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晋江独载 留着吧，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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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尘星放下机器，为梁依果倒水。
茶吧机只有一米多高，他接水时弯腰，微屈膝盖，衬得体态极好，松懈闲适。
梁依果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了他搭在台面上的细长指节，“你这几天动员别人，成功了吗？”
“嗯！”他来到梁依果身边，将一次性水杯递过去，“园长已经答应请专业检测了！”
进展顺利，他舒心地松了口气。两人都明白，事态好转，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某只出头鸟的勇敢坚持。此后，成则得誉，败则自揽。
她接过水杯，并不烫指，便轻抿一口，琢磨着问一问如何去弄资金监管。
傅尘星坐下来，边解锁手机边解释，“县城的政务大厅就可以办，不过这方面的业务还在优化，具体操作……我们得请教专业人士。施宇明那里有位很厉害的女中介，我们问问他对方的联系方式吧？”
和卖房的钱财相比，这种中介费用不值一提，梁依果没犹豫，点头同意。
傅尘星便拨通了施宇明的手机。
“嘟嘟嘟——”声音响了许久，直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几秒，被人啪嗒一声接起来。
“喂？”扬声器里传出一道疲惫的男声，施宇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傅尘星愣了下，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八点不到，这家伙往常说不定在歌厅K歌，今天这是怎么了？
“咳，资金监管那事，你说可以请那位王女士跟进，是吧？”傅尘星没多问，开门见山，“给我个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隐约暗骂一声，而后传来悉悉索索声音，施宇明似乎下床走了几步，提高音量后声音清晰很多，“我说哥们，你自己还一屁股事缠身呢，你领导可没给你多少好脸色，怎么一直在管梁依果的事？”
“你小子可别跟我说，你喜——”
“砰！”施宇明那头传来碰撞声，紧接着，一道隐忍压痛的闷哼声在几步外响起。
在碰撞声响的同时，施宇明便已闭口不言，那道女声虽然细微，却因此传过来。
傅尘星：“……”
梁依果心思还在施宇明的话上，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不由沉默了。
“挂了。”施宇明飞快说完，同时摁断了通话。
梁依果：“……”
谁能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道女声太细微了，她并不能听出是谁。若是平时梁依果不会太在意，不过在此刻，之前在商超听到的那些呻吟又浮现在记忆中，她几乎下意识……确认手机那头发生过什么事。
“咳咳！”傅尘星脸上漫上绯红，眼眸看向梁依果，又很快收回，强撑镇定，“他把王中介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
这人欲盖弥彰的意味太过明显，梁依果一时分不清傅尘星到底想掩饰什么。她沉默着，晃过一丝不真切，这才按着额头，叹息着问：“施宇明这个人……私生活怎么样？”
城北商超这几年已发展成政府的经济门面，虽不是施家独占，但其在公司股份上也揽了大头，施宇明被作为优秀的后一辈培养，无疑是受到别人眼热的存在。
当初，林田娟有些话说的确实不错。施宇明若是个花花公子，那么其实他身边不缺女伴。今夜待在施老板身边的如果是别的女子，他便不算顾苏禾的良人。可，若这个女子是顾苏禾……
