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钓鱼么》Lucier

4、咖啡馆

　　云骁抬头往打饭窗口的方向看过去。
　　除了本来就准备打饭的人群以外，程锋提起的三号窗口外面还聚集了一群像是在闹事的人。
　　云骁离得远，看不太清。他起身准备过去看个究竟，没走两步就听见远处的嚷嚷声。
　　听起来好像是一个女生不小心把汤洒到另一个女生身上了，两人正在争吵。一个在喊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另一个在喊站在食堂大道中间发什么呆活该被撞。
　　什么弱智吵架理由。
　　云骁找到人群中的程锋：“饭打了没？”
　　“你就关心吃饭啊？她们都打得这么激烈了，”程锋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我第一次看女生打架，好可怕。”
　　“你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不还说饿死了吗？你看戏能饱？”云骁叹气。
　　“啊行行行，我现在就去……”程锋无奈转身，到远些的窗口打饭。
　　云骁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一块隋辰辰早上给的枫糖饼干。他确实是等饿了。因为大部分人都去围观战场，饭堂里的座位空下来不少。云骁找了个空着的座位，率先坐下占住。
　　离程锋打饭的窗口不远，他打完饭回头就能看见。
　　他对围观别人打架没什么兴趣，在网吧的工作时候经常就能看到有人聚众斗殴。云骁常去的那家网吧环境不怎么样，他没得选，那是附近唯一一家网吧。
　　准确来说，是唯一一家可以让未成年进去的网吧。
　　在食堂大厅打架的那群人不久后就被拉开，再被赶来的老师带走。程锋捧着饭走过来的时候还在观望。
　　“专心走路。”云骁提醒他。
　　程锋在云骁对面坐下，把其中一份食物推给他。
　　“女人的战斗力真强，以后还是别随便惹女朋友。”程锋叹着气说。
　　“你有女朋友再说吧。”云骁喝了一口汤。
　　“过几天要考试了，你最近还老往网吧跑吗？”程锋问。
　　他们高三的压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各种模拟考，刚开学老师就老实交待了他们未来会一月一考这件事，偶尔还有一些突如其来的随堂测验。任班级里的同学们如何哀嚎都没用，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这些小考简直不算什么。
　　南津二中比其他高中好的地方在于，高三依旧拥有完整假期，并且可以参与学校的各种活动。
　　虽然大多数人都会拒绝参与活动选择留在教室复习。
　　“嗯，”云骁点头，“不工作你养我吗？”
　　“一边忙着工作成绩还能……你不累吗？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程锋叹气。他这位室友一周内有三天不在宿舍过夜，按他室友的说法是网吧通宵了。
　　“生活总要过，上课听课，工作时摸鱼写作业，其实还好。”云骁笑了笑。
　　“你工作时还能摸鱼？别告诉我就拿阵亡黑屏那几秒钟解题啊，我会打你的。”程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云骁没绷住笑。
　　“不会吧？真的假的？”程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知道了吧，我开始做代练前我就在零点打工啦。”云骁在他面前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零点，云骁常去的那家网吧。他从初中起就在那里工作，基本上就是早上上课，晚上在零点看收银台。零点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人还不错，他开始做代练时的客户也是在零点网吧认识的。
　　那时候零点组织了一场小型的电竞赛事，参赛队伍由网吧里的顾客组成，他们工作人员也组了一队参赛。云骁当时在队里打的中单位，把其他队伍的中单都狠狠碾压了，最后输给队友太菜。
　　那次比赛之后，网吧里就有顾客开始找他代练爬游戏段位。
　　再然后，各位客户发现云骁什么位置都能打得很好，在客户互相介绍下他的生意也越来越多。
　　“你好像很骄傲？”程锋无语。
　　“还行。”云骁抿唇笑了笑。
　　“那我们学校附近那家新开的咖啡馆楼上开了网咖你知道吗？”程锋问。
　　他最近经常听班里的女同学提起那家咖啡馆，据说是老板长得帅食物也好吃。这几天连男同学也开始提起它了，讨论的点是楼上网咖的设备有多高级上网体验有多良好。
　　“嗯，我昨天就在那儿过的夜，”云骁说，“本来该我值班的，我去了发现零点没开，路上看到就干脆进去看看。”
　　“啊。”
　　“上网体验确实比零点好多了，网速快设备也好，”云骁顿了顿，神使鬼差地加上一句，“老板也很好玩。”
　　程锋：“……？”哥你在说什么？
　　看到程锋一脸茫然的样子，云骁笑出了声。
　　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注定这顿饭吃得很慢，两人最后是卡着上课铃响起的点把饭吃完的。
　　“走了，上课了。”云骁起身，拍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程锋。

　　北极星咖啡馆的客人在临近上课前就散得七七八八。漆晰和漆晰的那位同桌是最后离开的，咖啡馆空下来后隋辰辰又回到了无聊的状态，趴在吧台上无所事事。
　　他摸出手机，发现云骁刚才给他回复信息了。
　　-喜欢小甜点怎么了？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可见云骁上课时是真的不碰手机，隋辰辰等了几分钟都没等到回复。
　　真是的，对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这么上心干什么？隋辰辰你果然寂寞坏了吧。
　　算了还是去找漆晰吧。

