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后传》刘阿宪

1、一、济公上天1

　　一、济公上天1
　　在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上，济公疯疯癫癫、踉踉跄跄地走来。只见他：身穿破衣、脚拖鞋皮、颈挂佛珠、颈后插着破扇、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拿着一只狗腿。他一边喝酒，一边啃着狗腿，一边还醉眼朦胧地唱着山歌。
　　他唱道： 天长长 地久久，
　　天地之水变成酒，
　　灌进我的葫芦里，
　　大海倒干还不够。
　　伸着脖子灌一饱，
　　云里雾里千跟斗。
　　地下妖魔见我怕，
　　天上神仙来磕头。
　　嘛咪嘛咪吽，嘛咪嘛咪吽……
　　济公唱着唱着，脚下一绊，就摔倒在路上。他滚动了两下，就骨碌碌滚到路边沟里去了。他在沟里挣扎了一会便仰八叉朝着天不动了，不一会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他的两只手还抓着酒葫芦和那只吃剩的狗腿不肯放。葫芦里的酒在汩汩地往外流淌着。
　　过了一会，路上来了几个顽童。他们见了沟里的济公，奇怪极了。大家齐声嚷嚷：“沟里一个疯子！沟里一个疯子！”接着，他们捡了石子、泥块向济公身上扔去，一边齐声喊：“疯子、疯子，困在沟里装死，疯子、疯子困在沟里装死。……”不多时，济公身上堆满了厚厚的一层石子和泥土。
　　济公抖了一下身子，甩掉了身上的泥土和石子，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马上倒下身去，接着又是鼾声大作。
　　顽童们齐声笑了起来：“哈哈哈……快来看疯子！快来看疯子！……”
　　顽童们嘻嘻哈哈的笑声和呼喊声引来了附近村上的村民。他们争先恐后看稀奇来了。
　　村民们聚来一看，觉得实在有趣。有个村民上前俯下身子推了推济公问：“喂！你这个和尚，怎么醉成这样啦？快起来，快起来！你是什么庙里的和尚啊？要不要送你回去？”
　　济公动了动身子，只顾打呼噜。
　　那个村民加大了力气推搡了几下，提高嗓子叫：“喂！和尚！这水沟里怎么能睡觉啊？快起来！送你回去！”
　　济公动了几下身子，又呼噜呼噜睡着了。
　　一个年岁大一点的村民上前仔细一看，便说：“这个和尚好像是灵隐寺的济公师傅。哎呀！怎么喝成这样啦？快，把他扶起来，送到灵隐寺去。”
　　于是，几个人上前用力拖拉，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济公架到路上躺着。济公手里还紧抓着酒葫芦和那只狗腿。
　　有人去拿来了一扇门板，大家就把济公放到门板上。几个人抬着门板就向灵隐寺而去。其他几个人也尾随着同往。灵隐寺倒也不算近，他们走了好一阵才到寺前场上。
　　一伙人扛着济公来到山门口，一村民就上前叫门。他叫了一会，见一小僧出来开了边门。那小僧见了情形，便致礼问道：“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有何贵干？”
　　那村民回答：“一僧人酒醉路边，我等见他面貌，像是贵寺师傅，故而将他扛着送来了。”
　　小僧上前一看,惊道：“哎呀！这是本寺道济师傅呀！快请进来！”
　　村民们扛着济公走进边门，又跟着小僧穿过天王殿来到院子里。他们就把门板放在地上。
　　这时一位老方长听到动静就领着几个僧人从里边走了出来。他得知情况后，便对众村民合掌致谢：“阿弥陀佛，诸位行善积德，菩萨定有福报。请到斋堂用茶。”
　　那位年长的村民急忙推辞：“济公师傅仗义济世，他醉在路边，我等岂能视而不见？送他回寺理所当然。谢师傅盛意，茶就不用了。不过我等有一事相求。”
　　方长笑道：“有何事情，但讲无妨。”
