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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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酒师和医生回到卡座，来不及喘口气，迅速叙述了一遍从叶筠那里得到的情报。
神父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他们的San可都没有下降。
但作家思考片刻，却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她出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看来这个幻影也要遵守书咖内的各种禁忌。”
这个实习生不但有问必答，还强调自己要写经营日记。
看他只能拿“朋友送西兰花”之类的抱怨凑数，就足以说明他也受到限制。
“我倾向于相信他的提醒。也许他会隐瞒一些事情，但神父测谎的结果，很可能意味着他说出口的必须是真话。”
她想了下，又补充道：“医生的猜测也有道理。我之前注意过书咖的布局，确实没有看到还书区。还是自己还书比较好。”
调酒师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你是说，他比我们想象中还可信？”
“我暂时无法判断他的目的，但他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想象中多。”
作家站起身，快速把所有版本的名录看了一遍，挑了五本出来。
“必须马上还书，不然情况可能变得不受我们控制。”
她刚提醒完，原本悬停在天边的夕阳骤然坠入地平线。
月亮攀升上来，书咖却陷入一片漆黑。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人想打开腕表的照明功能，却被经验丰富的调酒师喝止。
“黑暗中的光源可能会引来怪物的注意！”
“所有人，马上去还书！”
不等其他人反应，他率先拿了几本书，向附近的书架跑去。
几人如梦初醒，也抱起书，急忙冲向书架。
他们甚至来不及分辨，迅速填满第一阅读区的空位，又转身跑到第二阅读区，摸黑把剩余的书也塞到了空位里。
不等他们稍微松口气，异变陡生。
光亮与黑暗频繁交替，昼夜轮回快的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
发生了什么？！
神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气音，猛地向后退了两步。
调酒师脸色大变。
他一手拔出短刀，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三两步冲到作家身侧，低声喝问。
“作家！这是怎么回事？书我们不是还回去了吗，为什么反而出了问题！”
是作家推理出错了？
还是那个实习生其实在说谎，目的就是坑他们去死？
他记得清清楚楚，对方关门前说了一句“祝你们好运”！
交替变化的光线无声挤压着视野，调酒师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感到呼吸有一点困难。
怀疑从心头发酵，就像劣质饮料里的气泡，控制不住的升腾。
作家神色错愕。
为什么按照要求还书，却造成了反效果？
按理说，那个幻影的提醒不应该有错啊？
她下意识看了眼书架。
昼夜交替的短暂光亮中，刚被放回的名录上，烫金的【3189版】字样格外显眼。
这是他们从第一阅读区取出的一本……
刹那间，作家醒悟过来。
“位置！是位置！”
他们之前取书的时候，就注意到书籍的摆放规律不合常理，当时不能理解到底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看来，这就是一种提示。
作家语速飞快：“这个地方存在很多规律，我们无法理解，但应该遵守。”
“这些书会以奇怪的方式摆放，必然有它的原因！”
必须原位归还才行！
调酒师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他耽搁。
所有人立刻按照作家记下的书籍位置，重新将所有书取出，再按照位置放回。
昼夜变换又持续了片刻，太阳真的重新升起了。
几人面露喜色，调酒师表情终于松了松。
“行了，我们继续回去搜集情报吧。等那个实习生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话音还没落，窗外的太阳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于瞬息之间没入地平线。
浓郁的暗色彻底笼罩了所有人或苍白或铁青的面孔，他们聚集到一起，惊慌地望着渐渐覆盖向整个书咖的浅蓝色荧光。
San值最低的调酒师和神父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阵眩晕。
神父跌撞着退后，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调酒师痛苦地闷哼一声，视野有些扭曲。
他握着短刀的手愈发用力，掌心渐渐染上一抹血痕。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按照作家的指令做了吗？
是有什么东西出现了，还是作家的推测又出现了错误？
果然，所有的临时队友都不靠谱。
如果不是……
纷乱的思绪中，调酒师手上的腕表亮了一瞬。
【San：40（45-3-2）】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向前一步，一把将作家提到半空，厉声大喝。
“你不是说原位归还就行了吗？现在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你记错了位置！”
惊惧、暴怒与骤降的理智相互冲击，他下意识使用了平日不肯让人知晓的【恐吓】。
作家只觉得自己大脑像是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眼神瞬间空茫。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原本要伸出的手也无力落下。
保镖有点迷茫地眨了下眼，赶紧上前去攥调酒师的手腕。
“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打架！我们不是要还书吗？”
她稍微用了点力，调酒师纹丝不动，干脆直接开启【狂暴】，反手一个肘击，毫不犹豫撞向调酒师的面门。
调酒师一惊，连忙松手回防。
他的短刀往前一挑，落在保镖手臂上，却立刻就被一股巨力掀飞。
保镖无视自己滴血的手臂，直愣愣道：“不要打架啊。”
