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33、孽子5 镊子毒害张

　　六 孽子5
　　张小辫见此情形，心生恻隐，便问：“娘，这就是你讲过的那个哥哥吧？”
　　老夫人听了越发生气：“什么哥哥？我根本没有这个儿子！你也没有这个哥哥！”
　　邱宝三夫妇觉得张小辫善良，就一齐爬过去朝着张小辫连连磕头：“弟弟救救我们吧！弟弟救救我们吧！我们以前犯了错，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我们是死路一条了呀！弟弟，好弟弟！我们会帮你干活的，只要你吩咐，我们什么都会干的，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这时，张小辫已经着着实实动了恻隐之心。还有那个善良的妻子阿勤，同情得一直在擦眼泪。于是，两个人一起向老夫人求情：“娘，救救他们吧！救救他们吧！她们犯了错，老天已经惩罚他们了。”
　　张小辫接着说：“娘，我们家本来需要人手帮忙，用别人不如用自家人。再说这山洞大着呢，再多的人也能住。”
　　老夫人：“这种赌鬼能用吗？”
　　邱宝三：“娘，我早就改邪归正了！这八年来，我吃尽了苦，受尽了罪，我还能不吸取教训吗？如果再赌，我真的不是人了！”接着就不住地自打嘴巴：“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人吗？……”直打得牙缝里鲜血直流。
　　张小辫急忙上前劝阻：“别打了！别打了！我们相信你了！”
　　老夫人在四个人的苦苦哀求下无可奈何地说：“哎！但愿你说的是真话。“
　　“哈哈哈……”随着一阵笑声，济公癫舞着从院门口走了进来。
　　邱宝三夫妇一见大惊：“啊，又是那个疯和尚？”
　　济公指着邱三宝说：“这山洞你们住不得啊！你们德不配位，是要大祸临头的啊！”
　　那一对夫妇心里想：上次大祸临头是因为那房子不牢固，被大雪压坍了；现在这个山洞这么牢固，能压坍吗？上次能够死而复活，是因为吉人天相。哈哈！我们是吉人，会大祸临头吗？于是就对济公说：“你这和尚尽瞎说，你说这样牢固的山洞，怎么会大祸临头呢？”
　　济公又对老夫人和一对小夫妻说：“千万不要引狼入室啊！对恶人是不能用善心的！”
　　张小辫对济公说：“师傅，您的话我们懂。可是他们经过了八年的苦难，已经改邪归正了，再不帮他一把，好像有点不近情理了。”
　　阿勤也在一边同情地说：“他们是我们的哥哥嫂嫂，实在是太可怜了！要是不收留他们，我们要受到良心谴责的。”
　　济公无奈道：“狼外婆上门是绝对没有好心的。千万千万要当心啊！”说完，摇着破扇飘然而去，口中还唱着：“不听善人言，吃苦在眼前！……”
　　张小辫和阿勤急忙把邱宝三夫妇扶起来，一面说：“快到里边去洗澡、换衣服、用餐。”
　　从此，邱宝三就在张家当起了大管家。进进出出，锦衣罗帽，一应事务全权掌管。他看到那日进纷纷的白银，确实有点眼红。天长日久之后，心里就觉得越来越不平衡了。
　　有一次晚上邱宝三夫妇在床上翻来翻去难以入睡。
　　彩花推了一下丈夫问:“你和他到底谁是亲生的啊？”
　　“当然是我啦！”
　　“这个山洞是谁发现的啊？”
　　“当然是我啦！”
　　“可现在蛮儿子是主人、是老板，亲儿子倒是伙计呀！”
　　“哎！那有什么办法呢？”
　　“你要不要当主人啊？”
　　“怎么不想呢？这山洞本来就是我们的。你有办法吗？”
　　彩花眼睛一瞪、牙齿一咬：“除掉他！”
　　邱宝三一惊：“啊！那个阿勤呢？”
　　彩花说：“一起除掉！”
　　邱宝三：“那个老太婆呢？”
　　彩花：“今后烧烧洗洗，让她做个老佣人还是用得着的，暂时留着吧。”
　　于是两个人就策划了一条毒计。
　　几天之后，邱宝三对张小辫说：“自从我们来了之后，你们对我们比亲兄弟还好，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呀！”
　　张小辫说：“哎呀，哥哥你说什么话呀？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么！怎么说起两家话来啦？”
　　邱宝山继续说：“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请哥哥嫂嫂喝一顿酒，表示一下我们的感激之情。我想是否到那边凉亭里去喝？这样可以舒畅一点，增加一点情趣。娘手脚不便了，就不叫她了。”
　　张小辫感动万分：“哥哥，难得你一片盛情。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山坡上的亭子里，中间有一张四方的石台，石台四面有四张石凳。将近旁晚，邱宝山、张小辫两对夫妻兴致勃勃地爬上山坡，走进亭子。邱三宝拎着一壶酒。彩花提着一只篮子，篮子里放着下酒菜和碗筷。
　　大家四面坐定，放好下酒菜、发好筷子后，彩花就开始筛酒。为了说明酒里无问题，她先筛了半碗，一口喝下，然后连声说：“好酒，好酒！”接下来他就把四只酒碗放到自己面前，然后在四只碗里都筛满酒。接着，她就仔细辨认凿在碗底里的字。以前买了新碗都要在碗底里凿一个字，表示自家的姓或名，以防搞错或少掉。这四只碗的碗底里凿的既非姓，亦菲名，而是“上”和“下”。两只碗里凿的是“上”，两只碗里凿的是“下”。凿“上”的碗底里撒了一层砒霜。喝酒时，一定要把两只“上”字碗让张小辫夫妻二人喝，千万不能搞错。