多年未见，当初腼腆的故友，已是她心中的假象了吗？那她期待重逢后重拾的情谊，是否也如昙花般不再可见。
“这……”施宇明只发了条推荐名片，傅尘星不好追问他此刻在干嘛，见梁依果拧眉，猜出她心中所想，忍不住便拍了拍她的手面。
“他自己住一套房，请的是白工保姆，但是我保证，平常他自己只会K歌游戏，和兄弟们在一起也是吃饭打球。我回来这一年，没见他玩花的！”
梁依果移眸凝视着傅尘星，这人面露真切，话语不似替兄弟作伪。
联系方式得到了，大晚上加友打扰对方，梁依果将它排到了明天。她强自平稳，心道此刻她即便知道施宇明那边的情况，又能如何呢？
时隔多年，她早已没有替朋友怒斥的资格了吧。
梁依果清浅地叹了声气，垂下眸，慢慢将目光落在她的手面上。
傅尘星的手，并没有收回。
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侧，指节如玉竹，甲色红润，只有拇指轻轻靠在她的小指上，但他掌心的热度却隔空传来，梁依果忽然觉得心口微烫。
她凝视了会儿，小指蜷缩，觉得两人待的时间够久，久到事情聊完。但她心中又升腾起再问几句的隐约念头，挣扎之后，梁依果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
她抬眼看向傅尘星，在沙发上坐直，“不聊施宇明了。”
“好。”傅尘星笑了下。
下一秒，梁依果托腮看着傅尘星，“聊你吧。”
这人的桃花眸睁大了，流露出一丝诧异。
“我之前在R市干餐饮，三年，大学也在R市。高中是本县高中，初中在铭成中学，你呢？”她自报家门，狐狸眼侧过来看人时，透出漫不经心的审视。
“你才工作一年吗？那你之前在哪里上的大学？初中和高中又在哪里？”
明亮的灯下，她观察到此人唇角勾起，眸中璀璨如夜花中的一颗凝露。相识之后，傅尘星待她比初见更亲昵熟稔，此刻，他静望而来的目光，却又带着微薄的彬彬有礼，仿佛那时眉眼如春的少年。
梁依果的心跳，无端错了一拍。
傅尘星嗓音清朗，噙着笑意，一一回答：“我在乡下上的幼儿园和小学，到了初中，开始住宿，是育才中学。高中也在县高中，高考后的分数不太够，就去了隔壁市的师范……毕业之前，本来也找了R市的实习的，但是奶奶突然病重了，我考回来陪她。”
他的语调很慢，如风动竹林，不太简短的一段自述，却是傅尘星历经的二十余年。梁依果听着内容，并不觉得无聊，反而胸口波澜泛生。
当年，本县只有一所县高中，中考分数不够的人就去读职中了。竞争很残酷，因而所有家长都挤破脑袋想让孩子进县中——只有初中进入有名气的县中，才能得到良好教育，在中考时考取高分进入县高中。
那时候，县城的初级中学共有三所。除了众人趋之若鹜的县中外，再往后排便是铭成中学，育才中学被排在最后。铭成中学里的学生，要想进入县高中，便得在三年里打起十二分精力学习，因为铭成往年也有三分之一的录取率，有些不愿放弃的家长为此甘心花大把金钱请名师补课。但育才中学里的学生去县高中，便只能在本校名列前茅了。
F县除了有一所高中、三所初中外，还有一所职中，当年，但凡进入育才中学的人，已被家长们认为今后必去职中无疑，是“没出息”的。
但是傅尘星就那样从不入流的“差校”中闯了出来，进入县高中，甚至高考后上了师范大学，又考编成功。
梁依果良久无言，心绪糟糕，胸腔里有什么沉寂的心流被激活，堵在其中，闷得她竟然有些难受。
她一时不知从何再问，看着傅尘星，发现这人依然在笑，甚至又大胆一些，拇指移了移，覆住了她的指节，轻轻捏了捏。
“怎么啦？”傅尘星笑眯眯问。
她回神，突然问：“你入高中，是哪一年？”
傅尘星如实说了，那个年份比梁依果晚了两年。她点了点头，哈了一声，“那么，你是比我小两届的学弟了。”
“是呀，是呀……”傅尘星痛快承认，对视间彼此都难以分辨心绪，只有眸光都亮澄，他忍不住动了动唇，轻快地唤了声，“果果是我的学姐呀。”
县高中每届都有千余人，梁依果连邻班的人都认不全，更别说小两届的傅尘星了。更何况，高中那个楼层分布，每届都在不同栋，若能遇到，缘分得从前辈子攒起了。因而，她只当傅尘星在客气。
但是……
她凝视着傅尘星，呵了声，“你一点都不意外呢，你早知道我是在县高中吧？怎么知道的？”
