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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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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寒了?”齐闻尧放下剑,快步走过来。
“没有风寒,但风是挺寒的。”思归擤了擤鼻涕。齐闻尧看着好笑:“长进了,宁思归,你竟然有手帕?你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绣的,我会笑疯掉。”
思归正经说道:“可是真是我自己绣的,一针一线,自己绣的。”齐闻尧不吃这一套:“知道了,鼻涕是你自己擤的,一边一下,自己擤的。”思归认真思考了下,这算不算押韵。
齐闻尧默了默,突然道:“思归,想不想去前线?”思归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前,线。”齐闻尧面色严肃起来,“我听我父亲说,边疆不太安稳,陛下有意派我大伯前去。”
思归没听明白:“陛下想让你大伯去前线,你搁这问我想不想去前线?”“你蠢不蠢,”齐闻尧无语了,“我大伯去,我就能去,我能去,你就能去。”
思归恍然大悟:“你是让我扮作你小厮?”
“什么小厮!你扮作士兵不好吗?”
思归害羞一笑:“不瞒你说,我曾经有个小厮梦。”齐闻尧提起剑,气冲冲地走了。
思归这几日不再沉迷练武,贪恋上了在茶楼门口晒太阳。
“老哥,你咋又占我地盘?”螽斯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提着破碗,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我这人,就喜欢抢别人东西。”思归转了转眼珠子,放弃了睁眼。
螽斯为他不争气的人生感慨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缩进了仅余的几寸春阳里:“老哥,听说羽人要打过来了,真的假的?”
“听过在其位谋其事不?螽斯老弟,作为乞丐,做好乞丐份内的事就好了。”
“我今儿个要过饭啦!”螽斯拿木棍敲了敲破碗,“没要饭的是你啊。”
“听说没,三皇子要成亲啦!”三两妇人开始嗑瓜子。
思归终于睁开眼,踢了踢脚边空空如也的破碗,面不改色:“我要了,只是没人理我。”
“哪家小姐这么好命?”
“还能是哪家?贵妃娘娘的外甥女,阴奇将军的外孙女!”
螽斯叹了口气:“空有报国志,无奈丐京华啊~”思归真想动手锤他:“少在这里唉声叹气。”
“听说是个大美人哟。”
“三皇子也是个俊哥儿好吧。”
螽斯就着地上一摊不明水物照了照:“听说改颜换命,真的假的?”思归也学他样子照了照,觉得自己长得比那谁谁俊多了:“必是假的,你看我长这么水灵,还不是来要饭?”
“啥时候成亲啊?”
“你急啥呢,等赐婚旨意下来,成亲岂非一两日的事儿吗?”
螽斯没忍住,笑出泪了:“你这也叫水灵?那得天灵灵地灵灵啦!”
思归今日在家用晚膳,胃口不佳。宁母一反常态,温声细语:“怎么了归儿,心情不好?”思归整了整思绪:“没有,就是吃饱了。”
宁母搁下筷子,将思归拉入房中:“上回入宫,你姐姐提起你年纪大了,娘这才想起你没几件好的姑娘家衣裳。”思归装作不曾看见榻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淡绿纱裙:“不必了娘,过几日我自个儿去外头逛逛。”
“娘还不晓得你?”宁母笑了,将崭新纱裙塞进女儿怀里,“去换上,今晚就穿着这身,陪你娘我去赶个灯市。”
“什么灯市?”思归摸不着头脑,“娘,你要是想买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我白日外出给你买不行吗?”宁母懒得废话,佯装气恼:“你这孩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了,娘就是想跟女儿逛回灯市,哪来这许多话?”思归只得服低照做。
万火千灯,笙歌酿酒,琼楼红袖,客纷纷。
三月的凌安城,最热闹不过初八的灯市了,每到这时,朱雀街尽是成双成对的才子佳人,不过多半是父母牵线,因此城中许多夫妻的缘起初见之地便是在此。
“娘,这儿人也太多了吧……”思归一回头,发现娘丢了。挤进人群里找了一圈,不知认错了多少人,愣是没瞧见半个身影。她实在寻得累了,便在一首饰摊前歇息。
“小姑娘长得这么水灵,戴上咱家首饰肯定好看!来看看来看看,咱家这手艺在凌安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且款式多多,皆为原创!姑娘瞧瞧这么多花样,有没有中意的?我看姑娘长得跟我女儿像得很,只是她远没有姑娘这样标致!姑娘要是看上咱家哪件首饰尽管说,价格必定是凌安最公道不过……”
思归听得头疼,刚想逃之夭夭,没注意便撞进一个怀抱里。
“疼死了。”
长街两旁灯火煌煌,思归微微眯眼看着他,近在咫尺,却好像怎么都看不真切。
“三殿下,也来女儿摊前看首饰?”思归听见自己说。
顾庭安揉了揉胸前被撞之处:“非也,自然是来首饰摊前看女儿家。”
思归笑了:“顾庭安,你还是那么衣冠禽兽。”
顾庭安也看着她笑了:“宁思归,你还是这么口不择言。”
思归觉得心里有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城中传闻,殿下不日便要婚娶佳人?”
顾庭安微微拧眉,一开口便转了话锋:“宁小姐今日穿成这般,是来灯市幽会佳郎?”
“哪能,”思归垂首将自己打量一番,“我娘给做了新衣裳,殿下喜欢这样的?”
“丑。”顾庭安移开目光,仿佛看见了什么,“灯市虽好,但时辰不早了,宁小姐快些回府吧。不才在下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顾庭安转身欲走,又回头将思归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几遍:“丑,下次不要再穿了。”
思归看着他汇入人流,那边隐隐约约一个女子在等着,似乎是前几日见过的阴东姑娘。思归想再看清楚些,二人已然被人群淹没了。
她有些怅然,但比之白日,心情放松了许多。在首饰摊前扫了一圈,目光在一支镂空兰花珠钗上停下。“这珠钗……”思归拿起端详了一会儿。
“呀,姑娘眼光竟这样好!这支兰花珠钗是咱家新出的款式,别看这上头的珠子个头小,可都是咱家从东瀛商户置买的上好珍珠,单这小小一颗便要花上七七四十九天……”
思归被绕得头晕脑胀:“不不不,老板娘,我是说,这珠钗我家姐有一支,跟这支一模一样,你方才不是说你家款式都是原创的吗?”
“自是原创的,老妇怎么可能说假话!我每日想这些新款式,想得我头发都没啦!姑娘没看中咱家首饰便没看中罢,怎么这样说咱家?姑娘好生看看,女儿家首饰大致不都一个样?咱家最重细节,细节乃成功之母,咱家这点翠手艺,在凌安说是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看错了,是我眼花缭乱了……”思归终于还是耐不住这口水滔滔,跑为上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