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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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冰凉的温度让神父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他们又和叶筠交流了几句，见他还是那种一问三不知的架势，就端着咖啡沉默地离开了吧台。
等转过吧台和第一阅读区之间的书架，神父从思绪里回过神，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向调酒师说起他的猜测。
“那个实习生手里居然有这么重要的线索。如果他说的蝴蝶怪物真的存在……那在《诡异名录》里一定可以找到。”
神父的语气充斥着兴奋，但他还记得要压低声音，避免被叶筠听到。
“看来占卜的结果没有出错。蝴蝶和那本书一定有联系。”
之前所有不能理解的地方都明了了。
那本让他们找不到方向的书，原来是提供线索用的！
神父舔了下干裂的唇角。
或许是因为过于亢奋，再加上这个书咖没有风，他觉得有些热。
随手扯开神父袍的衣领，他攥紧了脖颈上的十字架，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容。
“总算是找到突破口了。”他说，“《诡异名录》既然是记载诡异的工具书，那一定会有蝴蝶的情报。”
“果然，我的占卜不会出错。”
他的指尖有点发木，似乎有某种预感开始在心头凝聚。
恐惧悄然升起，让他拒绝深入思考，只是神经质地不断重复“占卜没有出错”。
调酒师的脚步放缓，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神父又絮絮叨叨说了片刻，也没听到调酒师的声音，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
对上调酒师眼神的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调酒师语带探究：“神父，我记得你说过，你干过一段时间神职工作？你以前拿到线索，也会兴奋成这样？”
神父表情一僵，脚步顿在原地。
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寒意顷刻爬满他的脊背。
他张了张嘴，猛然抬起手，看向自己的腕表。
【战力评级：D
剩余寿命：35天
San：43（47-2-2）】
刚才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San因为看书掉了2点，现在怎么又掉了2点？！
这是发生了什么？
神父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难道是他之前强行占卜第二次，刚才又使用了测谎能力，消耗就超标了？
如果San掉到30以下……
他打了个哆嗦，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调酒师脸色也不好看：“你还能再使用测谎吗？”
神父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调酒师：“算了，先回去再说。”
两人端着咖啡回到座位边。
作家和医生看他们情绪不对，连忙问发生了什么，调酒师把情况复述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作家：“他已经不适合探索了，之后的行动尽量不要带他，就让他自己在这里看书。”
作家眼神微沉，却还是点头：“明白了。”
医生琢磨了一下，低声说：“那个实习生手里的线索果然很重要。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引开他，看看他的日记都写了什么？”
调酒师赞同道：“他以为自己在记录日常，但以他那蠢样，很难说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说不定，这实习生的死因都和那本日记有关。
两人说的有道理，作家也赞成这个提议。
不过她提醒了一句：“这个实习生目前看起来偏向中立立场。”
中立的人形幻影大多受到封闭区的保护。他们当然可以强行获取线索，可一旦触发某条死亡禁忌，那减员就是不可避免的。
调酒师当然明白这一点，就连医生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
调酒师道：“先稳定一下San，做好准备，再去找那个实习生。”
他偏头看向医生，“你不是有【心理治疗】之类的能力吗？给神父治疗一下。”
现在减员是不明智的。
医生心里明白这个道理，对治疗神父没什么抗拒，应了一声，就尝试对他使用【心理治疗】。
调酒师收回目光，让保镖保持警戒，又吩咐作家尽快寻找和蝴蝶相关的情报。
两人也都没有异议，迅速行动起来。
等医生给神父治疗完毕，也和调酒师一起加入了搜查情报的行列。
