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2、济公上天2 济公的魂佛

　　一、济公上天2
　　方丈急坏了，上前问：“怎么样，老先生，还有救吗？”
　　郎中苦笑了一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再从瓷瓶里取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子说：“这是最后一招了。这颗救命丸吃下去，要是再不还魂，老衲就无能为力了！”说着就把那颗药丸子塞进济公的嘴里，并让一僧人喂了半碗水。这时，所有人都朝着济公，焦急地等待着他脸上的动静。可是济公的脸上却是毫无动静。大家又等了好久，还是不见动情。
　　半个时辰之后，僧人们的目光都转到了老郎中脸上。
　　老郎中却是连连摇头：“没有办法了，没有办法了！我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说完背起药箱就往外走去。方丈要付与诊疗费，他却是连声谢绝：“不能收，不能收！就是救活了，我也绝对不会收的。”
　　方丈吩咐僧人在佛堂里搁了一块门板，再为济公穿上一件宽大的金黄色袈裟，然后将他稳妥地躺在那门板上。
　　第二天，方丈召集全体僧人为济公诵经拜忏，超度亡灵。这天一早，灵隐寺上空祥光万道，寺内寺外香烟缭绕；佛堂里钟鼓齐鸣，身穿袈裟的僧人跪满一堂；念诵之声齐声齐起、宏亮悠扬，错落有致。那场面显得异常庄严肃穆，令人敬威。
　　在那佛光万道的九天之上，弥漫着五彩缤纷的祥云。祥云间深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宝殿内香烟缭绕、钟罄声声、法器响亮、丝竹和鸣；威严而慈祥的如来佛祖高高在上，盘腿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下面是数百罗汉分两边打坐在蒲团上闭目合十、齐声诵经。
　　忽然一神将上殿秉报：“秉报佛祖，末将巡察下界数十天，闻知浙江杭州灵隐寺有一怪僧，佛号道济，人称济颠、又尊称济公。据查，其原来他是罗汉投胎，法道高深，专事惩恶扬善，扶弱济困，为民众伸张正义。人间无不赞颂，尊之为活佛。”
　　佛祖闻听，心中大悦，便下佛旨：“吾早有感应。此僧可成佛矣！赶快召其速速上天，进殿受封。”
　　“末将领旨！”神将领了佛旨迅速出殿去了。
　　那神将脚下生风，一刹那到了近地第一重天。他拿起招魂旗，朝着下界挥舞，口中念道：“佛祖有旨，济颠之魂，速速上天听封！……”
　　不一会，济公驾着祥云上天来了。他穿着破僧衣，戴着破僧帽，拖着破鞋皮，颈挂一串长长的佛珠，一面挥着破扇，在祥云之上边舞边唱：
　　天上好，地上好，
　　不来看看不知道。
　　到处都是云和雾，
　　不见树木花与草。
　　没有河，没有湖，
　　没有鱼虾水面跳，
　　没有牛，没有羊，
　　没有喜鹊喳喳叫。
　　嘛咪嘛咪吽，嘛咪嘛咪吽，
　　天上哪有人间好。
　　唱罢，便自语道：“佛祖传我上天，不知意为何故耶？难道是请我喝酒？请我吃肉？哈哈！还是去了再说吧！”
　　济公行至一座宏伟的门楼处，忽闻一声吆喝：“妖僧哪里去？”紧接着从云中跳下一个黑面将军，手持长柄板斧拦住了去路：“这里是西天门，受王母娘娘管辖，妖僧不得擅进！”
　　济公笑道：“吾乃如来佛祖请来的贵客，谁敢拦路呀？”
　　黑面将军一声大笑：“哈哈哈……一身破烂，疯疯癫癫。什么贵客？明明是妖僧。”紧接着，一板斧猛劈下来。
　　济公身子一缩，闪到旁边去了。
　　黑面将军大惊：“啊！你竟然躲过了我这一板斧！——妖僧看斧！”随着一阵风声，第二斧又猛劈了下来。
　　济公又是身子一缩，躲过了那板斧。他在一边朝着黑面将军在连声嘲笑：“嘻嘻嘻……来呀！来呀！我看你这武功也不怎么样啊！”
　　这时那些小将和兵丁都围上来看热闹了。他们都看傻了眼：“喔唷唷！想不到这个叫花和尚竟这么厉害呀？竟能躲过大将军两板斧啊！”
　　黑面将军两板斧落空，又受了济公嘲笑，直气得七窍生烟。他“哇呀呀”一声吼，朝着济公连续猛劈，却是劈不到济公身上。
　　黑面将军望着那骨瘦如柴济公，怎么也不相信他会如此了得。他觉得自己丢尽了颜面，就把气都出在那些小将和兵丁身上。于是大吼：“看什么好看？振起精神来，一齐动手，斩杀那妖僧！”
