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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心焚 ...

  •   李浪深眼疾手快,抬起手臂用衣袖躲了这一下,也不再笑了。一旁的莫尘见状,抬起手来给了她一巴掌,她的脸立时便肿成了馒头,“付石开恨不得早些把你甩开,你以为他会救你?”

      李浪深冷冷看着她,将那截沾了唾液的手袖撕下,“我原本懒得与你废话,现在却不得不问你几个问题,”

      “是谁告诉你,离合坞会迁来我千刹宫?又是谁将我的身份告诉你?”

      沈昔照只是目眦欲裂地瞪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凭你说了我就留你个全尸。”

      “做梦吧,”沈昔照却死活不愿意透露,“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李浪深并不生气,转头朝那些侍女示意,她们便端上了一个铜盘,另几名侍女则抬上来了一桶东西。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李浪深捏起铜盘里的东西,下了最后通牒,“回答刚才的问题。”

      她默了片刻,又开口:“还有,当年是不是你派人害了沈昔颜?你这些年与暗珏的来往是什么?除了暗珏,是不是还有别人?”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当时秦醉生就说过,我们与梁相有联系,”沈昔照嘲讽地看着她,“不论是秦楚萼的药、当年在暗珏买下沈寂听还是张伯鉴倒卖兵器,抑或是你钧雷山庄当年的覆灭都是梁相授意的。”

      她自顾自说着,“我向梁相许诺了冲衡门将永远为他所用,扫平江湖上的所有障碍,加强朝廷的控制,他给我我想要的,不仅仅是霁月阁的脱颖而出,还有当年未找回的沈寂听甚至是坐稳武林第一夫人的宝座,以及谋害沈昔颜和沈啸,囚禁沈寂听。都只是互利互惠的关系罢了。”

      她每说一个字,李浪深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最后竟是按捺着怒火等她说完。

      “若是你要问梁宵勤和我为何要如此,”沈昔照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愤怒,“只能说权力对他和我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东西,没有这玩意一天都活不了。”

      “所以你宁愿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囚禁自己的侄子这么多年?”李浪深已经气愤到了极点。

      “那又如何?都是他们欠我的!”沈昔照忽然大叫起来,“沈昔颜明明知道我心悦石开,却还每次出门赴宴都叫上我,明明知道我与其他五人不熟却根本不体谅我!每次出门我都像一个插不上话的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石开暧昧,看着其余几人心照不宣的眼神!明明都是一个父亲的孩子…”

      说到此,她再也忍不住:“我为什么要杀了沈啸?你怎么不说说他的问题?我虽与沈昔颜不是一母所出,却也是霁月阁的千金。他将我母亲娶回家,表面上对她好言好语,可却万般避讳沈昔颜的母亲!他曾偷偷祭拜那个女人被我撞见,我却一直替他隐瞒。还有《玉辰心经》他从未教我,只有沈昔颜会!什么好的都是她的,我却什么也捞不着,你还问我为什么要杀他?”

      李浪深看着面前人扭曲的面庞,心里更是寒凉。她不接她的话,抽出腰间剑比划了几下,最后将剑尖停留在沈昔照的眉心。

      沈昔照起初不明白,直到心法忽然出现在脑海当中她才知李浪深用意,莫名看向李浪深。

      “这就是《玉辰心经》,你可以试着练练。”

      沈昔照狐疑地跟着学,嘴上还不饶人:“这是沈寂听教你的吧?竟将我霁月阁的秘籍交给你…”说着她却只觉心脉一震,似有千根细针穿刺进经脉,血液一阵逆流,冰寒之气霎时包裹全身。

      李浪深似乎早已料到这点,伸手点了她几处大穴,才止住寒气上升的趋势。

      “这是…”沈昔照猛地呕出口黑血来,不敢置信地看向她。

      李浪深没再说话。

      “不可能!”沈昔照反应过来,猛地摇头,“这绝对不是《玉辰心经》,你骗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李浪深叹了口气,“我没骗你,是你在骗你自己。”
      “沈啸前辈之所以不让你练此功法,是因为你身体原本便是火行之躯,并不适合修炼《玉辰心经》。可你却以为是你父亲偏心不让你学,就算他交予你别的心法你都以为他教你的都是二流武功。你从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哪怕是沈昔颜和付石开成亲,你也要说沈啸前辈喜爱付石开,故意把最疼爱的孩子嫁给他。可他们两情相悦,又何必旁人来插手?你与我爹爹他们关系不好,可他们本就是为了切磋武艺聚在一起,长年累月关系才密不可分。你自己武功差又不肯花心思学,他们凭什么要与你关系好?”

