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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博弈 ...

  •   其中一个声音有些大,言语有些激烈,被他捕捉到:“她沈昔照以为自己是什么人,随意打骂手下,付盟主哪会这么对我们!”

      “是啊,连卫长都被她当着面羞辱,这女人真是…”

      “慎言。”付垣淡淡出言,警告几个侍卫,“我们受了盟主恩惠,自然要替他多做打算。不过是受了些小打小骂,无碍。”

      “卫长你就是人太好了。”另一个侍卫也十分不满,“我都打听过了,除了我们,那些侍女小厮也是如此,从未得了她几分好脸色。她有几次甚至动用私刑,私自处决了身边的侍女,这都是没有公开的秘密。说白了付盟主与她就是不一样的两个人,这种人我们凭什么还要为她卖命?”

      “就是,若她不是盟主的夫人,谁会管她下什么指令。”

      阿由站在一旁听了片刻,揣着惴惴不安的心来到付垣面前,小声道:“您就是付垣侍卫吧?”

      那人偏过头来,似乎有些疑惑面前人找他作甚。

      “少盟主吩咐我来找你更换屋内陈设。”阿由观察着他的表情。

      “今日有些晚了,明日我会带人前去,叫少盟主早些休息。”付垣淡淡回了一句。

      “这是少盟主的吩咐,我也不好忤逆,还请卫长亲自与少盟主解释。”阿由定了定神,语气强硬了些。

      “你这人莫不是听不懂人话?卫长都说了…”其中一人因刚才的话题有些烦躁,上前去想叫他识趣些赶快走人,付垣却拦住了他:“既是如此,我便随你去与少盟主说明情况。”

      付垣随阿由进了房间,沈寂听早已等待他多时。

      “少盟主,”许久未见,付垣也不多言,“夫人曾叫我们替换你屋内陈设,今晚时候却是不早了,不如明日我叫人找个合适的时间来换如何?”

      沈寂听佝着背坐在床上,披散下来的发遮住了半边脸,昏暗的烛光将他衬得鬼气森森。付垣眼尖,猛然瞧见他脖颈上青紫的掐痕,在这样的光线下却还是十分显眼。

      他只觉一阵心惊:“少盟主,你的脖子…”

      “无碍。”沈寂听摆了摆手,“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和你说那些事,”沈寂听掏出从付石开那里拿到的木牌递到付垣面前,“你看。”

      付垣有些奇怪却并未接,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若是少盟主无事,我还是在外守着少盟主的安全为好,就不打扰少盟主休息了。”

      “这东西对你应该十分重要,”沈寂听并不着急,将木牌拿在手里晃荡,“卫长真的不看看吗?”

      付垣有些狐疑,却终于接过了木牌。就在看清木牌上字的那一霎,他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抓住沈寂听就问:“这怎么会在你这里?盟主究竟如何了?”

      “他被沈昔照下了毒,关押着不能见人。沈昔照将冲衡门事务全都包揽,人人都忘了这冲衡门究竟是谁的,”沈寂听冷笑道,“包括你。”

      付垣被他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却还是辩道:“那日是盟主与夫人一同下达的命令,我又如何相信你的说辞?”

      “沈昔照给他下了毒,他如何能不被沈昔照牵着鼻子走?”沈寂听将木牌交给他佯装累极,疲惫道:“若是你不信,大可继续为她所用,就当我今日所言是在胡言乱语吧。”

      正在付垣摇摆不定之时,阿由却忽然‘扑通’跪在他面前泣声道:“卫长万不能见死不救啊!少盟主所言都是真的,绝无虚言!”

      他指着沈寂听脖颈上的掐痕:“卫长可瞧见那几道痕迹了?那正是沈昔照方才所为,小人亲眼所见!卫长可有想过为何近日从未见付盟主出现,哪怕是讨伐千刹宫也是由沈昔照一手操持?若是她心不虚为何又要将少盟主关禁在此,一点风吹草动都如此大反应?”