四个人看书的速度要快很多。
没多久，作家率先找到了符合部分描述的诡异。
尖锐的头痛中，她毫不在意地低下头，看了眼腕表，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成功了，任务进度动了！”
……
打发走密教徒后，叶筠还是没有急着进入办公室。
他稍微观察了几人一会儿，发现神父状态更糟糕了，不由挑了下眉。
看来神父测谎是有限制的，恐怕是要消耗理智。
按对方现在的San值，这个能力基本是被Ban掉了。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万一其他人也有类似的能力呢？
叶筠觉得，后续能用实话回答，尽量还是继续用实话回答。
正想着，他突然看到作家看着腕表露出惊喜的表情，不禁有些意外地怔了下。
这个反应，难道他们的任务有进度了？
作为接替了原主的人，他算是书咖的老板之一。
刚才以人面蝶为幌子给出情报时，他全部说了真话，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并不觉得密教徒真的能有什么收获。
但现在看来，作家的腕表好像给出了正面反馈。
按道理讲，除非封闭区内发生一些特殊变化，不然是没办法与外界联通的。
那么腕表的反应，究竟是来源于预设机制，还是他们有什么特殊技术，能穿透时空阻隔，实时获取信息？
又或者，刚才封闭区发生了某种变化，而他却没有注意到？
叶筠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细线居然又向下垂落了几公分，现在，它们距离他的头顶只有二十五公分左右了。
叶筠仔细看了一圈天花板，只有吧台这里的细线最长。
这一刻，他又被气笑了。
“真行啊。”
合着这个书咖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只有核心诡异才能将某个空间转化为封闭区，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书咖看到任何诡异。
那么，那只转化了封闭区的核心诡异在哪里？
他之前觉醒时，在书咖内形成的力量冲击，又对封闭区有没有影响？
这些悄摸往他脑袋顶生长的细线，是从何而来？
它们是书咖的化身，还是和核心诡异有关？
这书咖……是活的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无声询问：“这也在你的计划中吗？”
影子当然不回答他。
叶筠也没指望原主回答。
他只是明白，自己的时间更少了。
要尽快获取更多的线索，补全最后一条规则。
叶筠收回目光，合上记录本，把它放进围裙的口袋里，站起身找了两大袋速溶咖啡粉出来。
他抱着咖啡粉走到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几名密教徒忙着查找线索，只有保镖往过看了一眼。
看来这些人不会老实太久，他最多只有十几分钟探索时间。
叶筠简单在心里安排了下，果断走进办公室。
……
办公室收拾得还算干净，但那些飘散进来的浅蓝色光点不见了踪影。
叶筠环顾四周。
咖啡制作、店铺经营之类的书整齐摆在靠墙的书架上，边上的陈列柜里放着不同样式的咖啡杯和咖啡壶。
拐角桌上有个相框，但玻璃被砸碎了，里面的照片不知所踪。
他的视线在相框上停留片刻，转向近处的办公桌。
桌上散落着纸笔，似乎才用过不久。
桌边的垃圾桶套着黑色塑料袋，从外框到袋子都很干净，里面扔着一沓看起来很完整的资料。
线索吗？
他思索两秒，找了个柜子放好两袋速溶咖啡粉，从裤兜里取出手机，设了三个间隔五分钟的振动闹钟。
将手机放到办公桌桌面上，他俯身捡起资料。
这是数十份黑市采购清单，多数是低价购买流行小说和杂志的，只有三份涉及诡异物品。
前者的起始时间是3190年，正好对上账目里书咖采购C类书籍的时间。
看来C类就是娱乐类的书籍了。
他随手放下其他清单，拿着其中一张——
这是3191年初，一张C类书籍的采购清单。
在清单中间不起眼的位置，《诡异名录》的名字却引起了叶筠的注意。
难怪之前的记忆复现里会有《诡异名录》的虚影。
看来在五年半前，前老板就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名录当做普通书籍买了回来。
作为一个违背了常识、竟然拥有自我意识的诡异物品，它能是什么善茬？
叶筠将意识下沉，凝视着自己心脏上的书籍符号。
“你在这一点上也没有说谎。书咖确实和你同源，只不过，这种同源是指它的异变自你而生。”
不管是他在现实书咖里看到的乱码查询结果，还是在封闭区查到的38个版本名录，本质上，都极可能是它的力量四年来一次次浸染空间造成的。
但这个结果，反倒不像是原主刻意消耗它能量造成的了。
叶筠从中嗅到了某种气息。
原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现实的垂光书咖里，还存在一个空间重叠的封闭区的？
这38个在封闭区形成实体的名录，又到底算是怎样的存在？
力量凝聚的残像？
手机振动起来。
他迅速回过神，伸手按掉了闹铃。
暂时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可以先放下。
