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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惊,我和我最爱的少年同宿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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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过得飞快,自从经历了运动会,国庆以后,全班处于一个完全封闭与压抑的环境下。两次期末考试,也让大家认清了自己现在的水平与真正佼佼者的差距。高二猝然到来,为了保证且提高学生心理素质,明年六月举办的全国奥数大赛,迎来了学校的大力支持。
又是白露与寒露分相交替的时间节点,窗外云烟缥缈,匆匆间,不见半分秋之枯黄。操场上坐着一排少女,不失泠泠笑语。
“李觞意,你会说俄语吗,我好想尝尝那里的奶渣饼。如果你会的话,那就好多了。”少年仰望着一碧万顷的天空,幻想着俄罗斯的白宫,可人的套娃。
“会。”李觞意伸出一根手指,从空中划过一道弧线,“Здравствыйте。”
“嗯?”少年面露疑色,“好啊,李觞意,你还偷偷背着我学俄语,哦,对了,什么意思啊?教教我呗。”他的手肘直接靠上李觞意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待。
为你学的,一个荒诞却又真实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暑假无聊,就先学了。”回答的百般聊赖,“你好,潘子故。”
后座的女生发出一顿尖叫,划破苍穹,平静如水的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下起了婚柬。宋黎安频频回头,生怕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撒糖了,撒糖了,今天绝对是表白纪念日。我敢打赌,李觞意绝对是为了潘子故学的俄语。哇——真的好贴心啊——”苏凌晗紧紧攥着桑梓的手,眼神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你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别随便揣测他们的关系吧。”桑梓淡淡一个微笑便将所有复杂的情感揉搓在自己的心里。或许是这样,但又能怎样呢,只有不点破,所有人都像看客一般观赏,他们才能快乐吧。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排成两列纵队回班,整个过程静齐快,惊不起任何鸟雀。
“明年六月将举办全国奥数大赛,为了给予参赛同学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所以在这一周,我们要进行年级统一考试,取年级前五代表学校参赛。”谢观老师边在黑板上抄写着知识点题目,一边将学校活动传达给同学们。“大家做一下这道题,看不见的同学可以翻到课本63页。”
奥数竞赛的问题久久困扰着同学们,这份荣誉非同小可,但名额却只有五个,究竟该如何?在压力下,人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在欲望下,人会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努力。高二寝室彻夜灯火通明,男生们在草稿纸上竭力计算着《尖子生学案》题目的答案,女生们在温馨的小桌上阅读《衡水重点中学状元手写笔记》,在宜约高中,我们既是最要好的闺蜜,也是最残忍的竞争对手。
白花花的试卷从前排急速传下来,大大的黑体标题上印着:高二数学竞赛卷。少年们紧握着手中的中性笔,尽力遏制自己急速跳动的脉搏。少女们仿作中医模样,测试着自己现在的心跳速率。
今天是个雨天,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便会倒下倾盆大雨。
“开始考试,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请各位同学自己把控好时间。”“轰——”一道惊雷劈落,树枝颤抖,小鸟都蜷缩在叶隙间。潘子故在竞赛题上迅速的计算着答案,想当年,潘子故在数学上也是学神一样的存在,其余学生都望尘莫及,当然,除了李觞意与其的一步之遥。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停滞的笔圈画起来了,他大步迈向前方的光,想尽一切办法想离他更近一点。
竞赛成绩公布后,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陈林无精打采的躺在宿舍的高床上,阖眼抱怨着潘子故逆天的分数,落选的苦闷。
“潘子故,你说啊,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考过李觞意了啊!”陈林一把拍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奥数竞赛书籍,“我就纳闷了,他一次不当年级第一心里不爽是吧。”
“如果你有胆量,可以继续说。”李觞意投来凄寒的目光,陈林知趣的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不过我们班也是真的厉害,一共五个名额竟然还能拿到三个,可给老谢神气的。”陈林苦大仇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惜,悲夫,天要亡我啊!”
