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糍粑鱼

72、第72章

　　然而王氏只知道这些，新京来人是谁，张远与承平侯书信中写了些什么，她一概不知。
　　“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我还要想法子知道承平侯同张远都说了些什么。”
　　迟岚对陈砚说。
　　陈砚如今已经知道单凭自己拦不住这位夫人，他是个果决的，没有多费唇舌，而是开始思索如果是郎主在此会怎么做。
　　“张远妻妾之中，最为得势的是去年新纳的姚姨娘，她家中原是寻常农户，得势后父兄都做了闲散富家翁，容易拿捏。”他立即提供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迟岚虽然入了四回后院，但少了陈嬷嬷的帮助，秋兰又是个不擅长嘴上功夫的，一时间也不能这样这样快就掌握所有情况。陈砚确实是个得力的人，难怪墨素放心让他送她。
　　迟岚思索片刻之后道：“这两桩事未必都能靠她，我们且先从姚姨娘这边下手，要劳烦你先去接近她的父兄，拿一些把柄在手里。但这些后宅妇人知道多少，我还得再试一试她们。张远白日里鲜少回后宅，他后宅妇人也不出门，里里外外都是极古板的人，于这些事兴许会很谨慎。”
　　陈砚见她思虑周全，心放下了大半，便领命而去。

　　若是以往，迟岚徐徐图之，想要知道的事情迟早能打听出来，可如今哪容得她“徐徐”？
　　这样大的事绝非她一人能为，总要有人帮忙才行。陈砚是男子，后院里他使不上力；随行众人中，也唯有秋兰适合与她一道进入内院，然而秋兰只擅长功夫，却不会陈嬷嬷的察言观色和能说会道。
　　她想了想，唤秋兰到近前，问道：“你可懂得按跷之道？或者我们之中，可有人擅长此道？”
　　秋兰答：“婢子自幼拜师习武，练完功都要替师傅和师母按跷，稍通此道。夫人可是哪里不适？”
　　迟岚心下大喜。不知墨素从哪里寻来这么些宝贝，一个两个都很得用。
　　“我并没有哪里不适，既然你懂这个，且教教我。”

　　过了几日，迟岚又拿了些珠玉宝石去张远后宅。
　　她照例是先去拜访王氏，在展示珠宝时不经意的透露自己擅长按跷之道，曾因此在新京得了颇多贵人青眼。
　　王氏只略略问了新京那边的贵人时兴些什么，便要试一试。
　　迟岚苦学了好几日，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比起手上的功夫，她嘴上更厉害，说得十分玄乎。王氏虽未觉出她按跷未见厉害之处，但以为是自己见识少了，才不能觉察其厉害之处。
　　迟岚又说了些新京的新鲜事，王氏听得十分入神。
　　然而尽管她的夫君要投靠新京，她仍对新京的那些人毫无兴趣，并不多问迟岚。
　　迟岚从她房里出来时，她身边的嬷嬷好心提醒了迟岚一句：“去姚姨娘那边看看吧，她年轻，对你带来的东西更喜爱些。”
　　这就有意思了。迟岚给嬷嬷塞了些银钱，千恩万谢而去。

　　迟岚只见过姚姨娘两回。以她目前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每回上门都把张远的妻妾拜访一遍，总是以正妻王氏为主。
　　王氏这边松了口，她单独拜访姚氏就不用顾虑什么了。
　　姚氏是个年轻的女子，容貌算不上多绝色，但自有一股年轻的活泼风流劲儿，容易令人心喜。王氏说话文绉绉的，喜欢端着姿态；而姚氏目不识丁，又不是靠名声才气进的门，并不在意这些。
　　她选珠宝也只看哪个宝石更大颜色更鲜亮，是个看似能一眼望到底的人。
　　迟岚照旧不经意的显摆自己的按跷技艺，以及对新京贵人的熟稔。
　　与王氏的平静无波不同，她看到姚氏眼中一亮。
　　姚氏对按跷没什么兴趣，对迟岚口中的新京贵人却很感兴趣，问她都识得新京哪些贵人。
　　迟岚当然不会轻易说给她听，惭愧道：“都是世族贵人，不好在外多说，不合规矩。”
　　若是王氏肯定就不会多问了，但姚氏年轻又口直心快：“我难道不是贵人？说给我听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迟岚一本正经：“您自然也是贵人，只是我们这行做事的规矩便是不对外人透露主顾的事，我便是出去到了别家，别人问起来，我也万万不敢对人提及任何与您各位有关的事情。不守规矩，生意就做不下去，还望贵人见谅。”
　　场面话总要先说，口风不紧的人难得信任。

　　姚氏不大高兴，又挑不出她的错，便任性道：“你既不说，这些珠宝我也不要了。”
　　迟岚依旧谦顺恭敬：“是我这回选得不好，入不得贵人的眼。”
　　姚氏便觉得她这人虽不怎么爽快，倒也不怎么讨人厌。
　　“今日便不聊珠宝了，你陪我说说话吧，新京那边哪些你能说的，都说与我听听。”姚氏道。她虽是如今张远最宠的小妾，见识却不多，很向往新京的繁华。
　　迟岚便把方才同王氏讲过的一些新鲜事又说了一遍，姚氏果然也听得津津有味。
　　她问得比王氏多：“新京那么好，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这里可不如新京啊。”
　　迟岚正等着她问这一句。
　　“新京如我这般的商人并不少，想长久做贵人们的生意，就得做些不一样的。恰如贵人愿听新京诸事，新京的贵人们也想听天下事，但肯亲自出新京的商人很少，女商人就更没有了。”她笑道：“不瞒您说，来这里的路上很有些艰难，我都差点想打退堂鼓了，进城时还很害怕，不敢说自己是新京来的。进城了才听说这里也归顺新京了，才敢来拜访夫人们。其实这里很好，粮价比新京便宜，我看这里的人也很安居乐业，我从新京出来时……”
　　她顿了顿，改口道：“贵人还有什么想听的？”
　　“你从新京出来时，新京怎么了？”好奇的姚氏果然上钩了。
　　迟岚面露难色。
　　姚氏催促道：“你快说呀，我很不喜欢人扭扭捏捏。”
　　迟岚有些心虚地向外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我只同贵人说。我随意说说，贵人且随意听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