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5、北辰老大

　　云骁和混混头子同时愣了愣神。
　　耳边是塑料袋和零食包装袋碰撞后砸在□□上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薯片因为碰撞力道碎裂的声音。
　　混混头子被砸得有些懵，倒是云骁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大的人了，正经工作没有，就知道来网吧欺负学生是吧？”隋辰辰嫌弃地把混混头子的手从云骁肩上扒拉下去。
　　混混头子的手下们围了上来，四五个人，每个看着都不好惹。
　　隋辰辰放下塑料袋，一手掏手机一手指着他们：“想动手？我报警了啊。”
　　他们似乎没想给隋辰辰报警的机会。
　　隋辰辰抬手挡下攻击，从容地拨通电话，又抬脚把凑上来的人踹远了。混混们有意加强进攻，隋辰辰随手把手机塞给云骁，冲他使眼色，自己则孤身一人挡住那些混混。
　　“喂？”电话那头传来特别冷漠的声音。
　　云骁对这声音有点印象，是那天来找他要微信的男生。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也冷漠得很标志性。
　　云骁看了眼隋辰辰，张口就开始瞎扯：“喂，警察叔叔吗？这里有人闹事，地址是……”
　　眼前这群混混们明显是欺软怕硬的，在欺负弱鸡时有多拽现在就有多怂。云骁甚至还没报地址，那些人听到云骁真的对着电话说出这番话之后交换了一下眼神，怂了吧唧地撤退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云骁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
　　隋辰辰从云骁手里拿回手机，靠在网吧门边低头给漆晰发信息解释情况。
　　“谢了啊辰辰。”云骁说。
　　“你在这里干什么？”隋辰辰问。
　　“网管。”云骁回答。
　　“什么时候开始的？”隋辰辰本意是想问他来这里干什么，不是问他在这里做什么工作，被他的回答呛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初中起吧，那时候要打工，别的地方不是不收学历低的就是得早上值班，能找到的也就这里了。”云骁干脆靠在门边和隋辰辰聊起天来。
　　“那我为什么没见过你？”隋辰辰疑惑了。
　　零点这家网吧他初中时候经常和漆晰一起来，从来就没见到过云骁。
　　“逃课来的吧？小学渣，”云骁笑了起来，“我只值晚班，你白天来当然看不到我了。”
　　隋辰辰：“……”
　　其实以他和漆晰的家境来说他们家里完全就有可以上网打游戏的设备，周末和晚上他们要玩都会家里玩。平时主要是怕父母突然回家抓到他们逃课在家，所以偶尔白天想逃课打游戏才会来网吧。
　　还真被云骁说中了。
　　“昨晚也是值班？”隋辰辰盯着他。
　　“嗯，不过老板早前给我发消息说昨晚关店维护设备我给忘了，”云骁说，“想着反正出来都出来了，找个地方打打代练单子也行。”
　　“……连工作消息都能忘的憨憨。”隋辰辰嘲笑。
　　他之前经常看到网管坐在收银台边上自顾自打游戏。某人有时间一边当网管一边打代练，今天还有空出来管管混混的闲事，看来这份工作确实很闲。
　　“上课上到脑子不清醒了吧。”云骁也不恼，跟着一起自嘲。
　　“走了，我要回去营业。”隋辰辰看了眼时间，距离二中放学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再不回去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生意。他弯腰拎起之前搁地上的塑料袋，转身要走。
　　“拜拜。”云骁冲他挥手。
　　正当云骁要推门进去零点，一个瘦小的身影率先从网吧里冲出来：“老大！”
　　“哎？”云骁看了他一眼。是刚才被他从混战里拎出来的男生，“不就是救了你一次，这个老大认得这么随便的吗？”
　　只见那个男生完全无视了云骁，冲上去拽住隋辰辰的手，满脸惊喜：“北辰老大！真的是你！”
　　隋辰辰：“……”
　　他盯着男生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男生，其实和他一样大。
　　隋辰辰记得这人叫方俊，初中时在零点网吧就已经是活跃分子，来得比他还频繁。方俊完完全全就是零点网吧食物链底端人士，是第一批投靠隋辰辰和漆晰的人之一。
　　“老大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不在这片混了。”方俊说。
　　“……我本来就不在这片混。”隋辰辰无语。
　　“星海老大呢？他没和你一起来？”方俊四下张望着，确定此时隋辰辰只有自己一个，平时和他在一起的高冷少年不在。
　　云骁收回推门的手，饶有兴致地靠在一边看戏。
　　隋辰辰的视线越过不停扒拉他的男生，瞪着笑意都藏不住的云骁。
　　“这位兄弟，我有急事。”隋辰辰咬牙道。
　　“那老大以后还来吗？我们真的很久不见了，大伙儿都挺想你，还有很多新人听说了你们的事迹后也想认识你。”方俊问。
　　“不知道，看情况。”隋辰辰从方俊手里抽回手，拎着零食和水果头也不回地跑了。
　　云骁笑出了声。
　　他拿出手机，低头给隋辰辰发消息。

　　Cloud-Y：北辰老大？
　　酷盖：[滚.jpg]
　　Cloud-Y：挺有意思啊，看不出来你还是江湖人士
　　Cloud-Y：什么时候给我说说你的江湖事迹？
　　酷盖：做你的春秋大梦

