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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行刺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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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苏南渊将刺客一事安排妥帖,来到承云殿内,便看到萧彻衍脖颈上缠着白纱布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圆月,一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跪在一旁。
苏南渊上前,从宫女手中拿过汤药,对她说着:“你先下去吧。”
宫女闻言,不敢说些什么,便低头退下。
萧彻衍脸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无声的看着苏南渊端着汤药递到自己面前,
“陛下方才受惊了,先把药喝了。”苏南渊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尽是柔情,仿佛刚才冷漠地下令不许侍卫退下,拔剑杀人的人是另一人。
萧彻衍眼中浸满泪水,看到苏南渊靠近,立马扑倒他怀里,这一下让他有些预料不到,他只以为是这位皇帝今晚受了惊吓,就像是孩子找到父亲一样寻求庇护,没有多想,但这并不妨碍被萧彻衍紧紧环抱住的身体略微有些僵硬,苏南渊最不喜与人近距离接触,不动声色将萧彻衍用力推开,“陛下真是受惊过度了,这要是传出去,又有人说陛下不稳重了。”
萧彻衍吸了吸鼻子,擦掉面上的泪痕,开口问:“他们说朕的还少吗?昏庸无道,沉迷酒色,不理朝政。”萧彻衍说着,仿佛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高声喊到: “来人,把前些日子南蛮进贡烈酒拿来。”
“陛下,你刚受…”
“摄政王管着朝堂还不知足,莫不是连朕什么时候喝酒也要管?”
苏南渊无言,看着宫女拿上来一盏盏酒放在桌上。
“今日,你不许走,陪朕喝。这是朕的命令。”萧彻衍厉声道,虽说他的厉声在苏南渊面上毫无威慑力,但苏南渊还是依言坐在他对面。
见到苏南渊这番做派,萧彻衍方才的伤心被笑意取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们说朕荒淫,说朕沉迷酒色,朕就如他们的愿。”
苏南渊也拿着酒杯喝下,烈酒入喉,流入腹中,口中馥香浓郁,看着面前这个慵懒的天子,“陛下还是少饮些好,伤身。”
方才在殿上喝得那些酒意此刻又上来,大笑起来“伤身?摄政王还会担心朕吗?放心,这酒可比刺客的刀安全许多。”
“…陛下莫不是气臣方才没有顺从那刺客的话?”
萧彻衍没有回答,而是碰了一下苏南渊手中的杯盏,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狡黠,“喝完,朕就告诉你。”
苏南渊:“…”但还是把杯中的酒喝下。
萧彻衍看着外面的圆月,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之时也是在中秋之夜,”在他记事起就和母妃生活在一处偏僻宫殿,因为母妃不得宠,他自己也不像一个皇子更像是一个小跟班。总是跟着当时太子后面,一口一个皇兄叫着,但得到的总是太子的嘲笑和不屑。中秋那天,太子告诉他骄华殿内有好多好吃的,还可以见到父皇。便于那晚,他依照太子告诉他的,一个人偷偷跑到骄华殿,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父皇,只是漆黑一片,一盏灯都没有点,十一二岁的他似乎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只是鼓起勇气向屋内走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满身伤痕的宫女,衣衫不整的昏躺在地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场景,立马想要跑出去,却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谈笑声,他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突然,黑暗中背后一双手捂住他的嘴,将他带到屋内的帘子后面,独属于少年清冽冷意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别出声。”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一股清泉一般流入他的身体,让他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只听到屋内的房门打开,几个身着宫女服饰的人进到屋内惊叫了一声,扔下手中的宫灯,向外跑去。
待到脚步声和惊叫声渐渐离去,背后的人立马拉起萧彻衍的手从窗户离开。跑到一处冷宫,四下无人,萧彻衍气喘吁吁地看着面前之人,趁着有些微亮的光,他看到一张绝美的面庞,巧夺天工般精美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下面,薄薄的嘴唇轻抿,透露着一身冷意,让人很难接近,他想象不到世间有何言语来形容面前的少年。
但也仅仅只是几秒,少年见周围没有什么人,留下一句“你多个心眼,别太轻易相信别人。”便匆匆离开,萧彻衍反应过来还没有来得及问他是谁,那人已经走远。
第二天萧彻衍便听说骄华殿内的一个宫女被侮辱致死,一个宫女死了,自是引不起多少风波,不过多久便被人遗忘,但萧彻衍不会忘记,之后时时想起此事,还是觉得可惜,可惜没有将计就计,反将太子一把。太子说父皇在骄华殿,却在殿内放着一具宫女的尸体,还不等自己有所反应,便会碰到回宫的宫女,到时候自是便成了一个皇子小小年纪便如此荒淫,谁会愿意相信一个不得宠的皇子的解释呢?他本想着将计就计,将太子随身携带的玉佩留在那里,哪怕不能彻底扳倒太子,挫一下他也好。但事情总是会有意外发生,萧彻衍想,倒也不觉得可惜,至少让他发现一个惊喜所在。
萧彻衍抬头看向高悬孤月,像是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嘴角微微上扬,却更像是苦笑,“你都愿意冒着危险去救一个从未谋面不得宠的皇子,却从未在意过朕的安危,在那时哪怕是拖延一下刺客也不肯。”
没有人应答,萧彻衍有些回过神来,转头看到苏南渊不知何时已低头趴在桌子上,殿内一片寂静,萧彻衍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看着苏南渊面前的杯盏,沉声说到:“来人,把这些杯盏撤下去。”说完,便起身,直接把苏南渊打横抱起。
候在殿外的宫女闻声进来,对面前的一切恍若视而不见,低头快速的将酒杯收走,默声离开殿内,将门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