　　这时，济公唱着舞着从山道上跑上来了：
　　黑良心，白良心，
　　隔着皮肉看不清。
　　做尽坏事有报应，
　　自作棺材自己困。
　　嘛咪嘛咪吽！
　　嘛咪嘛咪吽！
　　他走进亭子，见大家在喝酒，便说：“大家在喝酒啊？正好，我也来喝两口。”
　　张小辫见了济公，非常热情：“师傅来得正好，快坐下来。”说着就站起身来让座。
　　济公急忙推辞：“不坐不坐，我站着就好了。”
　　邱宝三夫妇一见济公，却是一阵惊悚，心想：早不来，晚不来，关键时刻，他怎么就来啦？哎呀呀！要坏大事的呀！
　　邱三宝只能强作笑颜：“嘻嘻嘻，师傅，今天是我的生日。为了报答收留之恩，我特地请弟弟和弟媳妇吃一顿酒。我们酒也准备得不多，自己喝喝也不够。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济公笑道：“嘻嘻，不喝你的酒，贫僧有酒！”说着拿出一个酒葫芦来，坐在地上、靠着柱子就咕噜咕噜喝起酒来。
　　彩花快要急坏了：“哎呀师傅你快走吧！我们有事情那！”
　　济公这才爬起身来向外走去。忽然，他又回过身来轻轻吹了一口气。接着就一边喝着酒，一边舞着念着下山去了：
　　德不配位大祸临，
　　做尽坏事有报应。
　　嘛咪嘛咪吽！
　　嘛咪嘛咪吽！
　　邱三宝夫妇听了，心里骂道：疯和尚胡说八道。大事马上就要办成了，接下来就是受不完的富贵享不尽的福。哪里来的大祸临头啊？笑话！真是笑话！
　　彩花一看酒碗里，只见四只碗底里的字都在旋转，又好像上上下下都在翻跟斗，根本看不清那两只碗是“上”，那两只碗是“下”。他擦了擦眼睛再一看，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啦？这可怎么办呀？她看了一会，那字又渐渐显了出来，两个“上”、两个“下”，清清楚楚。
　　彩花和丈夫二人急忙端起两只“上”字碗递过去，放到张小辫和阿勤面前。接着，她和丈夫也端起两碗酒站起来说：“弟弟妹妹，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来！一口干！”
　　张小辫和阿勤也起身举碗：“祝哥哥生日大吉。来！”接着就咕咚咕咚喝起来。
　　邱三宝和采花也举碗喝了起来。两人喝干之后，就得意地看着张小辫夫妻二人的动静。不多一会，就见那两个人眯着眼睛摇晃起来。
　　张小辫含含糊糊地说：“哥哥、嫂嫂，今天我们喝、喝醉了。”
　　邱三宝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今天是你们二人人的末日！让你们死得明白一点。哈哈！你们中计啦！你们刚才喝的是毒酒！现在跟你们说清楚，这个山洞本来就是我邱家的！你是野种！这里的一切都应该姓邱！”
　　彩花也迫不及待了：“快把库房上的钥匙交出来吧！省得我们砸门。不然的话，那老太婆也就没命了！”
　　张小辫和阿勤一听，急坏了：“求求你们了，千万不要对娘下手啊！”
　　张小辫马上掏出钥匙交过去：“钥匙拿去，钥匙拿去！求求你们了，我们死后，你们千万要善待好娘，不要虐待她。你们一定要为他养老送终啊！求求你们了！”
　　邱宝三接过钥匙，眼睛一瞪：“哼哼！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张小辫和阿勤听了这话，登时大哭起来：“你们不能啊！你们千万不能啊！娘！孩儿不能尽孝了！孩儿先去了！哀哀哀……”二人哭得悲天怆地、鬼泣神哀。
　　邱三宝夫妇见此情形，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喔唷唷！”二人突然觉得一阵腹痛。
　　彩花一想：难道刚才搞错碗啦？急忙看自己和丈夫喝的两只碗。一看之下大吃一惊：两只碗底里分明是两个“上”字。哎呀呀！怎么自己把毒酒喝了呀？
　　这时，两人腹痛如绞，痛得冷汗直冒，倒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拼命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随着一阵念佛声，济公笑嘻嘻走了进来：“来了来了，贫僧来了！”
　　邱三宝夫妇一见济公，如见救星：“师傅救命啊！师傅救命啊！痛死我了呀！痛死我了呀！师傅，你是神仙，你是一定有办法的！”
　　济公道：“我早就说过，德不配位是要大祸临头的！做尽坏事是要遭报应的！我办法是有的，可是，我不能救你们啊！你们都是恶人，救了你们，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呀！嘻嘻嘻，我还不想死呢！”
　　张小辫见是济公，便问：“师傅，我们怎么没有中毒啊？”
　　济公笑嘻嘻道：“你们是善人呀！怎么会中毒呢？你们不过是有点喝醉而已。记住，对恶狼发善心是要害自己的！快拿了钥匙回去，夫妻双双好好孝敬你们的亲娘吧！”
　　这时，两个恶人躺在地上已经不动了。张小辫从邱宝三手里拿了钥匙，起身问：“两个死人怎么办呀？”
　　济公笑道：“喂狼吧。明天再来看，他们就不在了”
　　说着，三个人就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