……
培训的时间仓促而又短暂,但这并不是学校真正的目的,而是为了让同学们积极备考,更加充满自信,努力向上。岁月如梭,少年们在一起的时光看起来总是飞奔而过的,秋天的落叶枯黄,冬日的白雪皑皑,春日的风光旖旎,夏日的浓密绿荫。奥数竞赛,我们相约于此,来一较高下。
“比赛时间定在你们到达后的第三日,在此之前,你们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不要因为考场不适而白白丢失这样的机会。”瞿主任将狠厉的目光转向男生一列,“尤其是男生,绝对不可以与异校同学起冲突,还有打架是高压线,不仅会取消资格,还有校级处分,都记住了。”说完一切,瞿主任又露出慈爱的目光,包含期望与信任。这年头的老师都不容易啊。
颠簸的车路总是职业终结者,四班的宋黎安和二班的方澜茵都经不住持久的波动,双手紧紧按着太阳穴,不住按动着,希望能减缓片刻的晕烦。胃里的翻江倒海使两位姑娘乍眼一看,人比黄花瘦。皇天不负有心人,三时以后,比赛地点便到了。
栋栋高楼林立在五人视野中间,迎面走来一位胸前挂着工作任务牌的老师,指挥着门口的保安打开大门,欢迎各位考生的到来。集合地点在这个学校的晨会地点,相同的话语同时出现在大相径庭,各不同学科的老师口中,或许这就是老师吧,哪怕再严厉,依旧不忘为学生打通前方荆棘弯曲的道路。
钥匙分发后,男女生分别去到两栋宿舍。命运总是在与李觞意开不大不小的玩笑,从同母亲分开到仅一墙之隔的同宿,大大小小的不如意将他好不容易建好的防护轻易打碎,可任谁都不愿轻易停下自己停下的脚步。
李觞意平静无奇的用布襟擦拭着刚洗的头发,淡淡的青草向四处弥漫,笼罩了整个房间。“咚咚咚”,房门被轻轻敲响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萦绕心头,将心跳紧缩。
“李觞意,你睡了吗?”
“还没。”李觞意放下布襟,从座椅上起身走向大门,握住门把手用力下按,心脏骤然收紧,拉开,一个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黑色的短裤,白色的短衬上衣,手中紧握着他最喜欢的矿泉水,他喜欢的人此时站在他的面前。
“有空吗,睡不着,找你聊聊。”潘子故伸出手,将矿泉水递到李觞意的面前。
“嗯,进来吧。”李觞意接过矿泉水,侧身让出一个空间。
“又是比赛,好像当时去体育集训的时候,也是住在宿舍里,每天早上都要跑操,晨练,练完了还要参加市级,省级,层层选拔,特别烦。”潘子故张开双臂,直直地摔在了雪白的被子上。“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潘子故躺在床上,在旅行箱最细小的角落里翻找着,那里面有李觞意送给他的生日挂坠,“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想象着,一张自拍照在挂坠的后面紧紧贴着,少年还有着长发,高俊的模样烙印在潘子故脑中。这便是他的一切,同样,凭借这个,他可以独自走过所有绝望迷路。
“我记得那一次,你走了半个学期,直到马上要中考了才被当时的负责人送回来,我可给你恶补了好一段时间。”
“确实,可是我爸的工作直到现在也依旧非常不稳定,我怕到时候还要突然转学。”
六月雪在迎风飞舞着,雪白的花瓣洋洋洒洒飘散在空中,淡绿的叶子点缀着画图。一个大人手上拉着一位少年,他好像非常不舍,频频回头张望着伫立在原地的男孩,他们是朋友吧,非常要好。六月的疾风吹进了两人的眼眸,朱砂般的泪珠顺着脸颊留下,沾湿了龟裂的嘴唇,手中攥紧的照片成了两人唯一的寄托。
“放心,不会走了。”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到陌生的地方了。有我陪你一起去。你,还会孤单吗?
