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易冷 ...
-
“我始终不放心。”李浪深摇了摇头,“冲衡门能公然带动各门派挑起战乱就一定不是付石开所为,沈寂听又根基不稳没什么话语权,此事八成是沈昔照的手段。沈昔照此人诡计多端,惯爱使阴招,千万不能被迷惑了去。防御工事由我来做,姜离合去接应离合坞的人,训练众人就交给莫尘。”李浪深看向毋怨,“师父,你就别管了,安心养病才是要紧。”
毋怨听着她安排,脸上浮现出笑意:“徒弟果然是长大啦,和五年前不一样了。现在我终于能把千刹宫交给你了。”
“你…”莫尘有些惊讶,“你终于肯放下千刹宫之事了吗?”
“那宫主谁来当?”姜离合也有些懵,“莫不是…”
“是。”毋怨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此后千刹宫之事由阿深全权负责,我过些日子便将宫主之位传给你。”
“可是我…”李浪深还要说什么,被毋怨打断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就先去研究研究体内的功法如何解决,反正千刹宫之事早晚会交给你,不如现在就叫你开始管事。”
“阿离会帮衬着你的,还有疾风徐林等人。”莫尘对毋怨的安排很满意,“剩下的你不用担心。”
李浪深见两人执意如此,也没有再推辞,“也好。”
“我们离合坞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会派人接应他们,三日后的谈判我陪你一起。”
“可他们并未说清楚谈判的位置,莫不是想由我们来定?”
“黔州是我们的主场,既然他们敢来,我自然也不会怕。”李浪深似乎根本不忌惮这件事,“三日后差人传话告诉沈昔照,到时我们会派人将谈判的众人请进千刹宫来,在这里谈话。”
“在这里?你疯了!”姜离合并不同意,“若是叫他们知晓千刹宫位置那还了得!”
“稍安勿躁。”李浪深走到千刹宫地图旁用手指比划,“我会带他们往右侧洼地进入密林,蒙住他们双眼,用机关和天气混淆他们感官,带他们绕路。若是他们第二次进入密林,想要偷偷进入千刹宫却是不能,反而会陷入毒虫黑沼当中死于非命。”
“依我看,沈昔照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宫门,那我们不妨推她一把,叫她误以为自己有这个机会。”
“这个法子好!”姜离合听着,一副了悟神色,“她不是向来爱算计别人吗,这就叫她吃个哑巴亏!”
三日后,冲衡门及各大门派按约定到了黔州。
李浪深命疾风徐林和一众弟子早就等待着众人,此时见到沈昔照,也只是淡淡作了一揖。
“在下千刹宫徐林,见过沈夫人。”
他抬眼朝后扫视了一圈,只见沈昔照坐在马车上微微掀开门帘,露出半张面孔。沈寂听就坐在马上,表情却有些呆愣,看起来颇为奇怪。除去其他门派之人,竟不见付石开和付盛欢,兴许是在后面的马车当中。
“原来阁下便是风林火山四大护法之首的徐林护法,”沈昔照抬眼与之对视,“不过怎么不见圣女和宫主?”
