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四号病人

24、纠缠

　　后来的事，他便不再了解多少，只是仍旧在这梨榕苑的后厨做着最低等的脏活累活。一日，妈妈来到后厨，说让他把这些酒水送到一间屋内，他顿时有些心惊，这些年他渐渐长大，妈妈见他的容貌多次想要让他接客，但还是会顾忌着湘湘，怕到时候她再闹出点什么事，这可是她的摇钱树。所以只是偶尔让他出去伺候端茶倒水。
　　但这次，想着应该还是只是送酒水而已，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更何况为了姐姐，他更不想去惹她生气，
　　于是便端着一壶酒来到一间屋内，只见到一个肥头贯耳的人坐在那里，看到他进屋，猥琐的笑意充满他的眼眶。
　　顾湘川在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年，又看多了这样的眼神，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思。强忍着恶心将酒水放在桌上，头低得更低一些，“公子慢用。”说着，便欲转身离开。
　　却不料这人色咪咪的看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自己怀里，还满是猥琐的凑到他身上闻了闻，“听这里的妈妈说，湘湘是你姐姐，我瞧着你比你姐姐好看多了。明明是一个男的，怎么会生得如此好看。”
　　顾湘川顿时心惊，立马挣脱着，想要大声喊叫，但终究是在这梨榕苑长大的，身子孱弱，力气怎么比得上这人。那人抱着他，用手捂住他的嘴巴，只能看到顾湘川一脸无措的表情，发出呜呜的声音，更加控制不住自己，油腻的嘴贴近他的脖颈，“碰不到你姐姐，碰你还是可以的，本少爷还没有玩过男的。”说着直接拖着他扔到床上，瞬间压了上去。
　　顾湘川根本抵不住他的力气，只是求着他放过自己，却也毫无意义。来这里玩的人哪个不是有权有势的，随便碰一个奴隶又有什么人会在意。顾湘川只听到衣料撕碎的声音，瞬间感觉身上一阵凉意，他的反抗更加激烈，得来的却是那人毫不留情的一声巴掌，瞬间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脑袋一阵眩晕，绝望感涌上心头。
　　恍惚间，只听到砰的一声，好像是门被踹开，身上的人被惊得起身，气恼的骂了句“谁他娘的坏本少爷的好事。”话音刚落，他便被直接扔到床下。
　　顾湘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身上一轻，紧接着便是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涌入鼻尖，原来是一件衣衫披在自己身上，盖住自己被撕扯的衣服。眼中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看到一个一身玄衣的男子，扶起自己，轻声问了句“你还好吗？”
　　那声音没有多少情绪，只是淡淡的，甚至有一丝冰凉，却是他这些年除了他姐姐，从一个陌生的人那里听到的第一句关心他的话，他顿时觉得一股难受之意涌上心头，什么话也说不来，只是眼泪像是找到了一个出泄口，开始止不住得流着。
　　那日稍稍平复后，顾湘川才认出来救他的人是之前找姐姐作交易的人，叫萧彻衍。后来他才知道，那日是顾湘湘得知妈妈让他去让他接客，正好萧彻衍来这里履行诺言，便被顾湘湘求着去救她弟弟。才有了如今的场面。
　　萧彻衍如约将顾湘湘姐弟二人赎了身，并准备将他们送回老家。但顾湘川却执意想要留在萧彻衍身边，要报答他。萧彻衍本是不同意的，但顾湘川说着自己可以会做很多事，甚至可以帮他打听消息。萧彻衍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忙，却在那时在顾湘川的身上看到了几分苏南渊的影子。明明是两个性情截然相反的人，他只觉得可笑。也许正是这个可笑的想法，萧彻衍一时松口，便随他去了。只将顾湘湘送回江南。
　　后来，顾湘川才知道原来救他的是当今天子。他跟着萧彻衍入了宫，萧彻衍只想着让他学一些东西，不失为一个日后助手。就这样顾湘川便在萧彻衍身边待了三年，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开始旁人只道是以为陛下新纳的男宠，后来发现萧彻衍压根就没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也渐渐的没太在意。
　　而顾湘川却在意了，自从皇后薨逝，萧彻衍再也没开后宫。心中不知何时萌发的情意愈发深沉，他也只能选择深藏于心。本想着这样呆在他身边看着他便已满足，不让他知晓自己的这份爱恋。只是后来，他无意间听宫女谈起那位在景炀宫的男妃，后来在春猎中遇害甚至说自己和那位男妃有些许相似。