      沈寂听咳了几声,蹙眉骂道:“阿由,住口。”他转而又看向付垣,“既然卫长并不相信,直接走人便是。我就算是搭上命也要救出我父亲。”

      付垣已经十分动摇,此刻忽然听见他说出惊天之语,震得他天灵盖都在作响:“你…说什么?”

      “还请卫长将我父亲的木牌还给我。”沈寂听伸手来要。

      “你说你是盟主的儿子?”付垣傻眼了。

      “若不是为此,沈昔照那毒妇为何千方百计锁住少盟主?为何对他下如此死手?”阿由苦着脸哀道:“现下只有卫长能救得了他们了,就算卫长不信,又怎能叫盟主唯一的儿子活得如此苟且?”

      “阿由,不必与他解释了。”沈寂听淡淡道,“卫长,好走不送。”

      付垣被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混乱了,细想五年前付石开将他带回时的神情,才发觉自己好像确实忽略了许多。若沈寂听不是盟主的骨肉,为何盟主要待他如此温和?不仅为了治好他的腿伤求遍良医,甚至还将下一任盟主之任交付在他手里?

      “沈昔照竟恶毒至此…”付垣恨得牙都在作响,“少盟主,先前是付垣不敬,付垣向你赔不是。盟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岂能坐视不理?若是你要惩罚我,等我揭开了她的恶行再任你处置。少盟主要我做什么?”

      “卫长肯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沈寂听这时一改阴郁脸色,“我希望你能将我父亲被她囚禁之事告知部下,越多人知晓越好。现下就是不知其他人愿意站在哪一边。”

      “他们既是冲衡门的人,自然是站在盟主这边的,少盟主不必担忧。”

      “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还请卫长暗中处理此事,表面上依旧听从她命令,不要叫沈昔照知晓。”沈寂听默了片刻又道:“千刹宫之事也是她一人所为,我父亲并未授意。季琅乃是我父亲兄弟的孩子,更是我…曾经的未婚妻,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到她。我会联系金梧寺的明澜大师,请他助我们一臂之力,度此难关。”

      “属下明白了。”付垣一一应下。

      待他走后,房内就只剩下沈寂听和阿由二人。

      “我先前还没看出来,你竟有这用处。”沈寂听夸道,“演得还不算太烂。现在怎么不怕我杀了你了?”

      “少盟主想做什么,阿由还是能悟到些许的。”阿由喜滋滋道,“再说我也是有眼睛的,少盟主是好是坏我也能分辨,自然不再怕了。”

      “那你可知接下来我会叫你做什么?”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最多将您是盟主之子之事传播出去,再把沈昔照所做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一说,叫众人知晓她与盟主关系不好,又不能叫她怀疑你。”阿由狡黠一笑,“是这样吗?”

      沈寂听没有表态,“好了,你出去吧。”

      沈昔照吩咐秦扬找来了守鹤,自己迟迟未从刚才的事中缓过来。

      “夫人,鹤先生来了。”秦扬出声打断了她脑内的想法。

      “天色已这般晚,夫人不就寝,找我作甚?”守鹤似乎很是好奇,“莫非是有什么话想叫我传给鹮大人?”

      “我问你,你给我的药为何会那样?”沈昔照猛地拽住他的领子,“为何沈寂听现在就像一个痴儿,对任何事都不会有反应?不管我打他、骂他,他都是一个表情,不会再反驳我!”

      “这样不正是夫人想要的吗?”守鹤邪邪一笑,“夫人不是想叫他乖一些,听话一些吗?如今这样,既不能自己吃饭,又不会翻身,不会洗漱,不会走路,不正像个木偶那样吗?”

      “我要的是这样吗?”沈昔照眼里满是血丝,“我要他能说话,能回答,能对外界做出反应,但是关键时刻又能听我的,不会忤逆我。若是变成了你说的那样他又有什么意思?”

      “原来夫人想要的是这样啊,”守鹤依旧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可是世上又哪有这样的药呢?只有死人才能做到完全听话,夫人不喜欢死人,我自然只能将他变成会呼吸的活死人才能叫你满意啊,哈哈哈。”

      “现在有什么法子能叫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沈昔照十分想杀了面前的男人,却碍于暗珏不敢对他动手,只能缓下声来问他:“我不要他听话,也不要他安静,我只要他像以前一样,起码像个活人!”