“千刹宫事务冗杂,他们暂时走不开,就吩咐我们前来接待诸位。”
“不知圣女可想好了谈判地点?我们特意将选择权利交给千刹宫就是为了照顾千刹宫的面子。莫不是圣女不打算露面?”马上的徐松却有些急了,逼问道。
“圣女吩咐我带诸位前往千刹宫进行接下来的事宜。不知诸位可有异议?”疾风最是见不得咄咄逼人之人,站出来说道。
众人都没想到李浪深竟会如此安排,有些傻眼。
她看向沈寂听,却发现他对这件事似乎根本不惊讶,依旧垂着眼盯着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二位了。”沈昔照出言打断了几人的思绪。她原不愿前往,但又想记下路来,趁其不备攻入其内部,咬咬牙还是答应了。
表面说是谈判,实则是在给除掉千刹宫,除掉李浪深找的借口罢了。
“在下冒昧一问,不知付盟主现如今身在何处?”疾风又道,“我们宫主曾与盟主有过一面之缘,甚是佩服盟主高义,想与盟主叙叙旧,再见盟主一面。”
徐林有些疑惑疾风为何会发此问,偏头朝她使了个眼色,她却屹然不动,笑眯眯地盯着沈昔照。
沈昔照也是一怔,刚要推说付石开身体不适,哪知身后的马车却传来了咳嗽声,接着只听有人说话:“你们宫主确与我曾见过,是个有意思的人。”那人似是付石开,又咳了两声接着道:“可我最近身子不适,便不能随你们进千刹宫,也不能与他叙旧了。就让我的两个义子和我夫人代我前去吧。”
“是啊,盟主最近身体不大好。”沈昔照也应和。
谁知付石开却又道:“寂听,到时就烦你代我与宫主或是圣女打个招呼吧,谈判之事也交由你来承办。”
“这恐怕不妥,寂听还不大熟悉…”沈昔照没想到付石开会忽然交代此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该叫他挑大梁啦。我这身体一时半会好不了,你我就把冲衡门之事交由寂听掌管不是甚好?以后我们老了,这些事还得到他手上。”付石开笑道。
这是要在各派面前逼迫自己放权不成?这些日子他十分听自己话,什么安排他都同意,自己便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没想到他竟是想趁此机会将事务都交到沈寂听哪里。
可他却不知,沈寂听早已被自己控制,成为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傀儡,将冲衡门事务交给他也是无用。
想到此处,沈昔照定了定神,也同意道:“盟主此言甚是。本来冲衡门就是要交给他的,早些晚些该是都无妨。”
“夫人能这么想我很是欣慰。”
“还请诸位跟随我二人前往千刹宫,圣女该是等候诸位多时了。”徐林朝众人比了个手势,率先走在前面。
起初山路还容马车慢悠悠驶过,随着坡度攀升,繁盛的草木竟是没过了人的腰际,挡住了众人去路。
“请诸位下马下车,山路难行,只能靠着双腿往上走,诸位见谅。”
徐松被这毒辣的日头晒得口干舌燥,又听连马都不能骑更是冒火,阴阳怪气道:“也不知是这千刹宫清高,建在这人烟稀少地形崎岖之地,还是不知要将我们带到哪里去,安得什么心。”
疾风听罢,根本懒得回应他,“诸位若是嫌我千刹宫偏僻,大可打道回府,圣女一定也十分理解。”
这意思就是爱来不来,千刹宫众人根本不在乎谈判是否会有结果。
“千刹宫之人果真是从上到下皆伶牙俐齿。”他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下了马。
沈昔照却并未多说,爽快地下了车。沈寂听也跟着她下了马,提着剑站在她旁边。
徐林愈发觉得奇怪,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差人将此情况悄悄告知李浪深。
路旁藤蔓石头甚多,疾风一路不着痕迹地轻轻抚过几处草叶,按照李浪深教的方法,不动声色地带着一众人绕路。山上的瘴气迷雾都不知了去向,如同再普通不过的树林。
将近两个时辰之后,一干人终于到了千刹宫宫门。来了一队侍女,领着众人直接往灭尘阁而去。
沈寂听表面上装作依旧受沈昔照控制,却暗自扫视着千刹宫装饰。一直走到了灭尘阁外,疾风才又说:“还请诸位请一人前去与圣女商议谈判之事,其余人先等在外间等候。”
“好大的排场。”落芳实在生气,终于忍不住道:“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一个弑父杀兄的灭族败类罢了,哪里来的脸?”说完就要拔剑上前找李浪深理论,落华忙拦下她,“师姐稍安,我们毕竟在这妖女的地盘,诸事受限,一切需更小心谨慎些。”
“可有想好由谁代替诸位了?”徐林问道。
“寂听,你去吧。”沈昔照看向沈寂听,“盟主将事务交由你,我也放心。”
沈寂听表情依旧无甚变化:“是。”