“唉,我先走了,祝你有个好梦!”潘子故从床上坐起来,一个小轻越步,跳到门口,“拜拜!”他蓦然回首,留给李觞意一个大大咧咧的微笑。
夜晚格外明亮,两个人做着同样的梦,念想着同样的人。儿时至今十七余载,他们相伴,分离,苦涩相携,但这又如何,只要你还在,只要我还能再次见到你,我便会不停奔跑,向前,抓住你微颤的身影。月光洒向大地,辉映奇异的倒影。这个傍晚没有风,偶尔有鸟雀扑腾几下翅膀又落回树冠,所有的一切都在为明天做准备。
“宜约来了五个人,嗐,这人数还真的是少的可怜啊,来,想想,还有一个叫做李觞意的啊,老同学嘛。”另一个学校的学生用嘲讽的语气说出着句话。
潘子故满心欢喜的下楼,却没成想听到这种话,心里瞬间冷了下来,转而像被火油浇上一般,愤怒与无措。
“你们说够了没有!”自高中以来,从来温和待人的潘子故第一次发出来自心灵最深处的怒吼,双拳紧握,仿佛下一刻猛兽便会褪去伪装,露出锋利的獠牙。
“哟,我当是谁呢,远来是天天和李觞意腻歪在一起的潘子故啊,要我说,你俩干脆也睡一起的了,你们说是不是啊!”谷肆拍掌哄闹着。
“哈哈哈——”一阵大笑从楼下传来,震耳欲聋,“话说初中三年,我还真是没见过李觞意他妈啊,去哪了,也是,谁想和个冰块待一起呢?”
潘子故大步流星冲下楼区,手背好像暴起了条条青筋,挥舞的拳头自空中迅速下落,被推开的气流吹乱嚣张的“气焰”,一双手凭空出现,冰凉的手掌触碰到潘子故的臂膊,停止了一切呼吸,急促,愤怒,冰封万里。
“潘子故,走吧。”语气淡淡的,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喜怒哀乐,置身事外,又想一同带出自己的朋友,或许说唯一真正在意自己的人。
“可是——他们……”
“竞赛不能打架斗殴,我不希望你……”欲言又止,又如何肯定是为了自己呢,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不过,这么久,他还是没有变……
……
挥舞着拳头的少年站在学校后门,夕阳洒向大地,晕染层层灰烬,满腔鲜血沾湿了嘴角,他不经意的拳头摸过,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狠厉。狼终归是狼,只不过短暂的披上了羊的假衣。
“潘子故,你不怕处分吗?”
“那也有你们陪我一起。今后谁敢在骂一句,可就不是这么简单来解决了。”余光所经之处,泛起片片寒光,令人毛骨悚然。
“潘子故——”喘着粗气的李觞意跑来,汗液浸湿衣襟,“怎么回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们都做什么了!”刚要上前的李觞意被潘子故抓住,他借势将头侧倾在李觞意的肩膀上,浑身力不从心,勉强维持自己站稳,轻微的触碰下,他在颤抖,“没事的。”
赶到的老师立即将被打伤的三个同学送去医院,待潘子故处理好伤口后就带到校长室问责。
“潘子故,今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原因经过都交代清楚,不然校级处分可就下来了。”校长带着厚重的黑色眼睛,深黑色的老年衣衬托出威严与严肃的立场。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潘子故,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初三,是你们最关键的一年,什么叫做你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啊……?你知道背上校级处分意味着什么吗,啊?”校长用手重重地锤向桌面,板桌无力的发出“框框”的呻吟,掺杂着校长的无奈,“你现在的成绩刚好能够得到分配生名额,现在呢,将机会拱手送人?”校长用手扶在额间,褶皱的皮肤被岁月腐蚀,苍老中或许是很铁不成钢,还是单纯对孩子的不忍。
“回去写1000字的检讨……”大门沉重的关上,岁月的留痕悄然终止。
……
过去如同刀疤一般深深烙印在少年的心中,抹不掉,剪不断,当往事重演,伤痕被重新揭开,带来的是付之一注疼痛,麻木成为唯一的“良药”。
集训教室内
“本次奥数竞赛我们各位老师希望同学们,秉持诚信的原则,不断突破,再创佳绩。”站在c位的老师拿起了流程表,“简单讲解一下,本次竞赛分为三个级阶段,初赛,复赛和决赛,以等级制为主体,竞赛成绩希望各位同学理性看待,在积极范围内有超越和攀比精神。但在放松为气氛的同时,还是希望大家记得这是竞赛,依旧存在淘汰。”
“现在给大家两个小时的时间,自主准备,必要时可以小声交谈,初赛将在明天下午两点三十分进行,请各位同学做好准备。”老师整理好手中的材料,走出教室门。
“呼……那老师什么意思啊,不会没通过的就立刻回家吧?”
