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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女娘的眼泪 ...
深夜时分,外头空无一人,厢房外值守的那些家丁早不知去何处打盹了去。
崔容茵出了卧房的门,李文澜因着衣袍下欲望还未褪,外衣又叫她裹在身上穿了出去,一时不能出去追她,只压着声音喊她回来。
崔容茵对他的唤声充耳不闻,踩着绣鞋,把身上李文澜的衣袍裹紧了些,闷头踏下了厢房外的石阶。
她从前就常来前院偷吃东西,此间卧房又是李文澜自打认识了她后常来的,因而崔容茵还算认路。
下了卧房,确认了方向后,便往后院走去。
心里想着,且先回后院应付陈妈妈,大不了叫陈妈妈打一顿。
人一边走,还一边掉眼泪,好一阵悲从中来。
怨老天爷没给自己好命数,哭自己怎么就这么歹命,要伺候一个娶过妻子生过孩子的老男人。
眼泪越落越多,走着走着,原本喝了点冷水浇灭的高热,和那被李文澜揉弄了会消退的热烫竟又开始袭来。
崔容茵毕竟年岁小,有没经历过情事,学得那些伺候男人的手段,到底是纸上谈兵,并不真的明白。
初时以为是高烧的缘故,便硬挺着,后来却渐渐发觉不对劲。
身上那股在厢房里喝了那水后的反应,越来越厉害。
她紧咬着唇,愈发裹紧了身上的衣袍,疾步匆匆的往后院走。
心里默念,到后院就好了,到后院就好了,陈妈妈那肯定有解药的。
大不了叫陈妈妈再打一顿就是。
步伐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然而她今日实在是遭了太多事,先是月事疼得死去活来,又被罚跪昏死了过去,好不容易醒来还发了高烧误喝了下了东西的水,本就是硬撑着。
几遭折腾下来,现下人都要被掏空。
跑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眼冒金星。
不仅提不起劲,浑身还越来越烫。
此刻崔容茵刚走出前院的角门,她站在原地人都开始打晃。
扶着墙,才勉强稳住身形,眼前阵阵发昏,见一条路似是在脚下,步伐踉跄走了过去,还以为是去后院的方向。
谁知踏上去走了没多远,便到了另一处天地。
那时座极为清雅精致的小园林。
并不同于蘅芜别馆后院里女娘们的住处总有脂粉气,这里亭台楼阁处处风雅。
鼻息间能嗅到的,都是竹子的清香。
崔容茵长在蘅芜别馆这么些年,活动范围仅限在蘅芜别馆的前院后院,压根不知道,还有这处地界。
跟蘅芜别馆的前后院一样,此地也是一分为二,以左右划分,中间砌墙隔开,不能连通,倒并未似蘅芜别馆的前后院那般有彼此连通的角门。
崔容茵闯进来的,是在右边的这处。
她眼前迷雾一般,什么也看不清,还以为是走到了后院。
步伐踉跄上了门前石阶,就要扬手拍门。
声音带着哭腔低低的唤:“妈妈,陈妈妈,救救我……”
里头院门内,隐约有人在议事。
一个清冷的年轻男子嗓子问着:“晋王几时到?可有消息了?”
声音清脆些的话音回道:“原定的今日傍晚,可现下人还没消息。”
崔容茵迷迷怔怔,隐约听到了晋王两个字,觉出不对,晃了晃脑袋想看清这是什么地方,
人却砰地撞到虚掩的院门上。
院子里谈话的一主一仆此刻刚从外头回来没多久,正站在门前。
身后砰的一声响,主仆二人皆被惊动,回首去看。
虚掩的门被崔容茵撞开,她身子晃得往前栽倒。
叫她扑了个满怀的崔长生险些站不住,背抵在身后的廊柱上,好一阵猛咳。
崔容茵迷迷糊糊中不知撞到了什么,才没砸在地上。
脑袋这一撞,倒清醒了几分,眼神里也有丝清明。
一旁那下人见生人闯了进来,厉声斥了句:“哪来的不长眼的,来人,把她拖下去!”
