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诡秘]布鲁克林占卜家》博冬

3、布鲁克林2011

　　年过半百的司机手握方向盘，皮鞋尖跟着摇滚歌手嘶吼的嗓音点着拍子，似乎回忆起了青春仍在时的热血与激情。
　　【这里是布鲁克林，纽约的大熔炉，“安全”得难以想象！】
　　复古型号的甲壳虫拐过一个弯，将蹲在小巷口的流浪汉们甩在身后。
　　【盗窃、抢劫、凶案、帮派火并、恐怖分子、种族歧视、街头霸凌、违规“货品”……你能想到的一切指向“混乱”的名词，都可以一股脑儿地扔进这个大筐里——毕竟这里是布鲁克林！】
　　优步司机的车载收音机开到最大音量。怀旧时段，电台切到上世纪的经典嘻哈，歌手用沙哑的烟嗓愤怒地咆哮。
　　【我敢保证——像你这种来自皇后区的脆皮大学生，在这里绝对撑不过三个钟头。】
　　他的一只脚掌轻踩油门，似乎在担忧着未知的威胁。
　　【急转弯，Lady，抓紧扶手！】
　　【我不能告诉你是哪个帮开的火，我只能说，上星期有个街道发生了三起命案，而旁边的公寓里有人在睡梦中被揍醒。】
　　【然后？砰！那里发生了一起爆炸案。你问有多少起盗窃案？哈哈——】
　　……
　　李佳坐在后排扶住自己的额头，暗自回忆占卜时的每一个动作，怀疑自己昨天的占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明明每一个步骤都按照‘愚者’先生的指示做了，占卜也告诉我选择这位司机可以让我按时地安全到达约定的地点，或许还能有额外的收获。”
　　“可是自从上车以来，我已经听了不下三首摇滚乐，有一首还是重金属，震得耳朵疼……”
　　她无奈地抱着后脑勺，倒向另一边的车座。
　　……
　　一曲播完，出租车放慢速度，驶进一段小路。
　　两鬓斑白的黑人司机注视着前方阴暗的小巷，踩下刹车。他一点点旋转按钮，调小电台声音，像是艰难地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他深呼吸几下，压低自己的嗓音，对后座的女孩说出酝酿许久的告诫。
　　“说实在的，孩子。如果今天你是去布鲁克林的其它地方而不是唐人街，我不会接这单生意。
　　如果你上个月在优步上说‘我要去三十多公里外的唐人街开店！’，我肯定也会劝你死了这条心，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刚刚我和你提到过变种人：
　　当你在街头走路时，如果碰到那种长相奇怪——我是指身上燃烧着火焰或者长得像其它什么天杀的魔兽争霸或者星际游戏角色的人，离他们远点，别去招惹，好吗？
　　虽然很多家伙没有非常厉害的能力，但是最近几天他们那个非常变态的头儿回来了，到处给普通人找麻烦。
　　这是我从街头的朋友那听到的消息。”
　　“唐人街……现在还算是比较好的地段，你们华国人的商会集资雇来了一大群“保镖”……只有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拿到变种人雇佣许可的！
　　那群变种人来了之后，这里的治安倒是变好了，虽然天黑之后最好还是不要离开他们管辖的范围……”
　　面露遗憾的司机摇下车窗，示意李佳出租车已经到站。
　　“你肯定已经在心里偷偷骂我这个老头子话多了。
　　不过没办法，既然我是个年纪已经可以当你爸爸的老头子，忍不住就要多说两句。
　　而且，假如我唯一的儿子要是能活着长到你这么大，也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唱片店，我绝对不会允许那家店开在布鲁克林。”
　　他向窗外看去，这片吞噬了自己儿子的可怕街道黑黢而阴森，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误入其中的可怜人。
　　……
　　“您的儿子……”李佳迟疑着，只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单词。
　　“那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我就这一个儿子，变种人对我们家来说就是带来灾难的东西。
　　那天晚上九点多，杰米一直都没有回来，我推开家门，想去杰米日常玩耍的地方找他回家吃饭。正准备走下公寓的楼梯，一低头就看到小杰米躺在地上的血泊中，而他身旁的怪物——手臂变成了一把刀，把我的小杰米……
　　那个变种人逃跑了，但是杰米再也不会从地上站起来，和我回家吃他妈妈烤的牛肉披萨。
　　纽约的警察告诉我们，像这样的案子实在是太多了，有很多未经登记的变种人在纽约游荡，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变成……怪物，去伤害别人。”
　　中年司机抹去眼眶中闪烁的泪水，两手抱头趴在方向盘上，嘟囔着向眼前的陌生人倾诉：
　　“他们或许只是基因突变的人类，意外获得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能力。
　　但是我的小杰米，他才12岁……我没法让自己不恨变种人。
　　失去杰米的第二年，我和悲痛欲绝的凯瑟琳离婚，买了一辆新车，每天在布鲁克林和变种人经常出没的地方转悠。
　　我渴望着，哪一天让我遇到那个变种人，让我了结一切的那天早些到来。”
　　“我很抱歉。”李佳斟酌着词句，想让这个可怜的父亲好受一点：
　　“听说最近出现了一些呃……普通人，他们通过某种方法拥有了类似变种人的力量。
　　那种超自然的力量和某种外来的力量相关，我猜唐人街的安保队大多是这样的人，年轻人叫它‘觉醒’。”
　　“还有这样的方法吗？”
　　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点晶亮：“可惜我已经老了，不然一定会去尝试那种方法，找到害死我儿子的凶手，为他报仇。”
　　“小姑娘，祝你好运，也祝我好运。”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默默地祈祷着。
　　笼罩着布鲁克林的灰雾又浓了一分，或许是明天要下雨的征兆。
　　……
　　李佳关上车门，思考着未来的计划。
　　回到布鲁克林的变种人领袖？是万磁王吗？
　　上周，她翻遍了瑞塔能拿到的最高等级的基金会卷宗。
　　1995年基金会年鉴里的某一页，提到了一场由美国某研究院主导的变种人实验，参与项目的研究者里有几名来自华国的访问人员。
　　实验原本进行得很顺利，偏偏在最后的测试中突然发生了“由外来不可抗力因素引发的事故”，最终导致数十名研究人员下落不明。
　　基金会一直怀疑这次事故与联邦当局的秘密实验有联系。但实验机构保密严格，且考虑到维护与当局关系的需要，当时的负责人并没有推进调查。
　　在标识为“1995”的基金会年鉴中，那场实验的内容和地点都被抹去。但占卜告诉李佳，这场实验事故和变种人有关，和她父母的失踪有关。
　　“要想比基金会调查得更深入、更彻底，就要想办法和当年负责实验的研究所搭上线。
　　比如曾经参与实验的人员、知道一些隐秘之事的变种人、联邦当局有权限的高层……或者，负责调查超自然现象的神秘事务司。
　　又比如‘神盾局’，和‘仓库’。
　　即使他们没有真正参与当年的实验，也有很大概率保存着相关数据和实验日志。”
　　李佳笑了，她拿出一枚硬币，轻轻握在掌心。
　　“一个毫无神秘背景的留学生，却在短时间内声名鹊起，成为跻身上流社会的‘占卜家’。
　　这会是一个足以吸引许多神秘组织的身份。嗯，包括官方组织在内。”
　　一美元硬币被高高抛起，又准确地落在李佳掌心，正面朝上。
　　……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幢不起眼的小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