“多半就是这样。总不会是最早走的吧。”
潘子故从书包中拿出笔袋及复习资料,一并在桌上摆好,转头看向右手边的李觞意,今天的学霸格外灿烂,眼角仿佛还洋溢着笑意。“怎么了?”李觞意将资料叠好沿桌线对齐,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足以让潘子故知道“小公主”现在心情很好。
“看看需不需要一点帮助,需要吗?”潘子故静静的凝视着李觞意的眼睛,里面虽不是星辰璀璨,却包含着每个少年的年少轻狂与放纵。
“应该……需要吧。”李觞意用手翻着课桌上的练习册,潇洒的大名张狂肆意,目光与动作定格在某一页,“这一道吧。”
“嗯……要先添两条辅助线,来构成一个最熟悉的结构……”
两个少年的语言在耳边萦绕,连绵不断,他们紧张中有些许的瑟缩,害怕中收敛克制自己的本性,但却有忍不住总想在靠近对方一点,哪怕只是再多了解一些。时间的沙漏斗转翻舞,快乐的余温总是在残存中感受到。
余晖染红的大地看着安详又和蔼,未来总是闪烁着希望。时光偶尔会停留片刻吧,我愿倾覆所有,但为一个回眸,一个转瞬即逝的温热,万里奔赴来拥抱你。翌日
“咚”“咚”,敲门声回响在耳畔,低沉又苦闷,被子的覆盖声叫醒了睡梦中的“小公主”,许是一个美梦吧,眉梢嘴角里尽是恋恋不舍的甜蜜。
吱呀声打开新的一天,李觞意呆愣的站在门边,看着门外的光一点点照进他的世界,初晨的阳光总是最明媚与灼热的,两年了,再次拥有总是令人无比珍惜。
“走吧,一起去吃早饭。”潘子故的脸上洋溢着少年的无忧与无虑,两瓶矿泉水被紧紧攥在手中,汗液顺流而下,三伏天的燥热令人难以接受。
“外面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李觞意侧身在台架上抽出几张纸,快步走出玄关,转手便递给了潘子故。
“没事。哎,今天这样子总是很想喝碗绿豆汤啊。”潘子故望向天空,万里无云的天空反倒衬出他内心的波澜万丈。
两个少年走在木槿花开的小道上,远离所有尘世喧嚣。星星点点的花蕊星罗棋布的点缀在枝头,黄色的繁星在阳光的照射下终散发出应有的朝气。
“怎么了?”