      “不是的!不是的!”沈昔照万分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一派胡言!他们明明都想害我!不管是沈啸还是沈昔颜,还有你母亲沈清梦,都想害我!他们都不得好死!”

      李浪深原本的理智就在这一秒溃散,脸上瞬间阴云密布,笑容凝固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梦那个贱人!”她似是发狂一般大笑不止,“她死的活该!当年若不是她与暗珏的悲雀有染,悲雀也不会为了她挑起战乱!她偷走了《惊浪决》还把它藏了起来。你说她是不是祸水?而你勾引沈寂听不说,还花言巧语叫他娶了你,我又怎会叫你如愿?徐丰是我叫暗珏派去的,是我给他的烟水寒天,他用这毒杀了季尧生。还阳也是我叫悲雀派去的,她抓了你哥,带人屠尽了山庄!你以为她为什么这么做?就是因为沈清梦曾潜伏在暗珏过,曾经是悲雀的师妹,后来她走了悲雀对她难以忘怀,喝醉酒与一个与她十分相似的女子欢好才有了还阳,悲雀对她又打又骂才叫她恨上了沈清梦。”

      “若是没有她,悲雀又怎会抢夺《惊浪决》?若是没她,还阳又怎会屠了你钧雷山庄?你爹又怎会死?若是她没有叫沈昔颜那几人组成什么劳什子的七侠,石开又怎会爱上她?沈昔颜又怎么会生下沈寂听那个孽种?所以这一切都怪她,都怪她!”

      话经她嘴里走了一遭,便将所有的问题都扣在了沈清梦头上。沈昔照似是疯了,竹筒倒豆子似的将陈年往事过了一遍,也不管旁人能否听懂。

      李浪深却是听得清楚,再也忍不住,吸过铜盘里的物什圈在手中,霎时一阵诡异的红光映照在她脸上。那是一把细剑,剑身早已刻意被人断成几截,此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浮在空中,火光毕现。

      “我原本还想再留你一段时日,你虽对沈寂听不好,却还是照顾过他,虽说他在你手下活得不好到底还是活着,可你偏偏作死。”

      那断剑漂浮不定,她忽然捏住沈昔照的嘴,将剑身一根根塞进她的嘴里。烧红的剑瞬间在她嘴里发出‘呲啦’声响,顿时将她的喉咙烫出无数个血泡。她在李浪深手中疯狂挣扎,奈何李浪深力气甚大,死死钳住她的下颌,叫她闭不了口。

      “你就是个被权力迷了眼的疯子。似你这般心毒的女人,不用等到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先替各路神魔惩戒你。你不是爱说话吗?我就叫你下半辈子都开不了口。”

      涎水刚淌出便被剑上的火焰烤干,她挣扎了几下,就要昏死过去,李浪深猛地朝她经脉里倒灌内力,涨得她生疼,瞬间清醒过来,只能接受着一根又一根滚烫的剑刃。

      她仍不悔改,瞪着眼看着面前人,似乎要将李浪深的样子永远刻在脑子里。

      “你为了一己之私灭了钧雷山庄,杀了我父亲,害得我哥哥至今还为暗珏所辖制,又将这些过错全都赖在我头上,号令众人将我逼至死境。我那时已经与沈寂听成了亲,正是满心欢喜之际却被这当头的凉水浇醒,什么都没有了。”

      她边说边给沈昔照喂剑刃,“可你却继续肆意妄为,杀害着身边的侍从,用鄂州城百姓的命给秦楚萼续命,最后又害她走火入魔,让秦醉生不得不受你管控。她可是你的家人,你的心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难过吗?”