　　那村民便道：“济公师傅食肉醉酒，有违佛门戒律，但他惩恶扬善、大义为民，深受民众敬仰。吾等恳请方长念其功德，法外开恩，不要责罚于他。”
　　方长笑道：“道济师傅嗜酒肉如命，素来如此，责罚、劝诫已无济于事。哎！他早就不受斋戒了。请诸位施主放心，老衲不会责罚于他的。”说完，便对几个僧人说道：“快把他弄到里边去睡觉。把那葫芦替他放好，把那狗腿丢到外面垃圾箱里去。”
　　几个僧人便将死猪一般的济公架起来拖到里边去了。
　　那村民拱手道：“多谢方长宽宥！”说完，就跟其他村民一起扛着门板回去了。
　　村民们走后，方丈摇着头直叹气：“哎！道济呀道济，你竟然醉成这样，实在是不成体统了呀！”
　　过了一会，几个僧人又惊叫着跑了出来：“哎呀方长，不好了，不好了呀！”
　　方丈一听便责怪起来：“哎呀又有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急成这样！”
　　“哎呀呀，道济师傅没有气了呀！”
　　方丈一听大惊：“啊！刚才还在呼噜呼噜打着鼾声，怎么一会功夫就没有气啦？”说着跟着众僧就往里边跑去。
　　方丈走进禅房，见济公直挺挺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他走上前去一看，一股酒气夹着腥味扑面而来，直熏得他一阵恶心，急忙退缩。他捂住鼻子连声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旁边几个僧人也都掩鼻躲避。
　　方丈再上前用手一试，觉得确实没有了气息。他登时急得手足无措：“哎呀呀！已经没有气了。怎么办呀？怎么办呀？快去请郎中！快去请郎中！”
　　两个僧人就急急忙忙请郎中去了。
　　两个僧人走后，方丈急得直打圈子：“哎呀呀！这个济颠呀，如此贪吃酒肉，连命都不要了呀！现在出了人命了，你们说怎么办啊？”
　　一个僧人道：“快把他肚子里的酒弄出来呀！”
　　方长斥道：“胡说八道！吃下去的酒怎么弄得出来啊？”
　　另一个僧人想到了办法：“灌水，灌水，灌了水就能把酒弄出来了！”
　　方丈听了也无可奈何：“好，死马当活马医吧。那就去准备灌水吧。”
　　于是几个僧人把济公抬到明堂里，仰八叉躺在一块门板上。
　　一名僧人提来了满满的一桶水。另一名僧人拿来了一个漏斗和一把大勺子。
　　他们把漏斗插进济公的嘴里，然后用大勺子舀了水往漏斗里灌。灌了一会，济公的肚子鼓起来了。他们就用力揿压他的肚子。揿了几下，腹中之水从济公口中一喷而出，连同胃中污物一起，喷的老高。那浓重的酒气加腥味，熏得众人捏着鼻子躲避不迭。
　　老方丈也掩着脸躲到远处去了。他觉得似乎有点效果，就挥着手不断催促：“快灌！不要停，继续灌呀！”
　　两个僧人就上前继续灌水。他们灌了就喷，喷了再灌。弄得济公浑身是水，门板上和地上都水淋淋的。济公却是无动于衷，毫无反应。
　　这时，两个僧人领着一个白发苍苍的郎中来了。那郎中背着一只药箱走进明堂。他一见情形就连声责怪起来：“哎呀呀！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做什么呀？”
　　一名僧人答道：“我们要把他肚子里的酒喷出来。”
　　郎中苦笑道：“哎呀呀！你们真的要他的命了。吃下去的酒已经吸收到身体里去了，怎么还会喷出来呢？哎！你们真是瞎折腾！”
　　方丈羞愧道：“老衲无知，老衲无知。老先生来了就好，拜托拜托，请务必将他救活。”
　　郎中道：“济公师傅大义凛然，除暴安良，乃万众之恩公，岂有不尽心之理呀。快把他躺到床上去。”
　　几个僧人又把济公搬到床上躺下。
　　郎中跟着一伙人来到房中，用尽平身医术，使出一切高招进行抢救。他先是分开济公的眼皮观察他的眼珠，再拉着他的手把脉，然后又是掐人中，又是捶胸脯，又是人工呼吸，折腾了好一会，却是不见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