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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

  •   玉三要收回在心中给予严烈那句“辱没智慧与品行”的评价,因为严烈根本没有品行可言。。。
      “你怎么了?”见玉三从厂区出来就一言不发,严烈严重怀疑他的脑子被打傻。
      “你真让我不寒而栗,竟然想出这么缺德的办法!”玉三忍不住斥他。
      严烈释然一笑:“商场,就是唯利是图的肮脏地方。”见玉三还是悻悻然,严烈又道:“既然如此,那140万你也别要了,叫辆货车,把你们家的废品运回去好了。”
      玉三狠狠瞪他!他自然知道商场上的事没有几个人的手是干净的,他只是不甘心,为那些被诓的人感到不值。也许这件事最让他触动的不是债主们被欺骗,而是玉三觉得自己哪天会毫无自知地成为严烈手下的牺牲品。。。
      “两位,你们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身体都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将CT和化验单递还给严烈和玉三时,厂长这才松了口气。严烈的车已经送去修理,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悔过之意,厂长只得将一大堆药和补品之类的往严烈手上送。东西也算勉强收下,由于是被狠狠打了一顿,玉三和严烈总不能握着厂长的手道谢。双方冷场了一会儿,厂长也便灰头土脸地离开。
      “累死了,现在好像已经很迟了。”玉三倦怠地打着哈欠,单笔录与检查身体两项便几乎将时间熬到了傍晚。严烈顺势抬起手,抚开衣袖准备看表,却意外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
      “怎么了?”玉三看严烈有些发怔。
      “打架的时候,手表丢了。。。”
      “很贵么?”玉三自知脑子很俗,因为相对于严烈,他简直一穷二白,一样东西值得牵挂,那必定价值不菲。
      “不是贵的问题。”——好笑的是,有钱人关注的东西一般不会是把他们荷包塞炸掉的钱。。。
      “那是什么问题?谁送给你的?文儿?”
      严烈轻笑着看了玉三一眼:“是我爸。去英国读书的时候给我的。”
      “那要去找回来?”玉三见严烈难得情绪波动,也知他对那只手表非常重视。似乎几天前的午宴,还看严烈对严啸峰表现得疏离,就像玉三怎么也看不出对方到底有多喜欢沐晓文一样。。。感情这种事,若严烈的个性,实在太难分辨。。。
      与严烈拦了一辆出租,一直从医院坐车抵达厂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看着计价表不停地欢快跳动,玉三眼皮直跳。
      下车的时候,叫司机在一旁等着,因为是冬天,又赶上各个工厂大都下班,玉三和严烈几乎是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下摸索着找表。借手机的亮光俯着身,玉三寻觅着只听到“啪”的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伸手一摸,果不其然是只手表。。。递还给严烈看,对方眼神闪烁了一瞬。。。严重损坏——似乎是早上被突袭的时候为玉三挡下的木棍所致,严烈的手臂没有严重受伤,大抵有这表百分之七十的防御力。。。玉三有些内疚。。。虽然这不能完全怪他,却的的确确是因为他而造成的。
      “没事儿。”严烈将手表收起来,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我们走吧,回旅馆还得过山路。”推了推有些迟疑的玉三,他催促道。
      “等。。。等。。。”玉三知道赔偿或补偿什么的用到严烈身上显得分外庸俗,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做些什么。飞奔着跑到远处一家唯一还开着的小店,玉三在里面环视了一会,指着东西,付了钱,就提着一袋回来。
      “买了什么?”严烈觉得一股浓重的味道飘过来。
      “我们都没吃晚饭,要到市区还要很久,买点东西填填。”玉三说着,涎着脸讨好地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台湾香肠在严烈面前晃。
      “这是?香肠?味道太大了。。。”严烈嫌弃地退了两步,“别晃了。。。难看死了!”严烈觉得它绝对拥有各色香肠中最需要马赛克遮挡的长相,真是倒胃口。。。
      玉三努了努嘴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的‘晚餐’长得很猥琐吗?”
      严烈笑笑,拉着玉三上车:“这可是你说的。还买了那么多,你吃吧,别管我。”严烈绝对用的是舍己为人的语气。
      玉三鄙视地瞪他,心想对方心里一定叫嚣着一只猥琐的禽兽才看可爱美味的香肠猥琐。一扫心中的亏欠,玉三插起香肠心安理得地一根一根往嘴里送,直到最后一根,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严烈看看,便觉得车子沉沉一晃。司机当即甩了一句粗口。
      “怎么了?”玉三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
      “抛锚了。。。”
      这种时候居然光荣牺牲。。。真是祸不单行。。。
      现在,晚上7点,在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盘山公路上,玉三、严烈加一脸衰样的倒霉司机面面相觑。。。三人步调统一地拿出手机,理所当然看到它显示不在服务区。。。司机叹了口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走下广阔的丘陵找人拖车。而玉三与严烈则给他递了钱,决定留在车上等待可以搭送他们的过往车辆。
      实际上,连玉三都知道搭车的几率不大。这条路是仙边县城通向偏僻厂区的必经之道,若在早上倒常有货车经过,但在工厂下班的时间。。。玉三和严烈最大的希望反而是司机带着拖车回来。。。
      司机走后,一下从三个人变成两个,虽然他在的时候也不参与对话,但陷在这漆黑、静谧的山林地带,玉三总觉得如若不说些什么增加点人气,似乎会被孤魂野鬼悄然带走。。。
      “真冷。。。”玉三没话找话。
      “真饿。。。”严烈说着,侧头时竟看玉三将最后一根香肠缓缓地放进嘴里。。。“阿玉。。。”
      玉三津津有味地咬着,还不忘抬起头用眼神回应他。
      严烈一挑眉,嘴角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然后猛地伸手搭上玉三的肩膀,悠悠俯下身,朝露在玉三嘴外的半根香肠一口咬去!
