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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受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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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诺才刚踏入凤凰山庄的大门,立即被人拦住了去路。事实上,早在温诺进入鸣鸾山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温诺认识站在眼前的这个人,他叫严嵩,也是个暗卫,他们在一个屋子里住了好几年。只是很可惜,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
“回来了?在外面还能有几天好日子,回来做什么?”严嵩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温诺很少听到对方发出这样的感叹,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况且,除了任务,暗卫之间是不允许说太多话的。他们只是主人杀人的刀,刀讲话做什么?要成精吗?
“走吧,庄主在暗房等你呢。”说完不等温诺回话,严嵩转眼消失不见。
严嵩根本不担心温诺害怕惩罚逃走,没有凤凰庄找不到的人,哪怕你藏到天涯海角,凤凰庄都能把你挖出来。
况且他们暗卫都服用了断魂,必须每月月初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而亡。
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惊动了庄主,可想而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而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还哪里有选择的余地!
温诺在严嵩走后施展轻功,快速赶到暗房。
那是一处地下暗室,里面摆放着各种刑具毒药,是专门负责刑罚审问的地方。
此刻暗房里灯火通明,暗卫大统领正跪在一位身穿紫色华服的男子身前。
那男子看上去非常俊美,头戴紫金冠,面如冠玉,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薄情,此人正是凤凰庄庄主花镜月。
花镜月虽已年近不惑,但是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这人虽然是凤凰庄的庄主,但是却行踪诡秘,经常不知道去哪里了。温诺上一次看见花镜月还是半年前。
平时的任务花镜月有时候会以飞鸽传书的方式传达,有时则是由他的贴身影卫传达。
花镜月在听闻属下汇报,说一个叫温诺的暗卫出逃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有些吃惊。
他并不担心这暗卫会叛变逃跑,因为只要他想,他很快就能把这个暗卫翻出来。
他只是有些好奇,究竟有什么事能让这个暗卫甘愿受浮生三日的罪也要离开?
此刻暗卫大统领沈玉楼正跪在地上,他恨死了这个叫温诺的暗卫。
他在山庄做暗卫统领十年了,一直兢兢业业,顺顺利利,本想着再熬个一两年能得个好去处,安度余生,偏偏赶在这时候发生了暗卫出逃的事,把他的脸打的啪啪响。
他现在恨不得把温诺骨头拆了熬汤喝。
对于凤凰庄的暗卫,沈玉楼作为暗卫统领,还是很了解的,温诺在他印象中,是个很温顺听话的人,但是就是这个印象中听话的暗卫,这次给他闯了个大祸。
如果是任务没有完成,那么只能说暗卫本领不够,但是暗卫出逃,那就是监管不严,责任无疑就是他沈玉楼的。
“属下温诺,参见庄主,参见统领大人”
温诺单膝跪地,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在他身后站着一众暗卫,几乎所有今日不值守的山庄暗卫都来此观刑了。
“不过就是杀鸡儆猴,没什么稀奇的”,温诺知道,这次不死也得扒层皮!
通常暗卫受刑庄主是不参与的,但这次庄主却亲自来了,温诺想,估计是自己太可恶,把庄主气坏了。
花镜月微微抬起头,看了温诺一眼,他实在想不出这个暗卫何以如此大胆,未得指令私自离开。要是这次轻饶了他以后难保不会有人效仿,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今天都难逃一死。
轻轻放下手上的检察记录,里面记载了每个暗卫的详细情况,包括他们的个人能力和功勋,温诺的能力不错,过往的任务完成的也很好,但是这都不是可以被轻饶的理由。
在凤凰庄里,忠诚听话是第一位的,一个不听话的暗卫,将来会有很多隐患。
他觉得自己没有再待在这的必要了。这个人即将是个死人了,他没有观赏别人受刑的爱好,这些年他闻够了血腥味,也听够了他人痛苦的呻吟,他不是林莫。
想到此,花镜月站起身来,抬脚走出了暗房。
庄里还有个很重要的人他还没有见,十五他有事没能赶回来,眼下那孩子不知道心中又给他添了多少罪状。
想到此,花镜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恭送庄主”
直到庄主远离了暗房,沈玉楼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庄主没有迁怒自己,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至于这个叫温诺的……沈玉楼微微眯了下眼,敢在庄主和这么多手下面前让自己难堪,绝不能让他活着了。
沈玉楼抽出腰中的软鞭,那软鞭乃是用牛皮制作的,从把手到鞭稍逐渐变细,鞭身上还带着倒刺。
“啪”一声鞭响,温诺前胸立马被打得皮开肉绽,连带着脸上的鬼面具都被打碎了,温诺禁不住仰倒在地。
这一鞭子,沈玉楼用了十成十的内力,换做是普通人,这一鞭下去估计就没命了。
紧接着又是“啪,啪”几声,鞭声呼啸,裹挟着劲力,让人毛骨悚然。
温诺不敢躲避,只得生生受了。
直到沈玉楼感觉打得自己有些累了,才收住了鞭子,此刻的温诺早已被打得浑身是血,皮开肉绽。
嘴里都是铁锈的味道,温诺忍不住咳出了一口血,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脚止不住地痉挛。
沈玉楼在挥动软鞭的时候灌注了内力,每挥动一下力有百斤,如果不是温诺体质好,他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叫谢无常来”,沈玉楼看着躺在地上的不住发抖的温诺,心中这口恶气总算是消了一半。
这顿皮鞭是他自己加的,谁让这个温诺这样胆大妄为呢?