      “这药是没有解药的,我不是同夫人说过吗?当时我让夫人再考虑考虑,可夫人答应得飞快,现在为何又不愿意了呢?”守鹤像看一个可怜人一般盯着她,“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卖啊。”

      “啊啊啊!”沈昔照只觉得生气,再也听不进别的,“滚出去,滚出去!”

      “夫人莫急,”守鹤这时忽然说道,“既然少盟主已经回不来了,也做不到夫人想要的样子,那夫人还留他做什么呢?”

      沈昔照忽然不叫了,抬起头眼巴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既然事态发展到了你无法控制的地步,不如…杀了他?”守鹤怂恿道,“杀了他,他就不会惹你生气,你也不用疑神疑鬼,付盟主也不会再想着别人,也不会有人再碍你的眼了,不是吗?”

      沈昔照似乎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再杀了季琅…”

      “对啊,再杀了季琅,灭了千刹宫,”他诱道,“也算是在地下全了少盟主和季琅,圆了他的梦。”

      守鹤见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继续说道:“夫人可曾拿到一封来自暗珏的信?寄信人是…悲雀?”

      沈昔照忽然警惕,抬头问道:“你怎么会知晓此事?”

      “因为我是悲雀大人安插在鹮身边的眼线。”守鹤笑道,“夫人也是知道的,悲雀大人在三年前就已经被鹮囚禁在烬渊当中,早已摸不到暗珏的□□。可他为何还能给你传信,甚至还知晓季琅现在的身份?”

      “因为现在的暗珏,并不是只有鹮的人,还有悲雀大人的人。”

      “他可还同你说了什么?”沈昔照问道。

      “他让我告诉夫人千刹宫的位置。”守鹤拿出一张牛皮卷递给她,“这是千刹宫的防御工事和地形图。”

      “这你们是从哪弄来的?”她将图摊开翻看,很是惊讶。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到手。”守鹤伸手指向图纸,解释着图上的位置用途:“夫人后来安排的人马之所以会全军覆没,是因为季琅使了障眼法,麻痹了你们的视听,让你们以为你们走的是一条路,其实不然。”

      “若是我们不知道入宫的路线,有这些图不也是枉然?”

      “夫人不用担心。悲雀大人曾经在千刹宫内安插过人手,你尽管带人到山下,自有人会替你扫清障碍。夫人不是一直觉得离合坞碍眼,怕他们坏事吗?探子来报,近日离合坞的人会迁移到千刹宫,那时我们便能将他们一举歼灭。到那时杀上千刹宫易如反掌。”

      “你为何要帮我?就因为我与暗珏有过约定么?”沈昔照不解。

      “非也。”守鹤眯着眼,似乎在呓语:“帮夫人,就是在帮我自己。”

      “你也爱那权势,也想往上爬?”沈昔照猜测,“还是你想借我之手做什么事情?”

      “随夫人怎么想。但是图纸是真的,机会也是真的,”守鹤朝她一揖,“若是夫人还不出手,待朝廷忙完丹翟之事回过神来,以后要想杀季琅就难了。到那时,你既失了少盟主,又失了千刹宫这么好的垫脚石…”

      “我明白了,”沈昔照没有多想,“秦扬,传我命令,将离合坞迁移之事告知众人,召集他们在千刹宫下集合。冲衡门弟子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即刻启程,随我讨伐千刹宫!”

      “不愧是第一夫人,果断。”守鹤叫好,“至于少盟主之事,我相信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沈昔照沉着脸,目光中快速过着什么,最后又消弭与无形。

      付垣照例守在冲衡门火楼上,仔细思考着沈寂听同自己说的话。

      此时的沈昔照掌握了冲衡门太多事务,太多秘密,若是与她正面对峙根本没有胜的可能。一则付石开还在她手里,若是把她逼急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二则此时的正派或多或少都听她指令,短时间内决不可暴露自己与沈寂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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