      即便已经冷掉,也不失香肠的美味!严烈看玉三当场石化,便笑着迅捷掏出手机,而后“咔嚓”一按,闪光灯骤亮。严烈满意地将拍下照片的手机递到僵硬的玉三手里,道:“拍得不错。。。
      玉三面色发紫,眼睛间或一转,盯到手机屏幕上——两个男人欢乐(?)地吃一根油腻腻的粉色台湾香肠。。。若不是严烈和玉三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那画面委实恶心。
      “。。。传给你吧。。。留作纪念。”严烈一本正经地说着,理所当然向玉三的裤袋摸去。条件反射躲避的玉三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惨兮兮地在空间不大的地方哀哀叫着抵死挣扎。。。“车要震塌了,宝贝~”严烈笑着夺下安分下来的玉三的手机,传完后还厚颜无耻地将它设置成桌面。。。
      玉三无奈地看着手机中诡异的照片,心想回到温城便转手删了。这样的画面留着有碍观瞻不说,若不小心被人瞅去了,还当真以为他和严烈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玉三叹了口气,扭头见严烈将视线投注在车窗外,心想衣食无忧的大少爷“饥寒交迫”地待在这狭小简陋的出租中倒确实委屈。
      “从这里走下丘陵,要多久。”
      玉三不知道,但他确信严烈不堪负荷:“也许要睡在车上了。。。”
      “也许可以看到流星。”严烈道。
      见对方似乎比想象中要乐观,玉三暗自松了口气,回道:“流星有什么好看。每天晚上都会闪过一两颗。一条细细的线,看不清,一走神就注意不到。”话说完,玉三就有点后悔,在这种不良环境中,对方明明尚存几分精神,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冷场。。。
      “别泼我冷水。”幸好,严烈一向有话直说。。。“我说流星,你应该觉得我像小孩一样‘天真可爱’,至少要问一下童年缺憾之类的。”
      这家伙脸皮太厚了,玉三方才瞬间兴起“安抚他”的想法立刻变成没有必要的存在。。。
      “你不问我?”严烈看着玉三。。。
      他这种平静的眼神是不是闪烁着期待??玉三自己琢磨着,磕磕碰碰地说:“你。。。呃。。。‘天真可爱’,那个。。。小时候有缺憾吧。。。”
      严烈继续笔直地看着玉三,等他词不达意地说完,便开口:“小时候听说欧洲有流星雨,我爸特地带我飞去,用星象馆的天文望远镜看过,你呢?”
      “。。。”玉三想撞墙。。。不。。。他想让严烈去撞墙。。。
      “小的时候,我爸对我就很严格。因为是老来子,他怕过于宠爱会造就一个社会败类。那次是唯一一次领我出去。”严烈对玉三平和地笑笑,“可就是那唯一的一次,他将我独自一人留在天象馆,自己却跑出去谈生意。。。”
      玉三一愣,淡淡注视严烈。。。
      “我还记得一次。温城早些年仅有的一场雪,我不太群聚,看到许多人围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堆雪人也只是觉得索然无味。但那天我回到家,却发现院子里的草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雪人——那是我爸和成年的兄长一起堆的。明明大哥他们说要等我回来一起玩雪,我爸就一口咬定我不会喜欢。他很了解我,但却不够了解。。。”
      玉三看严烈忽然掏出手表,尽管他依旧喜怒不形于色,但触碰破碎表面的指尖微微抚动似乎证明了他泄露的情绪。这只破损的手表是否代表着严老赠予的唯一的礼物?
      玉三突然觉得,严烈在对待严老的事上简直执拗得像一个孩子。。。但见严烈垂着眼睛,一副落寞的模样,有些寂寞,有些委屈。。。玉三几欲有冲动要开口许诺送他一只,但一想普通名表的价格堪比他一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总和,玉三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愚蠢的想法,转而改用廉价的语言安慰:“不管怎么样,你是他的儿子,严老总还是疼你的。”这绝对是一句不温不火的客套话。。。
      严烈侧首看着玉三,别有意味地笑笑:“我知道为什么沐晓文不喜欢你了。”
      玉三愣了愣,知道他想说什么——已然要命地没钱、还不懂花言巧语。。。玉三心想,自己也绝对不稀罕她喜欢。
      “不问理由?”
