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偏北》平盛教

3、西北偏北 03 明居山庄，

　　外人看来，言家的繁盛，在短短数十日内就土崩瓦解了。不过萧枕寒知道，长裔即位之初，就已经开始慢慢架空一些老臣的实力，而当时就是右丞相的言相祯正在其中。
　　萧枕寒很佩服长裔作为新帝就能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敢作敢为，而当时自己作为左丞相的遗子，虽然还未进入官场，可是暗中为长裔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就在一个月前，长裔对他说，他希望今后，言家的手中，再没有任何实权。
　　“他希望”，萧枕寒不禁失笑，那口气分明就是“一定要做”。
　　想来长裔登基也有几年了，但总留着小时候的那种性子，想到什么就一定要马上去办。不过这小子，现在知道把别人给推出去，自己一声不吭的站在暗处，让他留在台面上扮黑脸。可怜某些脑子搞不清楚的老家伙，认准了是萧枕寒独断一面，到死都不知道被谁卖了。而这种事情做的太多也没意思，朝上大家装模作样，一派和谐，下了朝还没等走出殿门就被人骂了千百回。后来他叫萧微不必一起进宫，免得回家还要听弟弟叨唠。
　　想到这些，萧枕寒便觉得再谈也索然无味，道了声“臣遵旨”，准备退下回府。
　　没想到却一下被长裔用双手拦了下来。
　　“你生气了么，枕寒？我让你去毁掉你父亲的旧友。”
　　萧枕寒看着面前的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话的时候和萧微总有些相似。
　　“没有，我只是刚办完礼部那几个，觉得有些累，你总要容我休息几天吧，要是没了我这个帮手……”
　　“那你就陪我多呆一会儿，全当是休息了。那些事我又没急着让你干。来人，去准备茶点！”
　　哎，萧枕寒暗暗叹了口气，长裔的小孩儿脾气是说上来就上来了。

　　于是，在当今天子的授意下，堂堂右丞相言相祯的手中权，就算彻底作了古。一夕之间的落差，让言相祯始料不及，外人都道，言老爷子是一病不起，过不了这道坎儿了。但是颇让长裔感到意外的是，不知道这次萧枕寒用了什么法子，把整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竟还让言派党羽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现在身为左丞相的赵之衡。
　　看着朝堂之上左右两派言辞相斥，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坐在最高处的天子当真是哭笑不得。枕寒啊枕寒，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果真老早就开始记恨我了。这个帐咱们要仔细算一算！
　　只可惜烂摊子的主人，已经被自己发派出去，正在前往九台山的路上，追也追不回来了。

　　劳顿了数日，萧枕寒带领几位属下，总算是进入了青州的地界。
　　遥望远方被雾气笼罩，时隐时现的九台山，他不由得拉住缰绳，放慢了速度。一路上总听些江湖人闲谈“九台归来不看山”，现在倒有些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不仅仅是因为高，而是源于它的千面。
　　大概没有一座山会像九台山那般，无法用确切的词语来形容。你可以说它巍峨雄奇，但又不能否认它所具有的某种阴柔，雾气轻薄之处，山上的奇松大约可见，像是破石而出的妖怪，转瞬间又被隐去。
　　明居山庄，你可真会挑地方。
　　说起来，江湖和朝廷，本来不同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偏偏总有些人喜欢挑衅，想方设法的要打破这个界限。倘若江湖上真出了个一呼百应的，又和朝廷不对付，就肯定要出乱子。管，还是不管？碰上长裔这样的主儿，那势必是要管了。
　　萧枕寒此行的目的正是如此，不过那个一呼百应的并不是明居山居，而是和它齐名的云麓山庄。云麓山庄的庄主夏云舟自幼随父亲游历各地，与很多门派都或多或少有点交情，还曾经拜极有名望的虚清道长为师，学习武艺和为人之道。成年后他继承家业，比起父辈而言，又更上一层楼，不论在武艺上还是商道上都颇具建树。云麓山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山庄，它麾下有一大批江湖人士，为情义或者为金钱，肯为主人卖命。它所在的淮州，连府尹都要看夏云舟的脸色行事。它的势力究竟伸到哪里还需要再查探，不过有一条线，朝廷已经截到了，就是夏云舟要拉拢明居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