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占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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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请闭眼。”
纽约皇后区，一家华人经营的剧本杀店里。
十几名华裔年轻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边，除了面前放着规则书的主持人以外，还“存活”的人都乖乖闭上了双眼。
“狼人请睁眼，要刀几号。”
“预言家请睁眼，你要查谁。”
“天亮请睁眼，昨晚4号出局，开始最后一轮投票。”
淡红色头发的主持人微笑着，宣布下一轮开始：“要是这局结束还没有找出隐藏在‘村民’里的‘狼人’，反派可就赢喽。”
围坐在圆桌边的几人流露出紧张的神色，只有一名穿着运动装的女子不慌不忙地抛着一枚印着艾森豪威尔和自由女神像的美元硬币。
“李佳，难道你已经知道谁是狼人了？”一名男子凑上前，“或者说，你就是狼人？”
“请不要胡乱怀疑人，易昕同学。”李佳故作正经地板起脸，再一次抛起硬币又准确地接住：
“不过，我的确已经知道了谁是狼人——命运的指引告诉我，狼人就在我们中间。”
“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故弄玄虚。
易昕套不到有价值的内容，不屑地哼了一声，扭头找其他人交流。
“命运的指引同样告诉我，这一局你的好运到头了。”
转身的一瞬间，易同学听到背后传来李佳低沉的浅笑。
上次在毕业派对上突然失踪之后，某人就越来越往神棍的路线上靠拢了，整天神神叨叨的。
而且，据说那栋派对别墅的前任主人凄惨死去的时候，房间里出现过神秘的黑影……
易昕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下定决心毕业典礼一结束就回国。
国内据说还有个叫天罗地网的“有关部门”，专门负责超自然事件，美国可就不一样了。他一定要远离美国这种妖魔鬼怪肆虐的地方，而且以后出门先看老黄历。
“OK，自由讨论时间结束。”
主持人压下审判锤，房间里的音乐自动切换，紧张沉重的鼓点回荡在耳边。
“按逆时针顺序讨论，从最先抢答的人开始，每人只有一次发言机会。”
“不过，在开始之前有一个建议：或许你们可以换个思路，别急着互相指认，先来证明自己不是狼人怎么样？”
她略显神秘地翘起嘴角。
“贺飞和晓珊可以证明我不是狼人。”一阵沉默过后，主持人左手边的易昕率先开口。
易昕抚平微微发皱的衣领，淡定开口：“很简单，2号被刀之前怀疑过我，结果那天晚上他就被刀了。如果我是狼人，可不会做这么蠢的事，一定是狼人想要栽赃我，让大家把警惕的目光转移到我身上，好让自己逃脱制裁。”
“你们当然可以说，易昕是狼人，他在说谎。但是贺飞和晓珊坐在我旁边，如果我在那一晚睁眼和狼人交流，或是做出动作，已经觉醒的晓珊肯定可以注意到。她和贺飞都说过，那一晚重点观察我了，但是没有任何发现。”
“至于狼人是谁——”易昕的视线略过对面的李佳，跳过觉醒了“力量系”的大块头，停留在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脸上。
“我认为是10号，姜褚岩。”
他满意地看着其他人略显错愕的神情，继续分析：“看上去你们都很惊讶啊，的确，他拿到牌之后就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开场到现在根本没有人怀疑过他，但是姜褚岩身上的确有很多疑点。”
“比如，坐在他身边的两个觉醒者在前两天就先后被刀了，这就给了他联合其他狼人作案的机会。又比如，他说夏一肯定会被刀，结果那天晚上预言就应验了，我认为这完全是褚岩和其他狼人串通的结果，他们看到我被怀疑了，于是顺水推舟，想要让大家以为我是狼人，一次排除掉两个威胁。”
“我讲完了，接下来轮到晓珊。”
易昕看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惊讶目光，满意地翘起了嘴角。
“……我不是狼人，也不是特殊牌，没什么好说的。”
晓珊沉默两秒，皱着眉看了眼易昕，似乎有些烦恼：“至于褚岩，我没有关注过他，如果他是狼人，那一定隐藏得很深……”
“首先，易昕的怀疑完全错误。”
轮到名叫姜褚岩的男子发言，他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不紧不慢地否认了易昕的指控：“不过，我的确也不是村民，但在我公布自己的身份牌之前，对于瑞塔提议玩的这个‘狼人杀’游戏，我有点自己的看法要说。”
他向右前方看去，只见红发女郎端坐在主持人的位子上，依旧笑而不语。
“在场有很多人不知道，狼人杀的起源是一场社会实验，之后才演变成心理游戏。
我怀疑的是，今天的游戏回归了它的本来目的，事实上是由基金会主导的一场实验。
虽然今天依然有人自称不是觉醒者和修行者，但是这局游戏的玩家里觉醒者的比例之高，让我怀疑到底有多少人谎报自己是普通人，暗地里却已经觉醒了异能，比如易昕，比如李佳，或者像我一样——”
姜褚岩伸出食指，依次点向在场的学生。
直到指向李佳，他深吸一口气，瞥了瑞塔一眼：
“早已经开始修行。”
“异能者可以用异能作弊，修行者的感官超越常人，对普通人玩家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但让我意外的是，并没有很多自称普通人的玩家质疑游戏的公平性。
我怀疑，各位在场的‘普通人’们，也有自己的特殊之处，他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和‘异能者’之间的差距。