　　听得将令，那数十名兵将齐心勠力、大吼着，冲上去将济公团团围住。他们各自挥动武器向济公猛袭。那密集的刀枪剑戟让人眼花缭乱，一时间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济公只是疾速躲闪，轻松自如。兵将们猛力厮杀了好一阵，累得一个个气喘如牛，却是没有损伤济公半根毫毛。那黑面将军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谁知那济公竟一下子不见了。众兵将急忙用目寻找。
　　随着“哈哈哈”一阵大笑，济公已在圈子外面酸溜溜的奚落着“尔等鼠辈，竟如此无能！贫僧去也！”说完起步欲走。
　　黑面将军出其不意，挥起板斧猛砍下去，不偏不倚，砍在济公脑门上。只见那脑门上火花四溅，却是毫发无损。他自己的手倒是震得直发麻。
　　济公正在得意地嘲笑。忽然金光一闪，一条绸带飞来，将济公浑身缠住。济公大吃一惊：“啊！何方神仙，如此了得？”他奋力挣扎，却是挣脱不开。
　　黑面将军乘机举斧欲砍。忽听一声喝叫：“将军住手！”他急忙收住板斧往上看去。
　　原来是王母娘娘驾到。只见她站在五彩云上，一身穿戴金碧辉煌，显得特别雍容华贵。数名仙子伺奉左右，个个俊美靓丽。王母手持一条长长的金黄色绸带，将济公紧紧缠绕。
　　黑面将军急忙单膝下跪、双手抱拳致礼。一应兵将俱皆跪下。众兵将齐声高呼：“恭迎西王母殿下驾到！”
　　黑面将军满心不解：“敢问娘娘，为何不诛杀此妖僧？”
　　王母道：“此人非妖僧，乃佛门罗汉道济师傅也！”说着轻轻一拽，把济公拽了上去，然后收掉绸带。
　　济公来到王母面前拱手道：“贫僧参见王母殿下。”
　　王母问道：“请问道济师傅，为何闯入西天门来？”
　　济公回道“贫僧要觐见如来佛祖。”
　　王母大笑：“哈哈哈哈！你走错路了。如来佛祖在九天佛国也。”
　　济公惊道：“请教娘娘，九天佛国还有多远哪？”
　　“还有六重天哪！不要急，即刻送你上路便是。”王母说完，拿起黄绸带往远处一抛，一条金黄色的大道展现在眼前。
　　济公向王母鞠了一躬，又向在下面观望的神将门拱了拱手，跨上大道飞速而去了。
　　再说巡查神将左等右等，不见济公上来，又到各处找了好久，却是不见济公踪影，心中气愤极了：“这个道济和尚，竟敢如此无礼懈怠！”他只得回去复命了再说。他飞速回到九天佛国，又来到大雄宝殿。他进得殿去，便向佛祖复命：“秉报佛祖，那道济和尚实在太无礼了，他竟敢违抗佛旨，藐视佛祖，到现在还不见其踪影。”
　　佛祖笑道：“别急别急，他马上就到了。你退下吧。”
　　不一会，守殿神将进来秉报：“杭州灵隐寺道济和尚上殿觐见。”
　　佛祖道；“请道济师傅进见！”
　　济公进殿跪拜道：“贫僧道济奉佛旨上殿叩见如来佛祖。”
　　佛祖道：“快起来说话。”
　　济公起身道：“不知佛祖有何训导？”
　　佛祖道：“闻知道济师傅在人间扬我佛法，惩恶扬善，除暴安良，深得民众爱戴。”
　　济公谦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嘻嘻嘻，谢佛祖夸奖！”
　　佛祖道：“道济罗汉听封！”
　　济公急忙跪下，忽又马上站起：“且慢且慢！嘻嘻嘻，佛祖你想封贫僧什么呀？”
　　两边神将齐吼：“不得无礼！”
　　济公马上毕恭毕敬行了一礼道：“不知佛祖欲封贫僧什么官衔佛号？”
　　佛祖道：“佛国没有官衔。封你为九天解厄济世佛。”
　　济公一听大悦：“好啊好啊！这下我回到人间，除暴安良就一定能神威大展了！”
　　佛祖笑道：“成了佛，你就不必下凡了，常住佛国伴我左右便是。不过你必须斋戒之后才能涅槃成佛。”
　　济公不解：“敢问佛祖，何为斋戒？何为涅槃？”
　　佛祖：“听说你在灵隐寺不受斋戒，那是成不了佛的。你必须戒尽酒肉荤腥。才能涅槃成佛。涅槃就是死去真身，灵魂升天。”
　　济公听了，吓了一跳，急忙推辞：“不不不，我不要斋戒！我不要涅槃！我不要成佛！没有酒肉，我生不如死！我要下凡，到人间去。那里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都是我的亲朋好友。他们在受苦，他们在受欺凌。我是他们心中的活佛，我要去除暴安良，我要去惩恶扬善、伸张正义！”说着，回身就朝着门口闯去。
　　门口神将急忙拦住：“不要不识抬举！你以为佛旨是可以违抗的吗？这是你的福分，人家争都争不到呢！”
　　济公：“我不要福分！我要的是凡界民众的福分！让我走！让我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