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天才就一定 ...
-
远山的怀里多了一轮夕阳，红光万丈，红紫色的霞纵横交错，霓虹灯般遥相辉映。
“鸽子，不留下来打一手篮球？”王瑜然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忙里偷闲向他喊道。
“不了，回去写作业去了。”林墨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是不是虚了？最近放学都没见你打球了。”这时候王瑜然卡线三分命中，找到机会调侃起林墨来了。
“扯！肾宝片给了你多少钱？”林墨嬉皮笑脸地回应。
他们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如同初开的花朵。
林墨一路小跑，一路生风。
有个人在等他。
两封匿名信来，他们有必要来一次深入的约会了。
虽然是线上，但林墨相信，只要能说明白，哪里都一样。
“哥，今天回来这么早啊，不打球？”弟弟林砚正在书桌前拄着笔杆，看来又是一道令人发狂的题目。
“不打，有事情的。我昨天也这个时候回来的呀？”林墨一边说着，一边撇下沉重的书包。书包在地上旋了几个弯，流畅地滑到自己的书桌前面。
“切！你能有啥事？一看就是你那笔友跟你约会啦！你看你那点儿小心思，被我拿捏得死死的。”林砚索性放下笔杆，古灵精怪地看着林墨。
“小砚专心写你的作业去！老大该干嘛赶紧去干，动作快！约会一定要准时。时间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就行。”父亲林文豪在厨房大喊道。阵阵饭香从厨房里传出，仿佛要把兄弟俩的魂儿勾走。
林墨一愣，赶紧要解释。母亲秦瀚容从厕所徐步走出，笑吟吟地，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百口莫辩。
“恋爱可以，就是别耽误学习。加油儿砸，对人家好好负责。哈！”秦瀚容戏谑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不等林墨解释，蹦蹦哒哒地奔向厨房做菜。高兴得犹如刚刚得知明星八卦的少女。
林墨的脸红得像一个硕大的西红柿，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良久，缓过神来，连忙奔到卧室，不见了他的手机。赶到书房，林砚正笑嘻嘻地举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摇晃着。
一个昵称为“晚星”的人，连续给林墨发送了七条信息。
“证据确凿啊，哥。”林砚把手机扔给林墨。
林墨念在约会要紧，暂时没有处罚这个“谍报人员”，赶紧抱着手机回去了，背后传来一阵笑声。
晚星，这个人与林墨大有渊源。
三年前。
林墨，诗一样的人，怎会拘泥于眼前的苟且？这辈子不为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未免有些遗憾。
少年有梦，志在千里。
他要成为一个作家，一个拥有亿万粉丝的大作家，一个让JK罗琳都退避三舍的大作家！那时的他，为小说而生，为小说而狂。
别人在打篮球，他在写小说。
别人在打游戏，他在改情节。
别人在缠缠绵绵，风花雪月，他依旧雷打不动地痴情于他笔下的人物。他笔下的主角，配角，甚至只有一瞬之缘的小龙套，都令他如痴如醉。
情人节的时候他还跟同样单身的兄弟王瑜然逗趣：
“情人节怎么过？构思灵异小说啊！写着写着，你就会感到床底下是人，衣柜里是人，门缝里能看到人，窗帘后也是人，而且还是黑长直头发白衣服的漂亮姐姐。”
他要给他笔下的人物画上最明媚的妆，穿上最光鲜的衣，给他们之间赋予最浪漫的情谊，为他们写下长达几百万字的梦幻征程。他可以把他的一切献祭给他们，成就他们的光彩！
可惜，可叹，可悲。
小说里让自己热泪盈眶的重逢，在别人看来竟是可笑的一地鸡毛。
十万字，没签约。
二十万字，没签约。
100万字，150万字，两百万字……
手指患了腱鞘炎，疼得钻心，刻骨，好像一条钢筋缠入骨髓，贪婪地榨取其中的髓液。
“你再写下去，你就得跟篮球和画画告别了。”医生几乎每个月都会跟他说一遍。
“医生，我不会搁笔的。”林墨总是平静地这样跟医生1V1。
“我就不明白，你写了这么多，签约都签不了，写了又没钱拿，倒不如养养病，手好了去篮球场玩，还能收获一群小粉丝。”医生终于忍不住了，苦苦劝着林墨。
这时，一向温文尔雅的林墨崩溃了，几乎歇斯底里地大喊：
“写小说就是为了赚钱吗？！不！我告诉你！是为了信仰！信仰你懂吗？！不卖钱！”
他已经处在精神问题的边缘。翻身，闭眼，每一瞬，都是女主的深情回眸
林文豪和秦瀚容贴在诊室外的墙边，静静地听着屋内林墨的爆发。
“老林，你劝劝他吧。”秦瀚容心疼极了。
“唉……劝不住的，我刚写小说的时候也这样。”林文豪手扶住门，透过玻璃板看着医生苦口婆心地劝林墨。
林文豪，笔名陌锋，晋江文学城驻站作家。
“那你教教他写作吧。”秦瀚容凑过去问道。
“我是写言情的，他是写灵异的，我教不了啊！”林文豪无奈地长叹。
他心疼这个固执的儿子，但他的学习成绩也未见丝毫下滑，只好任他的兴趣发展，他坚信，林墨，他林文豪的儿子，必然自有分寸。
这时，林墨出来了。
“儿子，封笔吧。”秦瀚容不忍去看林墨憔悴的模样，强忍泪水的奔涌。
林墨双目空洞，似乎并未去思索这个问题。
真的要封笔吗？
绝不！
林墨，为墨而生。
他放下了画笔和篮球。
码字，码字，码字……
“我要出名！我要让我心上人的名字响遍全世界！”
他写作时，时而张牙舞爪，时而痛哭流涕，时而面目狰狞，拍案而起，怒目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蚂蚁一样的小字。
就这样，近乎疯狂的写作，一写就是一年。
该来的，总会来。
午夜，一阵目眩神迷，林墨倒在了键盘上。
救护车闪耀的霓虹，混乱的人声，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第一次进ICU，感觉如此奇妙。林墨感受不到疼痛，眼皮似乎灌了铅水，沉重地压下去。
短暂的黑暗侵蚀视野……
林墨保住了一条命，不久，父母搀扶着他出院了。林墨眼中黑视的几十秒，父母等了两天半。
林文豪和秦瀚容一反常态，严格控制林墨的写作时间，半个小时，超出一分钟都不可能了。
林墨没有反抗。
随便吧！两百多万字，还是入不了编辑的法眼。
“或许，我就不该走上这条道路。”林墨喃喃自语。
有的时候，天无绝人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