝夫妇只是哭诉：“师傅啊，我那块田被顾德隆抢走了！我没有保住那块田呀”
　　济公笑道：“别急别急，他会还你的！”
　　“不会还了！不会还了！”
　　“现在办好了你父亲的后事再说。”
　　朱大宝无奈道：“我身无分文呀，棺材也买不起，怎么办丧事啊？”
　　济公道：“你只要照我的吩咐办，一定为你父亲热热闹闹厚葬。”
　　朱大宝夫妇只是苦笑：“师傅你不要开玩笑了！”
　　济公正色道：“你们又不相信贫僧了。什么时候了，我还开玩笑吗？快在门外搁一块门板，把令尊的遗体躺到门板上。”
　　朱大宝夫妇只得从命，将信将疑地在大门外搁了一扇门。又把老父的尸体扛到门上。
　　济公走出门去，朝着那尸体念念有词，并用破扇搧那尸体。搧着搧着，那尸体就渐渐地变了。衣服变了，脸也变了，到后来，那门板就渐渐地升了起来，越升越高，并向东南方向而去。
　　朱大宝一家三人追着直哭：“爸！”“爷爷！”“怎么飞走啦！”“哎呀怎么办呀？”
　　济公大喝一声：“别闹！静下来！他升天去了。”
　　大家眼望着那门板，载着老人遗体向远处飞去，直到消失在云雾之中。
　　当天晚上，老天骤变，霹雳闪电、风雨大作，一连三日昏天黑地。村东面那条大河里急流滚滚、哗哗作响，河水快要满到岸上了。
　　第四天早上，风停雨止、云开日出。村民门纷纷出来透透闷气。忽然有人发现，大河南头有一物件顺水飘来。飘了一会，大家觉得好像是门板上躺着一个死人。飘到近处就看得清了，那个死人分明是顾德隆的老娘顾老太。顾家人得知情况，大惊失色,急忙前去察看。这时，众人齐心协力，把那躺着死人的门板弄到岸码头上，再拖到了岸上。
　　顾德隆上前一看，就哭了起来：“哎呀呀，是我娘啊！穿的还是那身衣服啊！哎呀娘！你到哪里去的呀？怎么就这样走了呀？”
　　旁边人说：“哎呀，可怜的顾老太呀！肯定是被大水淹死的呀！多亏好心人把她放在门板上，否则就不知冲到哪里去了！”
　　其实呀，那个死人根本不是顾老太，而是朱大宝老父亲的尸体。几天前，济公用法术把他变了形，变得跟顾老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