      “你那么喜欢自问自答,要说自然会说的。”难道还要我一脸虚心讨教地求着被你数落吗?玉三腹诽他。
      “你这种瞻前顾后的个性一定很有自知之明。”严烈看玉三以眼杀人,笑道,“算了。司机也不知道猴年马月回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在这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车里窄得单坐一个一米八五的严烈就感到挤得透不过气。玉三心想他还想怎么睡觉,不就如此简简单单坐着、靠车窗将就着睡呗。
      “你到副驾驶座去。”
      玉三怀疑自己有没有耳鸣。
      “阿玉,你到副驾驶座去睡吧,我比较高大,后座适合我。”
      玉三嘴角抽搐,忍不住讽道:“阿烈。。。天这么冷,你就这样睡着了也许会死的。”
      “哦,那你是在邀请我和你挨着一起睡?”
      玉三觉得自己脑子一下还没弄明白就被完完整整抱了个满怀:“你。。。”
      “嘘——我好累,睡觉。。。”
      “严烈。。。”
      “这样睡确实比较暖。”
      可是。。。两个大男人紧紧抱着像个什么鸟样儿。。。
      “严烈?”玉三推了推缠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只要你没有非分之想,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玉三介意!对方每一次呼吸,热气都难以避免地扑面而来。。。他全身沸腾着,急切想冲出去让冷风吹走心中的焦躁。
      “阿玉,”严烈闭着眼睛轻声在他耳边呢喃,“别乱动了。你好像有点烧,这样真的比较保暖。”
      这么真诚的关怀让玉三的粗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对方仿佛在为自己莫名飚高的体温找了个婉转的借口,如若玉三当下否定便似乎即刻肯定了某些“非分之想”。。。为了脸面,玉三决心维持拥抱的姿势与严烈抗争到底!
      可怜被骚扰得一夜未睡的玉三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终于在司机带着人回到丘陵,他兴高采烈地起身、尚未走上几步便一个趔趄后,光荣地发现自己如假包换地发烧了。而后待在仙边的几天,玉三不是在医院可怜兮兮地挂盐水,便是在旅馆睁着眼睛和身边以“好心助他恢复健康”为由而极富占有性地搂着他的腰的严烈进行惨烈的抗争。。。
      。。。
      维系一个星期的仙边讨债之旅,几乎让玉三崩溃。他明明病得昏昏沉沉,却拜严烈所赐七天的睡眠时间不足20个小时。最后圆满归来时,总算病愈的玉三直接死在严烈车上,任他的手机每隔半小时死命的吵闹一次也弄不醒。直到老总得知他凯旋、亲自为他接风洗尘时,玉三的金钱电波才让他一瞬清醒过来。他笑脸迎人地和老总美滋滋地握手,也顺理成章得到一个厚实的年终红包。
      一回到家,疲惫至极的玉三本打算洗洗便躺下休息。却意外眼睛一扫,竟然看到阳台上那棵拦腰折断的南洋杉奇迹般地隐隐约约挤出了嫩芽。兴奋得几乎风骚地在屋子里放声高歌,他迅速拨通严烈的号码,嚣张地命令他开一辆小型货车过来,让他将树载回严老的别墅。
      打着盹儿等待运树的搬运工,玉三一听到门铃声便立马惊醒给几个穿着清凉的汗衫大汉开门。不料,冲进来的几个男人不仅扛了树,还七手八脚地按住玉三,抱歉地笑着连他带树一起抬了下去。用脚趾头想也明白这定然是严烈的主意。
      楼下,严烈淡淡地笑着等待,见玉三恼怒地射来好几重吃人的眼波,他一句“这事儿你要负责到底”便立刻堵住玉三碎碎念叨的嘴。然后,严烈开着一辆新买的越野车带着已然睡意全无的玉三,浩浩荡荡朝郊外别墅开去。
      临江别墅中,当严老拄着拐杖走出,他只微微睇了玉三身旁的南洋杉一眼静默。
      玉三不知该说些什么,频频朝严烈暗示地发出求救的信号。而严烈熟视无睹,他含着笑意看着自己的父亲,像一只安静的猎豹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己的猎物。玉三在可怕的寂静中看出一点“敌不动我不动”暗潮汹涌的端倪。这种有钱人父子矛盾的战争中危险浮动的火花随时准备炸开,而玉三敏锐地察觉,他被严烈骗到这里便定然要成为这之中湮灭的可怜炮灰。。。
      “那个。。。”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玉三心想严老本不会对他这种无关痛痒的平民下套,只要他脚底抹油闪得快。
      “玉三,我要和你谈谈。”但是,先下手者为强。。。严啸峰向来高段,看玉三眼珠一转便已然猜到他的想法。
      玉三愤恨地骂自己“说话打嗝”,优柔寡断。猛然想起半个月前,伶牙利嘴的沐晓文和严老一番神秘长谈之后便脑子发热地在雨中作业。也许今天自己和严老一战,会心甘情愿地从后院走出去几十步跳江。。。他突然很想狗腿地扒着严老,希望严老对除了小小伤害了那宝贝树外基本无辜的自己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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