放下这张清单，拿起三张诡异物品采购清单细看。
【无鞘刀
不爱笑娃娃
《读书笔记》
倒吊十字架
“你看我理你吗”
……】
基本是一些不知真假的F级诡异物品，E级很少，D级更是只有两件。
这并不奇怪。
不管是原主学过的知识，还是美工刀相关的信息框，都提过诡异物品主要来自诡异死后残留的源质核心。
能被杀死的诡异当然是低级居多，诡异物品等级也就高不起来。
真正不合理的，是这些东西居然出现在了一家书咖。
“采购时间……3192年2月？”
那不就是原主买下书咖的半年前？
叶筠皱眉。
自穿越后，他就知道民间有一些“自助融合”之类的灰色业务。
读书期间找不到合适诡异物品的普通人、常年游走在荒芜区急需增强实力的拾荒人、乃至一部分已经觉醒的自由猎人，都很欢迎这样的业务。
前老板不像有胆子搞这种业务的人。
偏偏他就是干了，书咖也没有被查抄的痕迹，那这是怎么在几个月内迅速倒闭的？
“除非，他遇到了意外。”叶筠放下清单。
刚才假装写日记的时候，他就发现电脑上的时间是3192年5月18日。
这恐怕就是书咖遭遇意外，前老板畸变的日子。
短短三个月时间……
叶筠立刻转过身，快速把办公室所有柜子架子都查看了一遍。
没有诡异物品，一件都没有。
就连藏在杂物柜角落的一个密码保险箱，也是柜门敞开、空无一物的状态。
手机又一次振动起来。
叶筠按掉第二个闹铃，喃喃道：“他被抢了。”
甚至很可能还受到了致命伤害，所以才会畸变。
考虑到前老板没有任何背景，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那么抢劫他的……
“喀啦——”
抽屉滑动的细微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强烈的注视感随之出现。
叶筠动作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办公桌中间的抽屉自己打开了，浅淡的蓝色荧光从里逸散出来。
一份转让合同躺在里面，在它下方，除了一本底色犹如星空般浓郁的64开日记本，还有一本原本应该出现在吧台的《顾客意见簿》。
叶筠迎着注视感走了过去，转让合同上，浅蓝色的荧光正如呼吸般闪烁着。
【转让方（甲方）：■■■
受让方（乙方）：叶筠
……
1.甲方将位于乌梅路31号的垂光书咖转让给乙方，乙方需一次性缴纳转让费100元……
……
5.交易条件执行期间，允许乙方行使店主职权。但乙方踏入此地，也应遵守甲方设立的条款。
6.乙方达成双方认可的交易条件后，甲方需于24小时内，配合乙方完成店铺过户工作。
7.交易条件提示词：运动腕表。
3196年6月6日】
原来是这样。
这是原主和前任老板签订的合同吧。
他能取代人形幻影，就是因为这份合同，同时，原主和他能获取权限，也是依靠这份合同。
很了不起的想法，也确实行之有效。
叶筠静静注视转让合同片刻，回头向办公室外的方向看了一眼。
其实他看不到那五个人的身影，但还是忍不住去看这一眼。
因为那五个人就戴着运动腕表。
考虑到那份诡异物品清单的内容……
四年前，他们来过这家书咖吗？
可是看他们的表现，又对这家书咖并不熟悉。
这中间缺了什么环节吗？
叶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情绪。
他将转让合同拿起来折好，小心地夹在原主的记录本中间。
前任老板的日记本自动翻开一页。
【3196年6月21日天气：这里好像只有晴天
距离那件事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书咖也变成了“封闭区”。我对时间已经没有任何概念，过去的记忆也不剩多少。
但他告诉我，至少要把能够记住的写成日记，这样才会方便后来者。
我不是很理解。
他却说，因为正经人不写日记，想要向■■■复仇，就要好好在这个特殊的本子上记录自己的过去。
我已经不懂这些了。但他是唯一一个没有因为我的懦弱、无知和轻信就鄙夷我的人，我会听他的。】
又要填空吗？
叶筠沉吟。
“因为正经人不写日记”，这个“他”一看就知道是原主。
所以，前任老板这不还是在轻信吗？
只不过之前在轻信咖啡师，现在在轻信原主。
而且他不但学会了写日记，还把打码的坏习惯一并学了过来。
不过复仇目标不难猜。
这么胆大包天敢在市内动手的，除了密教徒，估计就是拾荒人了。
看转让合同的提示，只怕二者都有——
那就是伪装成拾荒人的密教徒。
一瞬间，叶筠的视野陡然覆上浓郁的色彩，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油画一般的质感。
日记上荧光色的方框一点点淡去，“拾荒人”三个字显露出来。
拉开的抽屉自动关上，半透明的《诡异名录》再次在书架上凝聚。
第三个闹钟振动，黄昏突兀地降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垂光怪谈溯源报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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