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四号病人

11、醒来

　　嘉禾十三年，五皇子萧彻轩被害，楚贵妃背后的楚家联合一众大臣弹劾太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杀害的还是五皇子，称太子德不配位，要求废太子。
　　嘉禾帝年老，因近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扰得他更是烦躁，毕竟太子背后有皇后，皇后有苏家，他尽力维持的朝中平衡，他早已想着要重新整治这朝堂，让这帮大臣想起到底是谁才是天子。这次便是最好的契机。最终，太子被废，囚禁于景云宫。
　　但令人唏嘘的是，嘉禾帝终究是年老，还未有什么动作，便大病一场。出人意料的是，一向被人忽视的七皇子萧彻衍出现在众人视线内，终日陪伴照顾着皇帝，这才让嘉禾帝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养在冷宫的儿子，更重要的是萧彻衍背后没有大家，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
　　嘉禾帝逝去那日，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只能透过后世史书记载，嘉禾十五年，嘉禾帝与夜里驾崩，最后最适合继承皇位的只有一直默默无名的萧彻衍。
　　第二日，萧彻衍登基，苏南渊被封摄政王，震惊朝野，自是有大数朝臣反对，结果自是无有效果。新帝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两大家，苏家和楚家，与其说是新帝，不如说是这个新封的摄政王，更何况这个摄政王是苏家的庶子，却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利，亲手下令将苏家一家流放，瞬间扬名天下，世人皆道摄政王一手遮天，挟天子以令诸侯，无情无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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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一帧帧在苏南渊脑中回放，他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挨饿受冻，受尽白眼，到一手遮天，受尽骂名。他苏南渊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从一个黑暗走到另一个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到后来，他也不再奢望光亮了，只是学会了在黑暗中摸爬滚打，一心想着走到权利的最高点，只求最冰冷的权势。
　　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头顶的鲜红红帐，明亮的光线冲入他的视线，他一下没有适应过来，刚想伸手掩盖自己的眼睛，却才发觉自己的双手被绑在床头上，苏南渊试着挣扎，却无法扯开那绳子。苏南渊四处打量这屋内的装饰，一室旖旎的红色，烛焰跳跃者，映在帷帐上更显得喜庆。他自己身上甚至都穿着一身红色喜服，他这才发觉这里的摆设更像是骄华殿。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房门打开，一个身形颀长的模糊身影在层层红帷后渐渐走进，苏南渊屏息，眼睛一直瞪着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一步一步，终于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落在红帷上，幔帐掀开，露出一张精美的面庞，光洁白皙的面容，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黝黑深邃的双眼，泛出一股优雅与高贵，给人感觉一众睥睨众生的之态，一身红衣着在他身上，更给他添出一丝邪魅之美。
　　四目相对，苏南渊只感觉脑中一阵嗡鸣，“萧彻衍！你这是什么意思？杀了我又让把我绑在这里？”
　　萧彻衍嘴角噙着笑，走近，坐到苏南渊身旁，“我杀你和我不想你死冲突吗？”
　　苏南渊：“？？？？”你说冲突吗？
　　萧彻衍看着苏南渊，突然抬起手附上他的面庞，苏南渊下意识的侧头，躲开他的触碰。萧彻衍眼中一黯，抓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扭过头来，直视自己，“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已经死了，你现在是素尘，朕的皇妃，朕说过会娶你，现在朕做到了。”他说的那次逃出宫醉酒对苏南渊说的话。
　　苏南渊却是一脸震惊，感觉脑中炸了个响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只眼睛瞪着面前的萧彻衍。这样的表情似是取悦到萧彻衍，只听到后者一下子笑出声来。
　　苏南渊不知道自己是找到自己的声音，“萧彻衍，你发什么神经，快把我放开。”
　　萧彻衍却充耳不闻，满是玩味看着苏南渊着急的表情，手轻轻从他的额头一路滑倒脖颈，苏南渊只感觉被他碰到地方一阵冷意，“还真是没见过你这么着急恐慌的样子，诶，不对，当初你以为你杀死萧彻轩的时候，也是这个反应。”
　　苏南渊在这个时候，却也没落下他话中的重点，“我以为？”一个大胆的想法闪过他的脑海，让他感到阵阵冷意。
　　萧彻衍却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朕好像没告诉你，萧彻轩是朕杀的。这么久了，朕真是把这件事忘了。”萧彻衍似是只是在说一个平常的事：“那夜看到你衣衫不整，满是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会不怀疑，便在你昏迷的时候，顺着你来的方向发现了萧彻轩，他奄奄一息，见到我便惊喜地让我扶他起来，去喊人救他，，我看到他的样子，再联想到你的神态，瞬间便明白了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只知道若是没有他，我母妃也不会死，他和太子明着是说帮我请太医，实际却暗下杀手，我看到那块沾满血迹的石头，最后啊，一步一步走近他，就在你砸他的那个地方，又砸了好几下，他也许没有想到吧，死的时候狠狠瞪着我。”
　　话语刚落，苏南渊直觉得入坠入冰窖一般，怎么会这样？他当初就是因为此才会铤而走险，将萧彻衍扶持上皇位，利用他掌握朝权，现在看来，自始至终自己才是那颗棋子，帮助他夺得皇位，然后卧薪尝胆，最后将自己杀害。苏南渊只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萧彻衍，从始至终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