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32、孽子4 养子勤恳改

　　六 孽子4
　　“嗳，来了！”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答应声，一个孩子从外面快步进来。覌其模样，虽然衣衫破烂，却比以前整洁多了，头发、颜面也干净整齐了许多，看上去恰似一个透露着俊气的小小伙子了。他跑到张阿婆面前跪下便拜：“娘！”响亮悠长的一声，在山洞里回响。
　　张阿婆的心被这一声亲切、火热的叫声震撼了。她望着眼前这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脑海里悠悠然浮现出那蛇蝎般恶毒的亲儿子和儿媳妇，心里百感交集。那晶亮晶亮的泪花就冒了出来。她着着实实地应了一声：“嗳！”就俯下身去，爱怜地伸出双手，把孩子拉起来，紧紧地抱在怀里：“孩子，我的好儿子！”
　　孩子望着娘的脸，也流下了眼泪：“娘！孩儿一定会孝顺您的”
　　娘感动地说：“好孩子，娘相信你。”
　　济公坐在旁边的石头上，见了这情形开心得呵呵直笑，便说：“小辫子，你没有姓，也没有名，你就叫娘为你起个名字吧！姓就跟娘的姓吧，姓张。”
　　小辫子听了开心极了：“娘，你就给我起个名字吧！”
　　张阿婆想了一下说：“好啊，就叫张小辫吧！”
　　小辫子一听，马上欢呼起来：“嗬！我有姓名啰！我叫张小辫！”
　　济公问：“张小辫，现在山洞里什么都没有，你怎么孝顺娘啊？”
　　张小辫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这山上山下都是树木和荒地。我要砍伐木材，做家具门窗，把这个山洞变成一个像样的家。我还要开荒种粮食，种菜种果树！”
　　济公听了拍手叫好：“好！好！你这个孩子，有出息！只要你勤劳恳苦，好日子在等着你们呐！我别的不送给你，就送你一切劳动工具。”
　　小辫子高兴极了：“谢谢师傅了。我马上要动手了，工具在哪里呀？”
　　济公说：“你到哪里劳动，工具就在哪里等你。那边一棵树上结满了红甜果，快去采一篮子来孝敬孝敬你娘。篮子在树下等你。”
　　小辫子出去了不多一会，果然采回来一篮子红甜果。他把篮子拿到娘的面前，拿了一颗放到娘的嘴里：“娘！快尝一尝红甜果吧！”
　　娘吃了甜果，赞不绝口：“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果子呀！”
　　济公说：“这果子能养生保健，你们母子二人多吃一点。在种出粮食之前，你们就以此红果子为食。贫僧走了，里边有你们的房间。”说着，从颈后取下破扇，朝着里边一搧。里边亮光一闪，马上出现了一道门。他又交代说：“勤俭能生财，孝贤可得福，你们好自为之吧！”说完，摇着破扇癫舞而去了。

　　再说邱宝三、彩花夫妻两，自从把亲生母亲抛弃在山洞里之后，就心安理得地住在她的房子里了。他们住了两天，倒是住得舒舒服服。第三天晚上，两个人睡在那新堂堂的夏布帐子里，盖着那暖烘烘的新被子，就想起济公的话来了。
　　彩花对邱宝三说：“上次那个叫花和尚尽胡说八道吓唬人。说我们德不配位，住在这房子里是要大祸临头的。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安然无恙、舒舒服服的，哪里有什么大祸呀？嘻嘻嘻……”
　　邱三宝不屑地说：“他是疯子！你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他的话能信吗？”
　　彩花又问：“你说，你娘在山洞里现在怎么样了啊？”
　　邱宝三说：“那还用说吗？那山里的野兽不是吃素的。”
　　彩花显得那样的得意：“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这房子比我们家里的好多了！”
　　邱宝三得意极了：“嘻嘻嘻！这全是我的功劳啊！”
　　彩花心里也甜滋滋的：“对！你干了一件大好事！”
　　不一会，夫妻两人就慢慢的睡着了，睡得那样的舒坦、那样的甜蜜。
　　半夜过后，天气骤冷，并刮起了大风。乌沉沉的天空突然一道煞亮的闪电，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这一声巨响，惊醒了甜梦中的一对夫妻。他们惊恐地直嘀咕：“数九寒天，怎么会打雷呀？”再睁开眼睛一看，登时大惊失色。只见那大好的房子已变得破败不堪；屋面上大大小小的窟窿通透着天光；四面的墙壁大都倒塌；屋里的一应家具都无影无踪了。再一看，夫妻两穿着短衣短裤睡在阴冷潮湿的地上，那张舒适的大床也不翼而飞了。这时，风越来越大了，天空还飘起了雪花。刺骨的寒风夹带着冰冷的雪，从上面灌下，从四面袭来。整个屋内没有一处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两个人只能紧紧的抱在一起，任凭那风雪肆虐。这时，那疯和尚的话又在两人的耳边响起：“这房子是你们的娘住的呀！你们德不配位是没有资格住的呀！要大祸临头的呀！”
