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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支票 鼻尖绕着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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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一会就打了下来。
夏商言走出尚家的时候,意识都有些模糊,她跨上车,窝进后座,看着雨点打在车窗上出神。
“夏天过去,就是雨季啊。”她喃喃。
万叔把着方向盘,把空调温度调高几度,“是啊,Q市的天气就这样,入秋前总要连绵好几天雨。”
没有说话,夏商言靠向车窗,她脑袋昏沉,哭完总会有些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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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言从小就很有钱。
准确来说,夏商言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很有钱。
世上的有钱人不都是恶人,但夏商言是。她从小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但没办法,她足够优秀,也足够漂亮,更足够配得上这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她是幸福的,也是任性,嚣张,自私的。
连曾经照顾她的管家也说:“你是一个糟糕的人。”
“或许吧,但我是白富美,所以性格无所谓。”
是啊,夏商言从来不觉得性格会影响她的生活,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夏家有钱有势,她就是天之骄子,没有人会不在意她,也没有敢不在意她。
直到在一个不知名的生日晚会,那位小小少年从楼梯上走下来,聚光灯打到他的身上,夏商言无法移开目光。
未脱稚气的俊美脸庞,高贵的身姿,还有那傲气笑容。
夏商言喜欢上尚云瑾,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
尚云瑾是完美的,除了不喜欢自己以外,都是完美的。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夏商言够好看,够有钱,够门当户对。
两边的父母都默认,她们是会结婚的。
连夏商言也认为,只要表达好心意,她和尚云瑾迟早会在一起的。
迟早,尚云瑾也会喜欢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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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不要命的响着,车窗外还下着雨,淅淅沥沥。
夏商言懒懒掀起眼皮,接通电话,“喂。”
“夏夏?”电话那头传来尚芊的声音。
夏商言立起身,语气有点乏,“说。”
“我哥和我妈吵架了!”
“?”
“你走没多久我妈回来了,我哥今天心情很差,没聊一会就惹我妈生气了。”
“和我说干什么。”
“本来是不干你事的,但我听我哥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辈子不会娶夏家千金,还说,喜欢上了别人。”
“......”
沉默,良久的沉默。
电话那头的雨声听得尚芊一阵心慌,她握紧手机,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夏夏?”
“嗯。”夏商言应了下,她声音平静,脸上也谈不上有表情。
尚芊以为她气坏了,立马安慰着:“夏夏,你别着急,我哥叛逆期,说的都是气话,不作数的。”
二十多岁的叛逆期吗?夏商言笑了,她窝进后座,整个人泄了力。
比起着急,她多的是无力,她认为自己足够优秀,可尚云瑾就是好赖不吃,还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又响起尚芊的声音,“夏夏,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
天色已经沉了,窗外下着小雨,时不时还会闪细雷。
夏商言先是回了趟夏家,走上楼的时候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但没太在意,换了身衣服就又出门了。
给万叔报完地址,一路上夏商言都在闭目养神,直到停车才睁开眼来。
“小姐,到了,”万叔把车子靠边,“需要我下车吗?”
“不用。”夏商言按下车窗,车外的街道灯火通明,因为细雨,人不算多。
路口的咖啡厅店面老调,招牌都已生锈,呆板地刻着个陈字。
“学校旁边居然有小吃街吗?”
“是的,好几条呢,小姐不知道吗?”
“嗯。”
她不知道,就像不知道陈浅在这种地方打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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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商言那张平常只出现在报纸头条的脸出现在店时,很多人都吃了一惊,但那不悦的眼神一扫,又都怯怯地收回了视线。
这个人是惹不起的,整个Q市都知道。
无视服务员的殷勤,夏商言随便点了两杯咖啡,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放的音乐还蛮好听,对街的店面人声嘈杂,都是些说不上名的餐馆。她放下皮包,望着窗外出神。
其实不用她亲自来的,但夏商言实在好奇,尚云瑾真的喜欢陈浅?