神父从恐惧中缓过神，手脚并用扑到作家身边，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调酒师被撞了一下，过热的大脑稍微冷却，捂着额头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脸色愈发糟糕。
“我的San刚才掉了2点。”
保镖挠了挠头，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还是70，没敢吱声。
医生见状，赶紧动用自己的能力【心理治疗】，分别为作家和调酒师舒缓了下精神。
两人缓过神，作家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调酒师突然暴怒的解释。
她感激地看了保镖一眼。
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书籍的位置，那为什么会这样？
反复回忆所有和叶筠交涉的细节，作家想起他们最初是怎么把38本书借出来的，悚然一惊。
他们钻了文字游戏的空子！
但看那个实习生的样子，这里的禁忌远比他们想象中要严苛。
之前钻的空子，之后说不定得付出更多代价才能抹平。
寒意爬上脊梁，她快速审视了一遍书籍的位置，扭头看向医生。
“你取书的时候，是不是先拿了七号书架中间那本名录？”
我先拿了中间那本吗？
医生有片刻的茫然，他想不起来了。
之前来借书时，他的情绪就很糟糕，之后又和搭档发生一点争执，实在是没有印象了。
但现在天黑了，恐怕……
真的是他疏忽了。
他脸色青白交加：“当时我的San应该一直在掉，我不记得了，抱歉。”
作家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她用几十秒回忆了一遍所有人取书的顺序，发现他们为了方便，都是先取低处的，才拿高处的。
也许这就是答案。
实在想不到别的提示，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向其他人说明了猜测。
即使已经对作家的判断没那么信任，但几人毫无头绪，他们只能将信将疑地照做。
33本书放回书架的几十秒后，极浅的蓝色荧光如玻璃般碎裂，在缓慢亮起的光线中蒸腾消散。
天彻底亮了，这一次，再没有异象发生。
几人脱力地靠在墙上、跌坐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医生和神父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作家疲惫地闭上眼睛，调酒师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一点尴尬。
天彻底亮了，说明作家是对的。
之前他也是不管顺序随便拿的书，早知道还书这么麻烦，他们就该小心点。
调酒师收回目光，心里生出几分埋怨。
这么重要的事，这女人怎么一开始不提醒？
……
叶筠写完字，将这一页折好角，略显暴力地揉搓了几下，才把它重新放回书架。
这本《自由猎人宣言》，他刚才翻找书柜时就看到过。但那时他忙着找诡异物品的踪迹，也就没在意。
而现在他依然不在意，却希望外面那五个人在意。
他收回手，放任自己的意识升高。
缓慢亮起的天光中，在第二阅读区里跌坐下去的五名密教徒神色极度萎靡。
他们的San值都有掉落，大概率是被记忆复现带来的异象吓到，真以为自己犯了错。
其实这个封闭区一共就三条规则，他们胡思乱想，反而容易受到精神污染。
而且他们似乎还相信了他之前扣的锅。
在异象、污染和极端高压下，他们产生了些许冲突，作家、保镖和调酒师都受伤了。
这点冲突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但正好是他需要的。
叶筠收束意识，回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起前老板的日记翻了翻。
纸页纹丝不动。
或许后面还有其他内容，但没有达到解锁条件。
他又拿起《顾客意见簿》看了看。
不出意外，垂光书咖最初因为装修清新美丽，吸引了一批顾客来拍照打卡，有半年多持续在盈利。
但随着客流渐渐减少，前老板又坚持使用好咖啡豆、持续引入严肃书籍，最终，他在高额亏损下被引向歧途。
顾客的留言正好印证前老板的记忆，也提到了意见簿被挂到店外后，有常客听说老板遭遇抢劫闭店三天的事。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留言。
比如，最开始有很多人夸新咖啡师手艺好，着迷一样来喝咖啡。
但到了收益好转期间，更多人却开始质疑新咖啡师的手艺，称前老板做的只是像刷锅水，咖啡师的则像发酵的泔水。
又比如，在意见簿的最后，有几个倒霉蛋直面过已经畸变的前老板。
【妈耶，这咖啡厅怎么回事？我就看了一会小说，就有店员癫了一样跑过来和我说该看哲学书了。老板，你都不管管吗？】
【那癫子就是老板！那个手艺糟糕的咖啡师哪去了？老板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吗，怎么不管管？】
【一进门就让我点咖啡，不点就要对我动手……疯了，真是疯了！】
原来第二则条款的提示在这里？
来这里借书，必须娱乐书籍和严肃书籍一起看？
被放在围裙口袋里的原主记录本颤动了下，叶筠取出来看了一眼。
果然，未补全的第二则条款已经出现。
【2.开卷有益，顾客在获取■■■■的同时，也应当■■■■；】
叶筠思索几秒，没有急着补全这条规则。
他把原主的记录本重新收好，撕下《顾客意见簿》上质疑咖啡师手艺和前老板发疯的部分，又拿起采购清单。
随便抽了没有意义的几页出来，他把剩余的部分，包括写有《诡异名录》的那张，全部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他关好保险柜的门，从杂物柜的角落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撕下的纸页和清单。
烟气缓慢上升，燃烧的纸页活像是清明时节，粉笔圈里逐渐卷曲的黄纸。
叶筠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心脏上的符号骤然亮起。
视野中，星空般的信息框勾勒出来。
【已接收《转让合同》，契约达成。
已锁定复仇目标，复苏条件达成。
已完成前置布置，启动条件达成。
■■■即将复苏。】
【搜索载体中……】
【已匹配到合适载体【微缩态人面蝶（C级切割版）】，是否释放？】
他的动作一顿，定定看了信息框半晌，低声喃喃。
“难怪第一个借书人是老顾客……”
原来是为了获取载体。
他弯了下唇，选择释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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