　　顾湘川一直在梨榕苑，仅知道的外界的消息也是偶尔从梨榕苑的客人那里得知，之前从未知道这么一位宠妃的存在。男妃，所以萧彻衍是可以接受男的，他是喜欢男的。顾湘川心中一阵喜悦，所以，萧彻衍会喜欢上自己吗？每当深夜时分，他掌灯伴在萧彻衍身侧，看着他批阅奏折，总是会察觉到萧彻衍在看着自己，却又不像是在看自己，更像是在看另一人，所以他当时是在看谁，是将自己当成他那位逝去的妃子了吗？
　　顾湘川心事重重的回到承运殿，已经深夜，萧彻衍身边的贴身太监都认识他，对他自由出入天子寝宫已见怪不怪，便没有拦着他。顾湘川就这样一路无阻的来到宫殿后面，孤月高悬，撒下一片银白的光辉，一人坐在湖边，看着湖中的月亮悠悠荡荡，不知道在想什么，桌上放着一杯酒盏，估计是在借月赏酒吧。
　　顾湘川看着这人的背影，一时失神。直到萧彻衍察觉到他的存在，有些愕然，但随即恢复常态，嘴角扯着笑伸手示意他走进。
　　果真是有些醉了，若是在平时，只是会让用一种冷冰冰的语气说着他回去歇息，不必再跟着。顾湘川想着，但仍就是看着他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顾湘川总是穿着一身白衣，今日也是如此，在宫中的这几年，已然将他的身体调养好，面色红润，更加显出他那精致的容貌。在月光下，身着一身白衣的他，却像是一个孤谪仙人一般。
　　萧彻衍一时恍惚，直到顾湘川站在他面前，拿走他手中的酒杯，轻声道：“陛下，这酒伤身。”
　　只见萧彻衍眼中迷离的看着他，轻声笑道，“你总是一身玄黑色衣衫，倒很少见你穿过白衣。”
　　顾湘川拿着酒杯的手一顿，他哪里穿过什么玄黑色衣服，脑海中闪过白日宫女说的那些话，是景炀宫的那位穿过吗？
　　顾湘川心中一阵说不上来的闷意，但面上仍旧是一脸平静，拿起石桌上那杯酒壶倒了杯酒，是从萧彻衍手中拿过来的那个杯盏，注视着萧彻衍，四目相对，顾湘川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修长的脖颈露出，烈酒入喉，辛辣味充满口腔，他从未喝过如此烈的酒，却在此时那双桃花眼里有一丝醉意。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萧彻衍眼中满是深沉，看着顾湘川，终于一把拉住他，将他拉入自己怀里，顾湘川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嘴角绽开笑意，“那陛下是喜欢我穿白色还是玄黑色？”
　　萧彻衍将头埋在他的脖颈，满是醉意的说道“玄黑色，朕不喜你穿白色，”
　　顾湘川听到这，心中更沉下去几分，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自己这些年终究是在当旁人的替身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哪怕是旁人的替身又何妨，那人已经死了，现在是他在萧彻衍的身边。或许真是那酒入腹，浇开了心中的那颗深藏了三年的爱意。
　　他拉开与萧彻衍的距离，看着萧彻衍因为醉意而愈发迷离的双眼，在萧彻衍的怀中直接拿起石桌上那杯酒壶，对嘴喝下，酒顺着他的口，脖颈流出，胸襟前一片湿迹。喉结几番滚动，萧彻衍无声的看着顾湘川的动作，直至停下，白皙的面庞此刻变得潮红，和萧彻衍贴着额头，嘴唇只有几分的距离，极其暧昧的语气说着：“陛下可认得我是谁？”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萧彻衍的双唇。
　　话音刚落，萧彻衍便按着顾湘川的后脑吻了上去，起初仅是双唇相触，顾湘川能感觉到萧彻衍的克制与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一般，可以想到这不是给自己的，心中的那份妒火便油然而生起来，直接拥紧萧彻衍的脖颈，尽力的去迎合他。萧彻衍一时鄂然，但立马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唇舌搅缠，在这寂静的夜色中发出声响。萧彻衍顺着脖颈，亲吻着他的锁骨，耳垂，一股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苏南渊，朕好想你。”
　　顾湘川只觉脑中一鸣，谁，他听到了谁的名字？苏南渊？哪怕是在梨榕苑那几年，他也不少听见过那些人说起摄政王苏南渊的名字，怎么会是他。不是说他因为谋反被处刑了吗？突然一个念头涌上心头，那旁人所说的那位景炀宫的男妃是谁？他又和谁长的像？是苏南渊吗？
　　突然身子一轻，萧彻衍打横将他抱起，拉回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的搂住萧彻衍的脖颈，穿过宫殿，来到寝宫，期间看到的宫女太监都低下头不敢多言，只当是陛下宠幸一位身侧人，便自觉的退下关上房门。
　　那夜，萧彻衍抱着他的身体，和他契合时嘴里喊的尽是苏南渊得名字。顾湘川只觉心里麻木，原来不是自己进不到他的心里，只是他的心里早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