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软倒在寝被 ...

  •   里屋,陈妈妈陪着那太医闲话饮茶了好一阵。

      刚阖上了门,拉着老太医进了帐内。

      “你个杀才,当年说着要纳我进门,转头就续弦娶了京中太医院掌院的女儿,摇身一变做了太医,倒把我扔在扬州,风月窝里打滚了几十年,吃尽了苦头,原想着此生再难相遇,谁知道你如今竟还想得起回来。”

      陈妈妈年轻时是个美人,便是稍上了年纪也妩媚多情。

      话里既嗔又怨,手却勾着太医的衣带往帐中拉。

      这太医与她本就是旧情人,自然闻弦知意,顺势便同人入了帐。

      同人亲昵骂起自己的正房妻子道:“那河东狮,婚前就怀了野种,这么些年岳丈提拔我,不过是叫我给他那和家中小厮胡闹的女儿遮丑罢了……此番归乡,我索性将她和那野种都扔在了京中,待得哪一日我能做了掌院,便把那贱妇和野种赶出去纳你进门……可惜如今我岳丈早便致仕,现任掌院与我也不对付……便只能委屈了。”

      陈妈妈是风月场所混了几十年的人精,哪能不知道他这话全是榻上哄人的应付话,也没真听进耳朵里,只装作一副感动的模样,愈发同人亲昵起来。

      许是年岁大了,那太医刚进去没几瞬就完事了。

      陈妈妈斜倚榻边,心里骂娘,暗道这老东西都不如角先生好用,面上却也不敢得罪他,只扔了个帕子便自个儿起了身。

      那太医却又拉了她在怀,一副恩爱的做派紧揽着人,转了转眼,假作不经意般问陈妈妈:“听闻晋王微服南下扬州,定了崔家落榻,可是真的?”

      这事陈妈妈倒是知道,闻言横了眼他,哼道:“怎么,打量着要走晋王的门路?”

      晋王此番南下,乃是微服而来,对外不曾露出身份,在崔家也只掌事的崔长生和崔家家主的亲信知道。

      刘太医能有耳闻,还是因为他是宫里贵妃娘娘的亲信。

      至于陈妈妈,她有个姘头是崔家家主跟前的长随,这才听了此事。

      老太医讪笑了声,没直接答话。

      一对旧姘头各自心怀鬼胎,姿态却亲昵似恩爱情人。

      **

      外头突地响起一阵拍门声。

      紧跟着,映雪的喊声就传进了屋内。

      “妈妈!妈妈!容茵昏了!”

      映雪扬声冲里屋喊着,着急忙慌的唤人。

      里屋的陈妈妈匆忙穿好衣裙,往门口走,一开门往外头瞧,便见崔容茵倒在了门前的石砖地上。

      骂骂咧咧问了句:“这贱蹄子,她真晕假晕?这才跪了多久?有一刻钟没有?”

      映雪也估不准,没敢答话。

      崔妈妈摆了摆手,不耐烦道:“罢了罢了,你把她扶下去,给她收拾收拾,不能耽搁今晚伺候李大人,若是她醒了明白告诉她,今日甭管她弄什么幺蛾子,我都得把她送李大人榻上,就是真死了,也给她尸体抬过去!若是人不醒,到时辰了一顶小轿抬进李大人房中就是。”

      那太医衣裳松松垮垮的走了过来,也往门外扫了眼。

      映雪没敢抬眼,忙点了点头,赶忙去扶崔容茵。

      崔容茵晒得鬓发半湿,昏死过去人事不知,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映雪身上。

      屋里的太医瞧了几眼,突地道:“若是太子爷落榻崔家,你手下这丫头说不准有一番造化……”

      那太子爷最爱江南美人,东宫几位侍妾都是打扬州挑上去的瘦马。

      刘太医说着,不无遗憾道:“可惜来的是晋王不是太子爷……”

      晋王裴珩,是圣上第四子,打十七岁就去了幽州,成日在幽州府和军队行伍们混在一起,至今也未有侍妾王妃。

      陈妈妈闻言一摔衣袖,往屋里走去,哼了声道:“那丫头啊,瞧着模样是好,性子可不成,你别瞧她眼下乖顺,脑后可全是反骨,成日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伺候人的功夫学的虽好,却不愿意伺候,一个园子里养的玩意儿,倒心比天高,挑起恩客来了,那天家贵胄,哪位皇子她配得上……”