      李浪深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我当时藏身在凤栖艺馆当中,是莫尘收留了我。后来暗珏发难要抓我,屠了艺馆。我带着茵茵跑了出来,可她却目睹了同伴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最后竟因为小小的伤寒而死。若不是你们变着法追杀我茵茵又怎会死?更别说秦楚萼了,她只是秦醉生的孩子,却要生生被你们折磨而死,每日吸食他人精气而活,天天噩梦缠身,最后连个尸骨都没剩下。”

      莫尘也再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此处。

      “对了,茵茵是谁你根本不在乎。”李浪深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一双手早已血迹斑斑,“刚才那些问题我不想知道了,现在我只想叫你好好活着,活着看别人有多幸福,看你的权力是怎么被夺走的。”

      她不再看沈昔照,转身出了门。

      殿内的侍女将那桶东西打开来,那似乎是深色的流体,带着饭菜发馊的味道。

      莫尘撑着伞在风雪中等待了她多时。

      李浪深来到她身旁,莫尘便无声替她撑起了伞,二人朝着灭尘阁而去。

      “你平日从不说这些,今日又是为何对她提起这许多?”沉默了好一会,莫尘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魔怔了,”李浪深自嘲地笑笑,“我竟以为她会反省。”

      莫尘看出她似乎心里很不痛快,开口劝慰:“阿深,不管是钧雷山庄,茵茵还是秦楚萼,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可我大约再也迈不开这个坎了。”李浪深声音闷在了风里。
      若是有人亲眼目睹家破人亡,亲眼见过世态凉薄,这些东西又该如何忘却?

      莫尘也不再说什么。当年跟随毋怨从榴花谷跑出来时,她也从未想过榴花谷会闭谷,自己和毋怨再也回不去那片小小天地了。

      她从未想过爹爹不要她了。

      “不说啦,”莫尘没有再想,“我先去照顾毋怨了。你快去看沈寂听吧。”

      “看什么看。”李浪深撇撇嘴。

      现在他应该十分不愿见到自己吧。

      “你不是把他抓来了吗?”莫尘笑嘻嘻的,“和他在一起还不好啊。”

      “好什么好。”李浪深心头有些苦涩。
      他还叫自己妖女呢。

      “对了,师父如今身体如何?”李浪深有些担忧,“好些了吗?”

      莫尘摇摇头,“你们千刹宫的功法除了那几味药根本没有解法,可如今…”

      另外两味药拿到的机会几乎渺茫。

      “你别太担心了,我会想办法的。”李浪深又大包大揽,“我答应你们的就一定做到。”

      “好啦,你快些回去吧。”莫尘忽然想起什么,“我得先去阿离那里一趟。”

      李浪深知道姜离合此时一定很难过,也没多说,和她道别后回了灭尘阁。

      炭火噼啪作响,殿门忽然洞开。沈寂听睡得一贯较浅,早已迷迷糊糊醒来。他听见门口似乎有人在低声交代着什么,半睁着眼看向来人。

      隔着重重纱帘,他只能瞧见那人背着光站立,似是叹了口气,疲惫地随意倚靠在了矮凳上。几名侍女抱着东西上前来,那人便径直朝着殿内另一方向而去了。

      沈寂听知道李浪深回来了,也不急着与她周旋,继续靠在榻上听着动静。那头传来一阵轻响,伴随着衣料的摩擦声,只听‘哗啦’水声起,沈寂听反应过来那头的她正在做什么,忙止住自己四散的感官。

      可越是想不去听,不去想,他脑中却浮现出更多。李浪深黑亮长直的秀发,白皙莹润的肌肤,桀骜上挑的眼尾,粉嫩润滑的嘴唇,丰满美妙的胴体…

      他吃了一惊,忙止住自己脑中的念头。

      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

      他脸微红,似乎有一股腾腾的火一路烧到了脖颈,叫自己耳朵都跟着烧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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