说不定……即使在座有真正的普通人，也是有修行资质的人。”
“更让我意外的是，身份牌的特殊能力竟然和我修行得到的能力有一定联系。
那么，把社团里的觉醒者、修行者和有资质的人集合到一起，用他们的能力做一场实验，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家店的老板和瑞塔是熟人，她应该是基金会的人，或者至少为基金会做过事。这场实验的发起人和主导者，也多半是基金会吧。
至于目的，我想应该是一场加入基金会的测验，或者更复杂——你准备把我们吸收进自己的派系。
游戏规则也没有说不能质疑主持人吧。
瑞塔，我拿到的身份牌是女巫，但你今天的‘身份牌’，真的是‘主持人’吗？”
姜褚岩看向瑞塔，试图看清这个一直以来都打着基金会正义名号的女人。
所有人都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瑞塔，等待着她的回复。
“好吧，看来我被怀疑了。”瑞塔摊开双手，眉头略微蹙起：“不过，还没到我发言的顺序——”
“下一位，李佳。”
李佳依旧沉默着，保持抛起硬币又接下的动作，时而紧绷面孔，时而面露喜色。
三分钟后，她才恍然大悟地抬起了头，翻开自己面前摊放的身份牌，自顾自读起牌上的文字：
“占卜家，好人阵营，预言家死亡后方可亮明身份，占卜其他玩家的身份。
和褚岩怀疑的一样，我的确已经觉醒了某种与未来沟通的能力，但我并不是‘预言家’。
为了确认预言家的生死，首先需要占卜预言家是否还在场上，得到的答案为否。
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放心占卜谁是狼人了。
晓珊、贺飞，没想到是你们两个。易昕的牌是无阵营吧，你应该也是觉醒者，使用能力发现了身边两个人的异常，但是决定帮助狼人。”
“说回褚岩的问题，其实来到这里之前我也不知道瑞塔真正的目的，直到她拿出来你们的档案，让我占卜你们是否已经觉醒了能力，或者正在修行某种功法——别忘了抢劫案之后基金会来学校招人的事。
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除了我，全都填过那张意向表格。
上面说过，基金会的考验随时都会出现。”
“所以，虽然我拿的牌是占卜家，”
李佳抖了抖自己的牌，印着占卜家的深紫色纸牌立刻变成一张纯金色纸牌。
“事实上，我也是遵循命运指引的‘发牌人’。”
“至于瑞塔的牌，我觉得是‘考官’。”
她伸手在瑞塔面前空荡荡的桌面上摸了一下，那里立刻出现了一张印着小锤子的金色纸牌。
“抱歉抱歉，各位，我们两个不是故意要耍你们玩的，”瑞塔心虚地笑着。
“我也是昨天才从上级那里得到命令，布置了这场游戏。基金会里的确有派系，不是按人种分的。”
“酷，看来这是场考试。那么，我们通过了吗？”姜褚岩挑起眉毛，看得瑞塔心里直发虚。
“全员通过，但是别着急，这是双向选择。要是到了下周五你们还想加入基金会，再来这家店就可以。”
瑞塔迟疑了一下，对众人解释：
“阿美利卡管理超自然事务的机构很强势，还有一些暗处的敌人，基金会不能暴露太多。”
姜褚岩和其他人点点头，表示理解。
正巧这时店主端来几盘中式炸虾，玩过几局的众人都有些累了，不一会儿就人手一盘炸虾，集体躺在垫子上看投屏电影。
至于游戏的输赢和瑞塔的欺骗？
有免费大虾和钢铁侠的新电影重要吗？
“我早就说过，能上QS排名前五十的脑子都很聪明，你绝对瞒不过他们。”
李佳瘫在沙发上模仿葛优，摇着头。
“你真的不准备回到祖国了？”
瑞塔不恼，只是好奇地问，好像在看一个逐渐误入歧途的青春期少女：“你不是说过，要回去继承家业？”
“我想先留在纽约，把自己的占卜店经营好。”
李佳笑了，不浓密也不稀疏的睫毛颤抖着：
“你还不知道吧，我在布鲁克林租了家占卜铺子，预计明天开业。”
“这也是‘命运的安排’？”瑞塔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仁里充满了不解。
“对，这是占卜给我的启示，纽约会有我父母的线索。”
李佳对上瑞塔的视线，双手紧握，回想着“福生玄黄天尊”对她的承诺：
“你也知道，自从他们失踪以来，我找过多少地方，见过多少人。”
“不考虑下我们基金会吗？基金会在纽约也有不少人，说不定能帮上你。”
瑞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双手搭上李佳的肩膀，郑重邀请。
“以后再说吧，我没想好呢。”李佳的视线飘向远方：“基金会在恐怖分子袭击学校的时候救了所有人，我很感激，但基金会的理想太远大了。”
“好吧。”瑞塔耸耸肩，盯着李佳：“不过以后要是遇到难办的事，记得来找我。”
“对我来说难办的事情……记得去坑你？”
李佳哈哈大笑，很快就与回过神来后气得脸色涨红的瑞塔“打”成一片。
“时间快到了，我和出租铺子的老奶奶约定的时间。”
手机滴滴作响时，两人才刚刚休战。李佳指着自己的手表：“从这里打车去也要半个小时呢。”
“布鲁克林的治安可让人不敢恭维，不如带几个人陪着你去。”瑞塔提醒道。
“如果有什么危险——”李佳掀起运动服的袖子，故弄玄虚地露出一小截紫水晶灵摆：“命运会在今天早上就开始指点我。”
“老板，我叫的优步司机来了吗？”
走至门口，感受到几周前服下的魔药又消化了一点，李佳回头望向趴在游戏桌上补眠的瑞塔。
对不起，瑞塔。
对不起，曾经拯救过我们的基金会成员们。
那位大人降临地球的计划，可能会破坏你们一直以来的和平生活……
但要想成功找到爸爸妈妈，我必须暂时答应祂的要求，协助祂在这个世界办一些事情。
三个愿望，只需要李佳完成一些小小的请求……
，我必须暂时答应祂的要求，协助祂在这个世界办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占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