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四号病人

13、博弈

　　如果说爱上一个冷血的人是一场赌博，那么只有比他更狠才有可能赢得了这场博弈。
　　骄华殿内，寂静无声，气氛显得格外诡异，萧彻衍脸色阴沉地坐在床边，看着跪在地上恨不得把自己头埋进身体里的太医。
　　“除了高烧，并无大碍，只要稍微调养一番，便可尽早恢复。”太医语气尽是惶恐，低头不敢看床上人半分。
　　见坐在上方的萧彻衍没有说话，他又鼓足勇气，开口“那微臣便先告退开药。”说着便要立马起身离开。
　　“章太医，朕不喜欢多缴口舌的人。”萧彻衍的声音冷冷地在他背后响起，吓得他立马跪下，“微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面前的皇帝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软弱无能的阿斗，几天之内清彻底扫除摄政王的党羽，整治朝堂，雷厉风行，手段不亚于那位摄政王。谁又敢再去轻视这位皇帝，如今他看到那床上之人分明就是，就是苏南渊，仅露出的脖颈上便布满暧昧的痕迹，任谁看都会想到发生了什么，他是有多倒霉才会看到今天这一幕。
　　萧彻衍似乎是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行了，下去吧。”
　　他终于是得到了解脱，恨不得立马离开。
　　待到殿内重新恢复寂静，萧彻衍又重新将视线放在床上昏睡之人。像是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描绘他的轮廓，在那个黑夜，他无预兆的出现，将自己带离那个房间，他不懂爱，就连母妃也从未给予过多少关爱，从他记事起，那个被他叫做母妃的人终日疯癫发狂，将在其他下人那里收到的气撒在他身上，脾气不好，挨打打骂，当有一段时间恢复正常，便又会抱着自己痛哭，嘴上说着对不起，但这并不妨碍她下次动手。长这么大，他一次听到关心叮嘱的话来自一个少年，在黑夜里对他说，让他多留个心眼，别太轻易相信别人。
　　原来这就是被关心的感觉，那个少年不知道的是，他萧彻衍从未相信过任何人，不相信他母妃说的下次不会了，母妃一定好好待你的忏悔的话，不相信太子说的会请太医来医治他母妃，不相信他和五皇子萧彻轩说的父皇会在骄华殿，却在那天夜里突然想去相信这个少年，他给予我一点星光，我都愿意当做一片星海去守护，哪怕守到最后是一场燎原大火。
　　落日余晖，洒满殿内，给原本就金色辉煌的宫殿镀上一层光辉，昨晚的喜红装扮早已撤下，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依旧是那座冷冰冰的牢笼。
　　那张精美的无可挑剔的面庞，如羽翼般翘起的睫毛微颤，然后缓缓睁开双眼，先是露出一丝茫然，萧彻衍微微一笑，“你醒了。”
　　苏南渊只感觉大脑像炸裂般疼痛，没有听清面前的人说的话，刚想起身，便感觉全身如散架般酸痛，尤其是下半身，疼痛感带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昨晚的一幕幕，无不清晰地在他脑中闪过。他瞬间感觉羞耻恼怒，“你……”刚一开口，声音沙哑般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先把药喝了吧，你都昏迷一天了。”萧彻衍面色温柔地看着他，真的好似一个情人一般体贴，拿着药碗举在苏南渊的面前。
　　苏南渊面色铁青，眼中似是滴出冰一样，缓缓地抬起手，将那碗药推开，瞬间，瓷碗落在地上，成为粉碎，汤药洒满柔软的地毯。
　　萧彻衍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生气，似是早有预料，语气里满是宠溺，“何必呢，伤得可是你的身子。”说着，冰凉的手附在苏南渊的额头，被苏南渊偏头躲了过去。
　　萧彻衍今日心情似是格外但我好，直觉用手将苏南渊的头扶过来，使他对着自己，低头将额头抵在他的头上，鼻尖碰着鼻尖，谁都没有闭眼，四目相对，“还好，不太烫了。”说着，嘴里的热气喷洒在与他相距只有几厘米的嘴唇上，给人一种亲吻的感觉。
　　“滚。”苏南渊挣脱不开，眼里满是杀意的看着他，口中冷冷地吐出的一个字，下一秒，他的双唇便被堵住。
　　绑着他的绳结早已解开，他双手抵在萧彻衍的胸前，想要将他推开，却不知是因为刚醒来还在恍惚之中还是真的抵不过他的力气，丝毫没有用处，落在他身上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待到双唇分离，苏南渊脸色潮红，得了自由，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狼狈至极，反观萧彻衍，一脸笑意，神情自若。“原来摄政王这么纯情啊，连接个吻都不会。”
　　“萧彻衍，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苏南渊现在可以杀死萧彻衍十几次了。
　　萧彻衍坦然道：“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朕？苏南渊，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乖乖呆在这里。”
　　“恐怕没几个知道我还活着吧。”看到萧彻衍略微一顿的表情，苏南渊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语气也不觉抬高，“若是让天下知道，堂堂天子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之私，将一个臭名昭著的叛贼囚禁在宫中，你这皇帝，”话语恰好停住，苏南渊自觉抓住了萧彻衍的弱点，面上不觉得意几分。
　　预想中的无措没有出现，萧彻衍眼中充满探究地看着苏南渊，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身体俯下，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苏南渊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危险袭来。
　　“威胁朕？”萧彻衍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朕怕吗？这个皇帝朕自是不在乎，巴不得告知天下人以往的摄政王如今在朕的龙榻之上，只是怕摄政王还未死的消息传开，你那些以往的仇家来报仇啊。”
　　苏南渊一时噎住，只是没有想到萧彻衍能疯到什么地板，如果可以，他甚至有点不想去探究那个底线，他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萧彻衍怯弱任人摆布。
　　几日过去，宫内外都在传皇帝新纳了一位美人，日日栖居在骄华殿，连皇后宫殿都未踏进一步。甚至还下令不允许任何人进骄华殿。人人都对骄华殿那位主子好奇万分，众人皆知，自从扳倒摄政王后，人们才真正认清这位天子，不再沉迷酒色，除了娶了梁太傅之女为后外再无接近任何美色。这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回归正道的天子迷成这样。世人众说纷纭，却无一人窥见其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