　　隋辰[/酷]：同桌挺帅啊朋友
　　少女粉：校草
　　隋辰[/酷]：话说你和离鸢网友面基了，有什么感想？
　　少女粉：人挺帅
　　少女粉：他还不知道我是星海
　　隋辰[/酷]：啧，我的鸢星什么时候能成真
　　隋辰[/酷]：我觉得你俩有戏
　　隋辰[/酷]：[坏笑.jpg]
　　少女粉：……
　　少女粉：[猫猫不想理你.jpg]

　　漆晰说不想理他就真不想理他，隋辰辰再怎么戳漆晰都不回复了。
　　“至于吗……臭傲娇。”隋辰辰嗤笑。
　　漆晰是隋辰辰的发小，偶尔在一个叫白日梦的创作平台上唱唱歌，离鸢是他在白日梦上认识的网友。隋辰辰一直觉得他这个日常冷漠至极没有感情的发小在和离鸢聊天的时候有点不对劲，直到某天，漆晰的爸爸出差回来给他们带了盒酒心巧克力。
　　他也没想到漆晰酒量差到吃一颗酒心巧克力也能醉。
　　表面上是看不出来他醉了，谁知道漆晰突然就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哼哼唧唧说他喜欢离鸢。
　　隋辰辰那叫一个震惊。
　　他总觉得他这位发小，即使孤独终老都不会喜欢谁，更何况是一个只在网上聊过天的……同性网友。
　　更离谱的是，漆晰和他那位网友现在成了同学，同桌，甚至是舍友。
　　不过同性并不是他惊讶的点。
　　他初中那会儿就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
　　他惊讶的是，漆晰居然会喜欢一个网友。
　　离鸢也是一个白日梦用户，画画的。星海的歌的宣传视频图片都是找这家伙约的稿。两人的合作过于频繁，逐渐的就有人在白日梦上嗑这两位的cp。隋辰辰有幸看过一眼，只能说……不愧是广大网友，这同人文写的，这同人图画的，也太香了。
　　自从知道这位发小确实对他那位网友有意思之后，隋辰辰就在盼着鸢星cp成真的那天。
　　……实在没想到啊，他那个看着就一脸性冷淡的发小，居然比他还早遇到喜欢的人。
　　想到这人现在依旧怂了吧唧不敢告白的样子，又想到自己连喜欢的人都没有的悲惨状态，隋辰辰叹了口气。
　　人生真是无聊透了。
　　隋辰辰瘫在椅子里，抱着平板刷食谱。
　　想烤苹果派，苹果好像用完了。
　　挂个休息牌子去超市逛逛吧。

　　隋辰辰觉得自己可能是脑抽了。他到超市买了苹果，又买了一大袋零食，然后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选择了走回北极星。
　　路程不远，就是这么提着两袋东西走，莫名有点傻。
　　期间他路过了那家他初中时常去的，叫零点的网吧。
　　隋辰辰无意间往网吧的方向一瞥，阴暗逼仄的小巷子里好像有人在打架。
　　准确来说，是在围殴某个可怜家伙。
　　这在他看来不是什么罕见事儿。这一带游手好闲爱装社会哥的混混不少，这些人就爱迫害零点网吧里一些逃课来网吧的不良学生。
　　这是一个食物链，不良混混在网吧迫害不良学生，不良学生在学校迫害其他学生。而这个食物链顶端属于一种传奇人物——游戏打得好，架也打得好的人。
　　这种人的游戏技术受到网吧里各种小弟的崇拜，因为打架厉害混混也不敢招惹他们，是网吧底层人民的投靠对象。
　　“老大求罩！”隋辰辰隐约记得几年前那些比他大好几岁的高中生这么喊。
　　“哥凭什么罩你？”那时候的他如此回应。
　　“……为了零点的和平？”那些人犹豫着说。
　　他身边把耳机挂在脖子上，正在闭眼发呆的漆晰很不屑地笑了声。
　　聚众斗殴的人群中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把隋辰辰的思绪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打什么？要打滚远点打。”隋辰辰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声音现在听起来非常冷漠且不耐烦，似乎这些人再打下去声音的主人就会加入战局。
　　他抬眼看过去，云骁拎着一个比他矮了些的看起来像初中生的男生的衣领，一拽一扔，干脆利落地把他抽离战场。那个小男生的手臂上好像有伤，隋辰辰站得远看不清楚。
　　“进去。”云骁命令小男生。
　　小男生唯唯诺诺地看了一眼云骁，又看了眼凶神恶煞的几位混混，不带一丝犹豫地推开玻璃门蹿进网吧里。
　　云骁转身也想进去，被看着像是混混头子的人按住了肩膀。
　　“不太好吧小哥，我们保护费还没收你就把收费对象揪走了。”隋辰辰走近时听见那人这么说，“你是准备帮他付钱么？兄弟们没了保护费可是要挨饿的。”
　　“没钱打工去啊，抢小屁孩算什么男人。”隋辰辰二话不说抄起装零食的那个塑料袋往混混头子脑袋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