“我也跟着哥去。”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付盛欢却出言要求同去,“我也想为义父和义母多分担些。”
“去吧。”沈昔照并未怀疑付盛欢忽然异常的行为,挥挥手叫两人进去。
一股幽香弥漫在屋内,红木玄关遮住了众人探究的目光。重重红绫涌动,珠帘半卷,发出清脆噼啪声。
“盛欢,你在这等我。”沈寂听终于出言,迈步朝大殿最里面而去。
地上铺着长条状地毯,缓和了沈寂听鞋底触地之声。两侧站着许多婢女,嘴几乎皆快咧到了耳根,十分诡异。他隐约能听见人声,能从鲜艳纱帘后看到人影,看到最上首似乎坐了个人。
那人的脸庞不甚清晰,衣服似乎穿得十分不整齐,披帛随意耷拉着垂在一旁,似乎是正百无聊赖。他一步步走近,心也慢慢跳得剧烈,似乎被莫名吸引。
过了这么久终是再与她相见,却是以这样可笑的方式。这些日子他根本不敢去想那天的事,只能给自己不停塞事情去做,麻痹着自己。直到与她隔着帷幕相望,描摹着她模糊不清的轮廓才叫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一直对她的想念。
近了,情却也怯了。
李浪深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抬起头看向沈寂听。只见歌舞散了,殿里变得安静了,只剩下两人隔帘相望。
李浪深也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刚要开口却瞥见远处的付盛欢。她知道那一定是鹮,跟着沈寂听只是为了监视自己是否信守承诺,与沈寂听划清界限,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沈寂听也变得有些局促,刚想开口却想起殿外的沈昔照,她也许正要试探自己是否真的被控制,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回肚里去,只好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傀儡:“冲衡门沈寂听,见过圣女。”
“少盟主何必谦虚,”李浪深苦笑着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果真是少年英才,付盟主该是将冲衡门之事交予了你才是。”
“圣女莫要拿我打趣,”沈寂听的声音有些艰涩,“这么多时日我竟不知圣女身份,是我眼拙,”
“圣女真是瞒得我好紧。”
李浪深看清了他眼中的眷恋纠结,却不知该如何作答,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这时付盛欢忽然开口,提醒道:“哥,义母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沈寂听才又开口:“圣女可知我们今日来所谓何事?”
“无非就是商量着讨伐我,除掉我么,”李浪深冷笑一声,也故意演戏道:“你们正道惯会给别人扣帽子,我早已习惯了。”
“五年前之事还未有一个说法,”沈寂听道,“而今又得知圣女此时身份,还望圣女给武林一个解释。”
解释?他要什么解释?难道当年之事他不知么?
李浪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不由自主地有些生气:“解释什么?若是五年前之事,我早已证明过自己的清白,少盟主当时也是在场的,什么猫腻不知?至于我的身份也轮不到你们来管,我早已不是什么季琅,自然不用承担当年之事的余波。若是你们非要抓死了不放我也懒得和你们多说,欲加之罪罢了。”
沈寂听看着李浪深竖起的柳眉却无法,只能继续吐着诛心之语:“圣女如此,无法平天下人之口。”
“平不平不是由你们说了算的。若是少盟主来这就是说这些没用的话,还是免了吧,我千刹宫不惹事更不怕事,若是要战便来战。”她兴致恹恹,连商量都拒绝,转过身就要赶他走。
她身形却是一滞,低头一看,是沈寂听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不知圣女可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沈寂听不愿放她走,却忌惮着沈昔照,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与我的约定,可还做得数?”
她知晓沈寂听说的是什么。
可鹮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季淳和雁翎还在他手里,自己又怎能同沈寂听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