“没……没事啊。”潘子故顺手擦拭发鬓落下的汗珠,咸涩的水珠苦耐难忍。
“你这可不像没有事的样子。是……叔叔的事吗?”李觞意的声音很小,带着试探,也是有距离的小心谨慎。
潘子故的鼻息很轻微,眼里满是混沌的尘沙,“我爸他,工作上又有调动了,我怕……”声音戛然而止,像突然断片了的留声机,听不到后续,看不到未来。
“不会出事的,你也,不会转学,对吧?”红墨色在李觞意的眼中晕染开来,伴随着零零散散的玻状体。
潘子故依旧记得,从前的李觞意像个小公主一样,说话做事很温柔,搬不起重的东西,当别人碰到他时,总会可爱的回一句“你干嘛~~~~~~~~~”,可是当他们分开太久了,久到记忆开始模糊,不知不觉中,小公主会独自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也会将所有的不得体埋藏在心里,他知道,小公主可以没有他了,但却又不舍得放手,当再次看到他流泪时……
“我,不会走,也不想走。”这是在木槿树下,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许下永不会改变的承诺,纵使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
“就绕着学校跑了两圈,周围栽种的基本都是木槿,现在刚好开放,挺漂亮的。一些古老的墙柱边还种了很多的凌霄,现在也在开放。”
“合着你刚刚不是去发泄,而是去赏景啊!”李觞意不痛不痒的一拳搭在潘子故肩上。
“啊啊啊,疼疼疼啊。”
“少碰瓷了,快走。”
“是是是,您说的绝对是理。”
嘻嘻哈哈的欢笑声打破了过去的低迷,但话说回来,为什么去吃个饭,走路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呢。暗恋中的少年可真是神奇的物种啊。
下午二时三十分
“下面我下发初赛的试卷,严禁作弊违纪,一旦发现,直接取消参赛资格。”老师将百花花的试卷一个个发到每位同学的手中,答题卡上贴上了姓名标签与考号,“现在开始答题。”
“叮”的声音荡气回肠,叫醒了每一位考生,在学习与荣誉这条“道阻且长”的道路上,不断向前奔跑。即使放荡如谷肆,聪慧若老李,学神比小潘,没有一个人敢笑看余考。窗外好似安静片刻,知了的叫声封尘在上一个夏季,枝繁叶茂的古树伸展,遮挡刺眼的阳光。没有人会忘记,因为拼搏的少年最动人心,每个人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绽放自我的机会。
潘子故的手搭在后脑勺上,食指和大拇指交叉握住中性笔,笔帽在左右晃动,灵动的思想跃然纸上,片刻不停的笔昭示着潘子故的聪实。转眼瞥见李觞意,浓密的短发下少年傲然,一双黑璨的双眼是冷静,还是淡然,或许只有潘子故能够读懂了吧。
所有人在同一考场考试并不拥挤,因为尽管这是全国的奥数竞赛,也依旧只有少数人有能力参加。甚至较宜约这所重点高中的分配率都只有五个人,其余优高更可想而知。环视全场,尽收于眼底,一共三十个座位,三十位考生。丛林法则总是冷血又薄情,你追我赶,落后的人便成为了猎人的晚餐。十七岁的少年磕磕绊绊,被迫在这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中成长。
一绺黑发遮挡住视线,李觞意轻轻一甩,目不斜视,直愣愣的看着最后一大题:出事了。方才李觞意和潘子故打赌订高低,后者要帮忙写作业,眼下事情可当真一发不可收拾了。大脑的短暂空白后,李觞意迅速调整状态,确定前四十九题可以不失分后,难得的拿出了铅笔和圆规,开始尝试精准作图法。
一手抓住圆规的上端,沿圆心做了一个规整的园,灵魂画手的抽象画派必能摘得桂冠。一旁的潘子故思索着所有熟悉的模型,灵光一现,七八条辅助线伸手就来,解题的答案若隐若现。当真在不敢藏晔秘密的两个少年间最明显的就是攀比了。