沈玉楼死死盯着温诺,如果他的眼睛是刀子,现在温诺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这谢无常本名谢无殇,此人擅长刑讯,到他手里的人几乎没有活着的,所以慢慢就有人管他叫他谢无常了。
他来了,就是索命来了。
谢无常倒是很喜欢别人送他的这个绰号。为了更加接近无常鬼,他常年穿白衣外罩黑色大衫,配上他丑陋的外貌,真是活见了鬼了!
“看来沈玉楼是铁了心要弄死自己了”,温诺想。
挨了一顿皮鞭,熬一次金针刺骨,之后再服用浮生三日,铁人都受不了!
也难怪,谁让自己让沈玉楼这次栽这么大个跟头呢,他没一刀杀了自己就已经不错了,不过他现在倒是希望有人能直接杀了他,起码死的不会那么痛苦!
说话之间谢无常已经来到了暗室。
“呦,你就是那个温诺啊!知不知道,你这两天可是出了名了。”
谢无常瞄了躺在地上的温诺一眼,开始准备刑具。
所谓金针刺骨,是用三寸长的钢针刺入脊椎之中,而且钢针上被涂上一种药,随着钢针的刺入,可以瞬间扩大疼痛感。
按照规矩,温诺将被金针三十,然后服用浮生三日一颗。
“把他衣服脱掉,绑在刑架上”
谢无常说罢立即有暗卫上前将温诺上衣脱掉,随后将其面朝下紧紧捆附在十字刑架上。
这木质刑架也不知喝了多少人的血,泛着油亮的暗红色光泽,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温诺忍不住感到恶心。
此刻温诺正赤裸上身趴在刑架上,双手被牢牢捆住。
“啧啧,身材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
谢无常难得夸奖别人,这话倒是真心的。
温诺的身材的确非常不错,常年练武不仅强健了他的体魄,更使他的身材十分具有力量美:
肩背宽阔,腰肢线条凌厉,胸肌发达,腹部长有八块肌肉,臀部结实有力,一双腿笔直修长,非常有男人味。
此刻他的后背上布满了鞭痕,血液不断从伤口上流下来。
温诺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非常能激发男人的某些情感,仿佛在等待着别人去凌虐,所以谢无常已经在不自觉中抚上了温诺的肩背。
温诺狠狠打了个机灵。
“我劝你不要这样做”,温诺回过头瞥了一眼谢无常,眼神狠厉,警告他别动手动脚。
谢无常闻言一愣,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老脸忍不住微微发红。
“自己原来并不好这口啊,怎么今日看到温诺这身子就忍不住犯了欲念呢?该死该死!一定是最近小册子看多了,回头要赶紧收拾起来才好。”
“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准备好受针!”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是想做点什么呢。
周围还有沈玉楼等一干人看着呢,要是承认了自己这脸以后还要不要了!
“是我想多了,开始吧”。
温诺见谢无常停手了,并不想多加计较,总不至于要对方太难堪,否则遭罪的还是自己!这点眼力温诺还是有的,否则就白白在“极乐不归”待那么多年了。
“不错,倒是个聪明的”
谢无常见温诺给自己台阶下,心下对温诺稍稍有了好感,心想着一会稍微轻点下手,也许会出现奇迹呢。
“等等”眼看谢无常要开始施刑,温诺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将我衣服里的玉佩放在我手上?”
他想着,也许攥着这玉佩他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挺过来,如果不幸去了,起码在阴间也能有个念想。想到此,温诺忍不住开口请求。
这话当然是对着沈玉楼说的,这里他是统领,只有他眼下能决定此事。
沈玉楼现在虽然万分不愿,但是想到这人很快就死了,自己犯不上和死人一般见识。
再说,除了这次,温诺平日里还是很规矩的,任务也都完成的不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自己刚才也算出了气了。
想到此,沈玉楼示意旁边的暗卫照温诺的话做。
刚把玉佩拿在手中,温诺口中就被塞入一块布巾,紧接着后背就立即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如果不是被绑着,温诺此时就弹起来了。
太疼了!
比刚才沈玉楼的鞭子还要疼。
这针和一般的针不同,又粗又长,毒液进入骨髓立即发挥药效,痛感顿时传满全身,像有人拿尖刀在自己心脏里乱捅一样!