她不信,她到要看看这人有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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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浅走出后厨,一眼就注意到了窗边的人。
华丽的皮草实在亮眼,和小调的咖啡厅格格不入,只是与之前不同,高傲的大小姐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小浅,那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姨母满是担心。
陈浅笑了笑,“没事,姨母,你先走吧。”
陈浅的声音清澈且温柔,很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姨母没再多管,安稳离开。
正是下班时间,陈浅脱下工作服,走了过去。
发现她过来,夏商言微微偏头,语气平淡,“请坐。”
这态度?陈浅有些懵,乖乖坐下。
雨好像停了,夏商言又看向窗外,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皮包上。
咔哒,咔哒......
陈浅听着那声音慢慢和心跳重合,想说些什么,但眼前人直直望着窗外,完全没有想理她的意思。
就这么过了半响,夏商言才开口。
“陈小姐,”她转过头,视线很轻,“我想,之前可能是我的方式不对。”
“方式?”陈浅疑惑地问。
没有回答她,夏商言翻开皮包,拿出一张薄薄纸条放到桌上。
“这是张无限额的支票,你想要多少,说吧。”
“...”
“或者,你要现金?”夏商言有些纠结的样子,要立马弄一大批现金很麻烦,但对她来说也不是不可以。
陈浅抬眸看她,语气很冷,“夏小姐,您这什么意思?”
这还不知道?夏商言皱起眉,认真回答:“意思是,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尚云瑾?”
“多少钱?”陈浅反问,她本是个笑颜,放松着嘴角也常含着笑,但这会她一丝笑容也没有。
“夏小姐认为是我缠着尚云瑾?”
“不然呢?“夏商言不喜欢明知故问,她抱起手轻嗤道:“你真当我没看到在花园那一幕?”
陈浅眼神沉了几分,她站起身,猛地冲向夏商言,在快碰到鼻尖时,又停了下来。
“夏小姐,”她说,“如果像这种速度亲吻,牙齿是会碎掉的。”
夏商言被吓一跳,不自觉地向后偏偏头,远离近在迟尺的脸。
陈浅看着她,淡淡道:“夏小姐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鼻尖绕着洗发水的香味,熏得夏商言头疼。
她感觉呼吸困难,也懒得反驳,“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尚云瑾。”
陈浅勾起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您觉得爱情等价于钱?”
没听懂她想表达什么,夏商言眉头紧锁,因为头热,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需要钱?”
陈浅坐回座位,像是耐心解释又像是嘲讽般开口:“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喜欢尚云瑾,您是我的话,会拿着钱离开喜欢的人?”
“会啊,为什么不。”夏商言抱着手,一脸正气。
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陈浅一下无语。
夏商言继续说:“这钱够找一个比尚云瑾好看的了吧,虽然可能不是天然的。”
“...”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
许久,才听到陈浅轻笑开来的声音。
“笑什么?”夏商言有些生气,视线却不受控地开始飘乎。
“没什么,”陈浅摇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只是好奇,夏小姐,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关你什么事。”夏商言不耐烦地揉揉眉心,让自己尽量舒服点。
陈浅慢慢抬眸,笑意更浓,“您真是有趣,但请容我拒绝,我并不喜欢尚云瑾,这钱我也不会收下…”
…
窗外雨声滴答,夏商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闭着眼,恍惚间,一双冰凉的手放到了她的额头。
夏商言一惊,猛然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人,“你干什么?!”
“夏小姐,你发烧了。”陈浅收回手,刚说半天话夏商言都没反应,果然是生病了。
发烧?夏商言有些懵,她确实感觉身体不舒服,但也不用这个人来假惺惺啊。
额头还残留着冰凉触感,面前的人一脸担忧,秀气的眉毛微皱着,眼神像是发出一道名为“关心”的射线。
说不出口,夏商言想发火的话说不出口。
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但莫名就有吃瘪的感觉。
不爽,太不爽了。
她生气地站起身,还没搞清楚这别扭感觉,一声惊呼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