      刘太医笑了声,倒没再说话。

      **

      被映雪带回了卧房的崔容茵还昏着。

      映雪把人弄回去给她沐浴净身后,就照着妈妈的吩咐开始给她上妆。

      上妆时一摸到她的脸,吓得“呀”了声。

      “哎呦,怎这样烫。”

      映雪吓了一跳,忙看向房间里另一边妆台前梳妆的人。

      “琼枝姑娘,囊萤,容茵姑娘似是发了高热……”

      映雪并非园子里养的瘦马,只是崔家买来的婢女,她和囊萤两人,分别伺候同住一屋的容茵和琼枝。

      妆台前端坐的琼枝闻言侧眸看了过来。

      顿了片刻后掀唇道:“妈妈不是说了吗,照妈妈的吩咐办就是。”

      陈妈妈说的什么?

      说就是人死了,也得送到李大人床榻上。

      映雪默了片刻,想起陈妈妈的吩咐,还是动手给崔容茵上起了妆。

      思及方才给人沐浴净身时瞧见的月事带,忍不住小声道:

      “容茵如今正值信期,又烧成这样子,今夜接客实在是,要不去同陈妈妈说说,改日再……”

      琼枝眉心微蹙,撂下了手中口脂。

      轻飘飘道:“谁叫她瞒着月事的事让李大人平白忍了几个月,至于眼下正值信期……接客又不是只有破了她身子一个法子,就看李大人肯不肯怜惜她了。你若是不怕惹怒了陈妈妈,你就去说,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映雪闻言话音闷闷道:“我去找妈妈说便是。”

      言罢,就真去寻了陈妈妈。

      果不其然,陈妈妈听她说起崔容茵高烧又正值信期的事,没好气道:“看她自己的命,反正人得送去李大人房中。”

      映雪给崔容茵收拾的时候,妈妈已经叫人给李大人递过信儿,今日就是拽也得把崔容茵送过去。

      见妈妈心意已决,映雪住了口,只得安慰自己,那李大人瞧着是个温文的人,又一惯喜欢容茵,定是会怜惜她的。

      才回了卧房,重新给容茵收拾。

      日暮渐渐西斜,崔容茵烧的面庞艳粉,喘出的气都热烫得紧。

      映雪上好的妆,也叫她昏睡中蹭掉了许多。

      瞧着时辰快到了,又来不及重新上妆,映雪只得给她换了女娘初次接客时穿得纱衣,扶着人出了门,送上了小轿。

      容茵和琼枝年岁相差不大,一同上了那两顶小轿,下人扬声喊了句“起轿”,两顶小轿便一前一后往前院角门处去。

      那轿辇摇摇晃晃,高热昏厥中的崔容茵迷迷糊糊挣开眼帘,头顶盖着的红纱笼在她眼前,像血雾一样。

      她想要拉下头顶的红纱盖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只能靠在轿辇上,气若游丝的喘着气。

      就是今天了吗?

      她闭了闭眸,又倒在了轿辇软垫上。

      很快,小轿穿过角门,来到了李文澜每每来此时入夜落榻的厢房。

      一路跟过来的映雪撩开轿帘子,扶着崔容茵下来。

      将人送了进去,又把她扶到了床榻上。

      崔容茵眼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坐都坐不住,软倒在了寝被里。

      外头抬轿子的人催着映雪出来,莫耽搁了夜里客人过来。

      映雪瞧着崔容茵,面色为难犹豫,心一横,把手中原本要给她绾发的簪子,放到了她手心上。

      才应了声外头人的唤,提裙疾步出了厢房。

      可崔容茵连簪子都没力气握住,那被映雪放在她掌心的簪子,没一会儿就也掉进了寝被里。

      映雪走后,厢房房门紧阖。

      大红喜烛在前头燃着。

      崔容茵身上的纱衣也是红色,头顶的纱盖头还是红色。

      叫人瞧在眼里,心中发慌发怯。

      红色,本该是最喜庆的颜色。

      崔容茵却觉得,这是最可怕的颜色。

      太像血了,很不舒服。

      她吐出几口热气,又阖上了眼眸。

      烛火摇曳不止,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

      崔容茵脸靠在凉凉的玉枕上,给自己降着温度。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是哪来的滴漏声,不停的响。

      她一声声听着,数着。

      ……

      夜色浓沉时分,厢房门外响起一阵步音。

      紧跟着,木门吱呀轻响,砸断了崔容茵脑子里数着的滴漏声。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面是预收文: 《外室》 《折枝》 《他不是她的夫君》 《姝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