铃声的响起似漫长的划过时界,监考老师的声音照常在耳畔响起,两个少年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眼眸闪烁,带着少年羞涩的目光悄然触碰,在短暂的接触后迅速收回。脸颊上泛起微微红光,许是“考试”太久了吧。
宿舍内
李觞意拿出一本笔记本,封面上星辰璀璨,晚暮的苍穹照彻黑暗的大地,启明星高悬上空,那是最亮的一颗,夜里,有他便再不孤单。浅浅的微笑留的李觞意的面颊,他拾起笔,黯然写下:
我似朝阳,以光为生。我似朝露,向晨而抒。
若在山中眠,枕的是月,饮的是银瓶浆泻。若在昏中行,踏的是晨,循的是浩澜星河。
一掬苍穹,殊途同归。美其名曰:星辰开道。
那是少年最天真的模样,没有世俗凡人的纷扰,只有红尘羁绊。
……
初赛结束后,有五位同学遗憾离开了竞赛场地。后期的比赛依旧有序的进行着,日日夜夜的不断练习,每个人都朝着自己的目标奋斗着。决赛时只剩下了十个人。
“现在剩下的同学应该都是每个学校中的佼佼者,同样的纪律与规则我就不再次强调了,本次考试总共时间三小时,最后的排名参照用时与分数,用时占30%,分数占70%,期待每位同学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白哗哗的试卷传下,与之相称的是鸦雀无声的班级。
两个男主角胜券在握,并无再三思索后停下了手中的笔。两人不约而同的举起手,隔着两张空着的课桌相望。此时,眼里是星辰,是璞日,是明月,那一对视,掩藏住了内心的爱慕,披上了少年意气。
比赛的最终成绩将在三个月后公布。评审的步骤非常的繁琐,首先要初评初选,再复审,拟定候选名单,再此之后终审,名单确定,签发文件,最后公布名单。决赛时还留下了三位宜约的同学,攒足了重点高中的名声。车路依旧颠簸,如来时一样,但却又有些不同。不单单是人的不同,总而言之,内外气氛都透露出满满的瓜可以啃。可能当两个少年展露心扉后,又近了一点,朋友有余,恋人未足。
车窗外的天很蓝,才八时时便有倾盆阳光。偶尔有雀鸟外出觅食,蝉鸣久久不停,成了回校的唯一景点。宋黎安的脸色惨淡,晕车贴也已经用完了,着实令人担心。宋黎安缓缓从包中掏出一瓶矿泉水,正想一饮而尽时,一双手握住了瓶身。
“喝矿泉水会更难受,吃点糖吧。”潘子故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颗陈皮糖,还未打开,仿佛就有橘皮的香橙味,令人安心。
“谢谢。”宋黎安接过糖,动作忽的停了一下,“你怎么会记得带糖,还是……”
潘子故不知所措的挠了一下头,“额,以前也有一个人会晕车,习惯了。”
回忆总是在不经意间被勾起,那怕只是一句话,一个淡淡的微笑,也能令人沦陷。那时的李觞意还小,因为路途太过遥远,在一个服务区吐了出来。凄惨的脸色让人心疼。从那以后,潘子故每次坐车都会带一把糖,尽管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一次次孤单的走完全程,一次次的头痛欲绝,一次次的期待与盼望,换来一次次的失望与自嘲。“小公主”不想长大的,但一切都逼迫着他习惯,逼迫他清醒,那个会为他带糖的少年不在这了。分离真的会让人长大,虽然这并不是任何个人想要看到的。
曾经的痛苦在李觞意的脑海中纷纷闪过,一颗糖突然将他拉回现实,也对,日思夜想的少年已经回来了,和他一起度过了高一和高二,一起参加了奥数竞赛,还有大把时光在等着他们。小公主浅浅一笑。
“想什么呢?吃糖。”没等李觞意反应过来,甜甜的味道就在嘴中蔓延开来,这人怎么这么独断,我都还没同意呢,还真是被气笑了呢,绝对只是被气的。
宋黎安看完了整个过程,内心十分复杂:为什么我会觉得很好磕呢,不是腐女吧。回去找桑梓她们确定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