温诺强忍着不叫出声,既然要死,好歹死的有尊严些,给自己留下最后的尊严。
他死命咬住口中的布巾,愣是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倒是条汉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这针下去就没有不讨饶的,你倒是能忍。”
说罢谢无常又连续施了数针,每根针都深入脊髓。
温诺已经痛得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流泪,不要哭喊,没有人可怜你的,痛苦呻吟只是让别人看着更痛快罢了,解决不了什么!再忍忍吧,快解脱了。
他虽然不发一声,但那绷紧的身体,汗湿的身躯,青筋暴露的手背却无一不说明着这个男人正在忍受何等的痛苦。
所有的暗卫都忍不住默默低下了头,他们都知道这个谢无常是多么狠毒,嘴巴再硬的人他都能用自己的金针给撬开。
他们曾无数次见识过他的能力,所以忍不住为眼前这个叫温诺的暗卫表示同情。但是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希望他快点死了吧,死了就不痛了。
其实温诺已经疼昏过去好几次了,只是每次刚昏迷就又被痛醒了。
他是恨不得立马就能去死的!
太疼了!
“三十金针已毕。哎!”
看着脊柱上刺满金针的温诺,这位铁血冷心的活无常也忍不住连连叹息。
没见过这么刚强的人,这辈子他也算是开了眼了。
拔下金针后,温诺口中就被塞入了一颗浮生三日。
不能自裁,温诺只能默默忍受。
全身无一处不痛,他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温诺紧紧抓着手中的玉佩,指甲深深陷入手掌,温热殷红的血液染红了那玉佩,看起来格外凄惨。
仅着的裤子早已被汗水打湿粘在身上,那没有着落的汗水滴滴答答溅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这就是违反命令的下场,如有再犯严惩不贷”,沈玉楼言罢一甩衣袖出了暗房。
严嵩看了一眼仍在受刑的温诺,忍不住猜想,会不会就是因为丢了这块玉佩他才枉顾命令的?
他记得那天他在草丛中看到了这块玉佩,他以为是商衍之一伙人的,就没有言语,随后他们就往回赶了,他当时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记得没人拾起这块玉佩。
“这块玉佩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值得温诺拿命来换?”
严嵩想着不禁再次深深看了温诺一眼,心里叹了口气,随即随众人出了暗房。
对于这个和这个同住了好几年的暗卫,严嵩并不是一点不怜悯,只是他的怜悯对于这个暗卫来说没有丝毫的意义。
他不是掌权者,他的命运甚至还在别人的手上,他又怎么去拯救温诺呢?
如果今天他敢给温诺求饶,那他死得会比温诺还惨。
凤凰庄在别人眼里是神仙居,但在他们这些暗卫眼里是阎罗殿。
他们的生活永远充满着无情无尽的杀戮,似乎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是的,死亡。
严嵩回头看了温诺一眼,他不希望对方能够活着,死了也好,轮回转世,即使变成一条鱼,一只鸟,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暗房里阴冷潮湿,温诺被单独关在一间石室里。不时能听到痛呼声,这里受罚的不只温诺一人。
可以说,凤凰庄里的每个暗卫都在这里熬过刑,受过罚。
温诺在暗房里受了三日的刑,期间有人给他喂了一些水喝。
背上的伤口开始发炎,温诺感到身体时而仿若火烧,时而如坠冰窟,毫无疑问,他发烧了。
迷迷糊糊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一些他早已经遗忘的事。
那些往事如梦境般一一在他脑海里闪现,揭开了他那不同寻常的过往。
原来他也曾有一个温暖的家,家里有父亲和母亲,有爱他的族人和伙伴。
梦境中,英俊的父亲总会将自己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骑着马带他奔跑在山林间,教他在小溪里捕鱼,教他读书写字。
晚上,美丽的母亲会哼着甜美的歌谣哄自己入睡。她有着非常甜味的微笑,明亮的淡蓝色的眼睛,浅浅的酒窝。
只是所有的幸福都在一个晚上破碎了!
到处都是族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到处都是灼人的烈火,父亲在拥抱了自己和母亲后提着刀冲出了居住的小楼,而母亲紧紧抱住了他,亲吻了他的脸颊,将一只珠子交到了他手上。
“澜儿乖,收好这珠子。此珠名为玄珠,是娘的家传之物。娘本来想着将来亲手交给你的心上人,现在是不成了!要听虞离叔叔的话,保护好自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有能力才能报仇,否则就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答应娘亲,好吗?”
年幼的自己不住的恳求母亲别不要自己,可是那个美丽的女人还是将他交给了那个叫虞离的男人,转身拿着剑同父亲并肩战斗在一起。
梦境的最后,虞离抱起他的一瞬间,他看到杀手们冰冷的剑先是刺穿了父亲的胸膛,又割断了母亲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