　　彩花连连哀叹：“哎！疯和尚的话应验了！疯和尚的话应验了……”
　　天亮了，风雪终于停止了。天底下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田、哪里是路。附近的村民们向这边望来，怎么不见了这座房子？于是大家赶来一看究竟。走到近处方才知道，原来这座房子被大雪压坍了。大家还认为是张阿婆住在里边。不好，这下要出人命了！于是，大家七手八脚扒开了积雪，又扒开了瓦砾木料，最后终于扒出了两个死人。
　　一看之下，有人认出来了：此二人是张阿婆的不孝儿子和媳妇、出了名的赌鬼和泼妇。于是有人说：两个恶人，死了活该！
　　然而，淳朴的村民心地是善良的。有一位老汉就说：“恶人死了总不能暴尸野外吧？我们回去找两条破席条把二人卷一卷，找个地方挖个坑，让他们入土为安吧。但愿他们来世做善人吧！”
　　于是大家就找破席条和找地方挖坑去了。
　　再说济公离开山洞后，张小辫就开始行动起来。几天功夫，他砍伐了一大堆木料。接着，他又开始制作门窗和各种家具。只见他心灵手巧，样样家具都制作得非常精美，俨然是一个成熟的老木工一般。
　　娘见了也赞不绝口：“想不到我儿竟这样心灵手巧。难道你学过木匠？”
　　儿子说：“没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做的。”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一个阴森森的山洞变成了一个完好的新家。
　　接下来，张小辫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垦荒种植。经过了不知多少天的艰苦奋斗，他终于开辟了一大片梯田。他在梯田里种满了粮食、蔬菜和果树。他还把远处的山泉引过来蓄水为池，进行灌溉、洗涤和饮用。当然，这一切都与济公在暗中相助分不开的。如果他身体累了、困了，只要吃几顆红果子就会浑身有力，精神焕发。如果遇到难以应对的困难和险情，如山洪、塌方、顽石、猛兽、毒蛇等，都会在济公的“扇风”下化险为夷。
　　当然，张小辫也是血肉之躯，在如此浩大工程的重压下，他消瘦了、变黑了。然而，他始终没有忘记对娘的孝顺。他每天为娘梳头、洗脚、铺床、暖被、喂甜果……常常把娘感动得眼泪直流。
　　八年之后，这里成了名副其实的花果山。春天，各种果树相继开花，满山坡五彩缤纷、蜂蝶纷飞、鸟语花香。秋天，稻粟累累、甜果满园，还能看到有好多员工在地里劳作。
　　从山里到山外早已修了一条大路，贩卖水果、粮食、蔬菜的客商来往不断。山外口还渐渐地形成了一条小街。
　　张小辫在山洞外造了围墙，修了一个花园。花园里小桥流水、莲池金鱼、四季花木，非常雅致。员工和客商经常在此休息。
　　山洞口还造了一座门楼，飞檐翘角、朱门黛瓦。上方还挂了一块匾，红底金字，“孝娘洞”三个字闪闪发亮。旁边山坡上还造了一只凉亭。
　　张小辫已经成了一位年轻的老板，还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他妻子名叫阿勤，她非常勤劳，对婆婆也非常孝顺。
　　这时，夫妻两正扶着张阿婆从里面走出来。媳妇亲热地说：“娘，到外面晒晒太阳吧。”
　　再看他娘，俨然是一位阔绰的老太太：一身绫罗绸缎、披金戴银、身健体胖、一脸福相。
　　夫妻两搀扶着娘，小心翼翼地来到门口太阳下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两人走到娘背后，为她轻轻地锤背。
　　娘微闭双目，正在尽情地享受那无以伦比的天伦之乐。
　　这时，一个帮工走上前来说：“老太太，有两个叫花子在院门口硬要进来。”
　　张小辫不假思索地说：“叫花子是可怜人，一定要善待他们。”说着，就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
　　那个帮工接了银子就送出去了。可是，不一会他又回来了，并把银子还给了主人说：“那两个叫花子不要银子，他们要见老夫人。”
　　张阿婆也莫名其缘故，略一思索便说：“让他们进来吧。”
　　不多一会，那帮工就带着两个叫花子进来了。
　　只见那两人衣衫破得不能再破了，身体瘦得不能再瘦了，身上脏得不能再脏了。三人登生怜悯之心。
　　谁知那两个叫花子朝着老夫人突然跪下，齐声哀叫：“娘！总算见到你啦！”老夫人站起身来，走上前去，俯身细看了一会，突然“啊”的一声，危险晕倒。小夫妻二人急忙把老夫人扶起，让她坐到椅子上。原来那二人就是不孝之子邱宝三和他的老婆彩花。
　　老夫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两个畜生，还有脸面来见我？我现在生活平平静静的，你们还来做啥？”
　　两个叫花连连磕头求饶：“我们死路一条了呀！娘救救我们吧！娘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