　　因为赶回北极星有点晚，实在赶不及做晚饭，只能拿店里已有的蛋糕和点心凑合。
　　漆晰坐在玻璃吊椅里，面无表情喝着草莓奶昔，隋辰辰处理完订单，拖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垂头丧气地往桌上一趴。
　　漆晰垂眸看他。
　　“我刚才出门路过零点了，”隋辰辰说，“就是以前我们总去的那个网吧。”
　　漆晰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他的故事。
　　“在零点外边遇到云骁了，正好有人闹事我就帮他解了个围。”
　　“那通电话？”
　　“对，就那件事，鬼知道他救下的人是方俊……”隋辰辰的语气听起来哀怨至极。
　　“……谁？”漆晰一时没能把这个名字和人脸对上。
　　“以前总爱跟在我们后头跑的，看起来跟小学生似的那个。”隋辰辰回想了一下方俊两年前的样子，给漆晰解释。
　　“哦。”漆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来是谁了。
　　“我靠，那个憨批抓着我喊老大，问我怎么那么久没去零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骁就站在旁边看着，操，他那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不会对我有什么奇怪的印象吧？”隋辰辰捂着脸，不愿意面对现实。
　　“我觉得，”漆晰幽幽道，“误解已经很大了。再多一项也一样。”
　　“什么误解？”隋辰辰抬头。
　　“……酷盖？”漆晰质疑。
　　“我不是吗？！”隋辰辰震怒。
　　漆晰盯着他看了会儿，回想着隋辰辰当初对他推联系方式的哀怨，又想了想这人平时的样子，面无表情戳破真相：“不是。”
　　你是哈士奇。
　　漆晰在心里说。
　　“……”隋辰辰沉默了一阵，“那是你对我有偏见。”
　　漆晰敷衍地应了声，低着头玩手机。不久后他把手机递到隋辰辰面前，屏幕上是他和他同桌陵离的聊天记录。

　　晰：问，你对隋辰辰的印象
　　离鸢：漂亮同桌突然问这个干嘛？
　　离鸢：和你很不一样，挺自来熟的啊
　　晰：酷么
　　离鸢：说不上吧，但是挺有个性？

　　“……那是你们对我有偏见！”隋辰辰冷哼。
　　漆晰扯着嘴角非常不屑地笑了笑，不再反驳。
　　“我和他认识这么一天的时间，很多我不想让刚认识的朋友知道的事他都知道了，”隋辰辰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陵离不一样，我已经把他划进自己人范畴了，毕竟是你未来对象。卧槽我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我成绩差不上学了菜又爱玩还有网吧老大黑历史……”
　　“没人觉得你不是好人。”漆晰听到隋辰辰说未来对象的时候啧了一声，本来不想理他了，听完他后面的话又忍不住回应。
　　隋辰辰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能从他这个冷漠嘴毒的发小口中听见这种话。他瞪着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安慰。”漆晰咬着吸管，含糊不清道。
　　隋辰辰揉了揉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漆晰脸上是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猛吸一口把最后一点奶昔喝掉的举动召显了他对隋辰辰的不信任的愤怒。
　　“你说人话了啊漆小晰？”隋辰辰确认般又问了一次。
　　“以后不跟狗说人话。”漆晰冷哼。
　　漆晰抓起手机和离鸢发信息聊天，不再理会隋辰辰。
　　隋辰辰还是有点兴奋，觉得这种时刻必须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

　　酷盖：今天漆小晰说了句人话！
　　云骁一手拿着手机刷朋友圈，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抓了抓，缓解连续打了几个小时游戏的酸痛。
　　他顺手给隋辰辰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又留了一条评论。
　　Cloud-Y：他平时不说人话吗？
　　无所事事的咖啡馆老板很快在私聊里戳他。
　　云骁放下手机，活动活动手腕，屏幕上不断跳出新信息。云骁往后靠上椅背，慵懒地抓起手机看信息。
　　隋辰辰问他是不是在看机子，还没等他回复，又说等苹果派烤好很无聊，想做曲奇饼干，问他要加莓果干还是巧克力碎。
　　云骁非常不给面子：坚果碎吧，我喜欢。
　　隋辰辰发过来一个白眼的表情包。
　　酷盖：没有坚果碎，用完了
　　Cloud-Y：那真是可惜
　　酷盖：快选！
　　云骁思考着，还没来得及编辑回复，忽然听见老板唤他的名字。
　　“怎么了容哥？”云骁放下手机，抬头回应远处的呼唤。
　　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从网吧后门的方向走过来，身边带着一个和云骁年纪相仿的女孩。那个女孩不矮，看着身高有一米六五，身材火辣，穿着也很火辣。然而就在她看到云骁的一瞬间，脸上竟浮现和外貌不太符合的娇羞。
　　“顾容你不会是从哪儿拐了个良家妇女回来做网管吧？”云骁草草瞥了一眼女孩，也没给她过多的目光，很快看向零点网吧的老板顾容。
　　“你这嘴五年了还是这么欠，”顾容翻着白眼吐槽，把女孩往前推了推，给他介绍，“新来的网管，你带她熟悉一下工作，以后夜班就你俩和阿久排了。”
　　“你好，叫我小婷就可以了，今年17。”女孩伸手。
　　“云骁，”云骁也伸出手和她虚虚一握，简单地自我介绍完又开始损老板，“零点是无业少年收留所啊？”
　　“是啊，当初不还捡了你吗？”顾容双手环胸，冲他笑。
　　云骁点点头，收回手搭在顾容肩上：“你消失之前问你个问题，莓果干还是巧克力？”
　　“你要给小女朋友送礼物？”顾容莫名其妙。
　　“不是，我哪儿来的女朋友，”云骁笑了起来，“有人犯选择困难症了，我就帮忙问一下。”
　　“我选巧克力。”顾容说。
　　云骁应了声，拿起手机给隋辰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