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忧伤马不停蹄？》饮水之鱼

6、回忆—一寸一寸的温柔与美丽 我死死地咬

　　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拿着刀叉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用力，捏紧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
　　原来我以为，程珣与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我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一直追着跑，总有一天我会和他并肩走。
　　只不过，他上小学时，我在幼儿园；他上初中时，我在小学；终于熬到早恋的年龄，他却在我的面前和我的姐姐热吻！
　　焉得不让我心伤？

　　我以为你对我的好，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同，却没想到，原来是我的一场错误的心动。
　　我一直想，一直想，想你们亲吻的样子，那么唯美的一个场面。

　　刘永凯有些恍惚，他看到一个白衣蓝裙的小女孩子，在流转的灯光之下，面庞如玉，那样映在窗户上，此情此景让他有些失神。很快他不由得笑起来，什么时候这个小小的女孩子也有自己的心事了？他走上去，轻唤一声：
　　“笑语。”

　　我传过身来，是刘永凯。
　　“还合你胃口吗？”
　　我稍微有些失神，看着他和他身后的一干人等，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店。于是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刘叔——”
　　果不其然，看着这个人的瞬间僵硬的表情。
　　“——是真的不怎么样嘛。”声音可以再无辜一点。
　　站起身来，拿出钱包，拿几张纸币放在桌子上，然后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的语调说：
　　“这么难吃，还有人来，真不知道这究竟什么店~！”
　　拿起背包扬长而去。

　　刘永凯一边摇头一边笑，伸手制止住了来收拾餐具的侍者。弯下腰拿起笑语的餐具，尝了尝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法式虾，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周六又到了，我却觉得分外无聊。
　　推掉朋友一同逛街的邀请，我独自一人缩在家里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
　　爸爸妈妈很少回来，我已经习惯了。若不是每月给钟点工付工资父母会有一人出现，连钟点工都会以为我和花容是孤儿。
　　通常周末的时候，不是我陪着花容练舞，就是去程珣家蹭饭。
　　然而今天一大早，我醒来时，花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懒的问，不用想也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我懒得去思考答案，更懒得去深想，答案或许呼之欲出，但我就是憋着不让它出。

　　但是一个人也实在无聊，我从床上起来，换上一套运动服，准备开始探险我生长的这个城市。背个包，拿点钱，省得回来时找不到路。
　　出了门，往不熟悉的方向拐，见到有公交车到站，就上车，听着哪个站名有意思，就下来。我心情不好时一向这么打发心情。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终于发现自己穿越人群穿越建筑群来到了郊区。
　　这里有大片大片的荒草，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而且我还发现了一群非常应景的哥们。这群只穿白色背心的家伙们，每人一辆山地车。其中有个穿天蓝仔裤的家伙竖起前轮在一群木桩之间跳来跳去，我看着很有意思，于是就背着包蹲在那里看。
　　看了一会，终于得偿所愿地看到了我想看到的场景，蓝色仔裤在一个转弯时不知哪儿错了，没控制好车子，稀里哗啦撞到一大片木头桩子，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左扭右扭地骑车直冲我而来，眼看只剩下半米的距离时，他嗖地刹住了车，我清楚地听到车胎磨蹭地面的声音，
　　“所以，小妹，好看吗？”他单腿蹬地，一边问我，一边脱掉手套。
　　我觉得我蹲着，他站着，高度上有沟通障碍，于是站起来。
　　他不由的微微一笑。这一笑让我顷刻间忘记程珣是个什么东西。真好看。
　　“好看，能教我吗？”
　　他回头瞅瞅他的哥们们，有几个好奇的家伙看过来。其余的人显然是没把我这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仍然是该干嘛就干嘛，
　　“你一个小女生家家的，学这个干什么，回家让你妈妈给你报个舞蹈班书法班乐器班之类的……”蓝色仔裤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好吧，要我使出少女必杀技么？我双手握拳，眼睛睁大盯着他（要是再水汪汪一点就好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出一丝颤抖，“我妈我爸不管我，他们才不会给我报……”
　　可是蓝色仔裤道行深，不吃这套，边推车走边问我：“所以，你是准备离家出走吗？”
　　“我才不……嗯，其实我是他们领养来的…”
　　说这句话时，我终于成功追上他，扯住了他的袖子。
　　蓝色仔裤停下来，回头看看我，又揉揉头发。看着逐渐围过来的哥们，显然很想拿开我的手，但是我就是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扯的紧紧的。
　　“罗哥，你怎么欺负人家小女孩了？”有个戴眼镜的家伙出言相救。
　　“答应我吧，教我。”我再次一字一顿的说。
　　他一脸的无可奈何，看看我，然后说：“好，你什么名儿？”
　　“江小鱼~~~江里的一条小鱼~~”我笑起来，开心不已。

　　“小鱼，小鱼……”
　　车子驶进大门，我恍过神来，对着姐姐花容抱歉地一笑。
　　“姐，有事？”
　　“你想好，怎么面对妈了吗？”花容熄掉火，伸手握住我的手，大眼睛盯着我，睫毛弯弯长长又翘翘，迷死人的说。
　　怎么面对她？
　　我的确没想好。
　　那种场面，逃走的我反而成了罪魁祸首，说句实话，除了花容，我并不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是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压力。
　　看见我这幅模样，花容的表情也开始凝重起来，她正要开口说话，我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我按下通话键。

　　“小鱼，现在在哪呢？我去接你吧。”
　　“罗哥，在我家呢。”我抬头看着姐姐，她静静地吸着一根烟，并不看我。
　　“有事？”
　　“恩，回头我再跟你联系。”
　　不等罗哥回答，我就把电话挂掉，然后伸手拿过姐姐的烟，掐灭掉。
　　她不以为意，对我笑笑，拿起手袋，对我示意道：“下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