崔容茵听到拖下去,拧眉看去。
是个神态凶蛮的小厮。
她抿了抿唇,视线快速的往前扫过。
对面是个瞧着就精致富贵的园子,亭台楼阁无一不美。
园子里一众仆从,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
此刻被她扑在怀里的,是个年轻的,生得容色俊俏的郎君,崔容茵手掌按在他身上,指尖触到布料的触感极好,一摸便知是顶好的料子。
想起自己方才隐约听到的“晋王”二字,崔容茵扫视周遭,确定这里的所有人,他生得最好看,穿的也最金贵后,只思量了一瞬,就把脑袋埋在了人怀里。
“郎君,救我……”
早在她抬眼打量时,崔长生便瞧见了她的脸。
是白日午后躲在厢房里烧东西,边骂人,边扯开兜衣带子睡沉过去的女娘。
他叫她撞得掩唇咳了数声,心道这姑娘在厢房时瞧着体虚孱弱,如今撞起人来倒是力气十足。
下人见主子连咳数声,已经上手想把崔容茵拖下去了。
口中道:“瞧着应是园子里去伺候哪个客人的姑娘跑了出来,小的这就把人送回客人那。”
崔容茵意识不过只清明了一瞬,眼下又开始糊涂,只依着本能紧紧的抓住了崔长生心口的衣襟。
她的指甲养的很漂亮,没有涂什么蔻丹,是很好看的水粉色,也是那种软的能弯折的之家,此刻压在他衣襟里皮肉上,粉嫩的指甲都压弯了些。
崔长生被她指甲按着的地方肌肤微颤,低眸看向她。
扑在他怀里的女娘,狼狈,又可怜。
身上裹着不知道哪个男人的外衫。
里头女娘头回待客穿的艳红俗气的薄纱裙子也皱褶得不成样子。
心口起伏处没了束胸的束缚的白嫩软腻上全是交错斑驳的红痕,和他在那间厢房里瞧见的一样。
只是颈间却多出来个男人咬出的牙印。
粉白色的指头,正紧紧抓着他的衣裳。
崔长生瞧得呼吸重了几分。
他身体不好,或者说,很差。
经年累月的吃着药,不过只是活成了个有呼吸的药罐子。
女色,之于他,是要命的东西。
崔长生没有沾过,也以为,那没有什么可以叫他喜欢的。
崔家是江南巨富,养了不知道多少这些供男人享乐玩弄的小玩意儿,也常用那些玩意儿结交官场要员。
扑到他怀里这女子,不过家中数不清的瘦马中的一个。
崔长生少年时同叔伯赴宴,宴席上见过不知多放荡形骸的情形。
身体却毫无反应。
他想,大抵就像他身患寒症一样,无法动欲也是他身子的残缺。
今日午后,枯坐在那间厢房里,抬眼窥见了女娘睡在雕花窗下蹙眉痛吟的模样。
崔长生的身体,第一次有了异样。
很浅,很快就消失。
他怔了片刻,才不知怎的多瞧了那女娘一会。
后来理了理衣衫上的皱褶,抬步踏出了厢房,却也没多把这人放在心上。
欲望而已,偶然而起。
或许也只是长年累月吃着的药终于起效。
至于这个女娘。
不过是恰好在药效积年累月终于起效的那刻撞在了他眼前。
没有什么特殊。
他也没多在意。
然而眼下,她扑在他身上,一身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留在她身上的脏污痕迹,本该叫他恶心,他也确实觉得恶心,可不知怎的,衣袍下那午后是很浅很浅,又很快消退的欲望,再度有了异样。
他低眸看她,像在那间厢房里,看她睡着后梦中痛吟时的目光一样。
只是此刻,她没有闭着眼睛睡去在梦中喊疼。
而是盈着水雾雾的眼,伏在他心口。
那下人试图拖走崔容茵,崔容茵揪着崔长生的衣襟。
几番拉扯,不仅没被下人拖下去,倒把崔长生衣领都扯开了,露出里头大片的白净肌肤。
崔容茵先是愣了下,紧跟着,脸上挂着的泪就啪嗒砸了下去,落在崔长生心口皮肉处。
女娘的眼泪是热的,烫的。
身患寒症的崔长生,皮肉却是冷的,冰的。
崔容茵那滴泪烧烫起的温度,他从未感受过。
鬼使神差,崔长生抬手,揽住了怀中人的腰。
启唇吩咐下人:“去同客人说一声,她生了病,要送回后院看诊,恐误了客人兴致,让客人另外选个中意的女娘。”
崔容茵隐约听到看诊,抽抽噎噎的哭。
“郎中,要郎中。”
她太难受了,早顾不得喊郎中会挨陈妈妈的打了,此刻便是被打死,也想要郎中开一服药叫她好受些。
崔长生听她抽噎不止,低眸瞧着怀里哭哭啼啼的她,一只手抚在她叫人亲过后早花了妆粉的脸,指腹捻碎了她脸上泪珠。
低低笑了声,眉眼处裹着极明显的恶劣。
摇头道:“我这,可没有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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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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