傅尘星很乖承认：“是的，阿姨说的。”
“……什么时候？”
“嗯……记不清，很久了吧，从我刚去阿姨那吃饭开始。果果，阿姨很喜欢向别人介绍你呢，她很为你骄傲的。”
梁依果：“……”
啊，她忘记了自己有个爱和客人聊天的妈！
梁依果再次无言，她垂眸去看傅尘星的手，他仍然贴着她的指尖……
单刀直入吧，开门见山吧，明人不说暗话，君子不做小人！
梁依果磨了下后牙，终于忍无可忍，怒问：“做什么？知道是学姐了，还想没大没小吗！？”
他说两人是朋友，可她哪一点表现得像他可以勾肩搭背的兄弟了？？不会和异性做朋友就不要做！他是不是是个同事就请人吃饭，是个学姐就在这撒娇！！？边界在哪里！！
梁依果一双狐狸眼眸睁圆了，她虽是怒语，但并不歇斯底里，只是寻常音量。偏偏因为傲娇性子，反问带了明晃晃的冷嘲热讽，傅尘星含笑听完，竟硬生生听出几分骄横的可爱。
他的试探结束，果果并不讨厌他。
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傅尘星没有因为怒叱受惊松手，反而顺着梁依果的小指，贴着她细腻的皮肉慢慢滑上，将她整只手都握住。
掌中所有的暖意都包裹住了梁依果，她意外的挣了下，竟然没挣开，不由凝眸，却见傅尘星向她眨了眨眼，缱绻着轻声：“有一句话，意外被施宇明提前说了……我不想装作没有听到，也不想你认为这是误会。”
“这句话，本该由我亲自向你说出。”
“果果，我……”
梁依果就这么盯着傅尘星的唇开合，胸口闷出慌意，心跳声咚咚震着耳膜，她预感到有什么话将从傅尘星口中……
等等！薛玉茹是不是还和她通着语音！？这里的一切，她都会听到！
心中耻意更加强烈，梁依果几乎条件反射似的起身，对方没料到她站起，顺着力道松开手。
“留着吧。”
梁依果暗自顺了口气，平缓呼吸，她转身凝视跟着起身的傅尘星，强行露出从容。
只是心跳骗不过自己，梁依果抿唇，与傅尘星对视。
“留着吧，这句话……”她已经明白，但不愿见到对方眸中的失落，于是解释，“我不是商品，不是定价之后即拿即走的物件，说了之后我该怎么回应你？”
她眸中溢出一点笑意，“或许……或许有一天，我会再想听你说出这句话。”
时间不早，她走向门口，告辞离开。
自她打断之后，傅尘星一直安静听着她的解释，此刻她要走了，他不由送她到电梯口。
“我等着。”
电梯快到的前几秒，傅尘星突然开口，语气十分洒脱轻松。在暗光中，他的眸格外亮，真诚坦荡。
“我不差这些时间，多少年我都愿意等……果果，这句话在我这里，没有失效期。”
电梯门关上了。
那人的面容消失在视野，可梁依果心跳还没有恢复常速，她伸手摸向衣兜，长时间的通话让手机表壳微烫，余温像是某人掌心的热意。
……唉，真是的。她不是和沈暮知谈了那么多年恋爱？怎么还会这样推诿……再过几年奔三的人了，在拉扯什么啊？难道还要再像楞头青一样谈恋爱吗？！
梁依果都能想象到回去之后薛玉茹如何笑话她，但从衣兜里摸出来手机后，她却意外发现它已经黑屏了，成了一块毫无作用的方砖。
旧款手机的电池不耐用，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梁依果回去以后，推开房间，发现薛玉茹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身体蜷成很小的一团。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的最终时间，只有短短11分27秒。
若是她不说，可能好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知道这日堪称兵荒马乱的仓促夜晚，她确认了傅尘星的心意。
或许……往后终究会踏入静态破碎后的无措里，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刻，她确定无需再思索什么朋友之交。
傅尘星喜欢她，他们不会只安于做朋友了，或聚或散，红绳两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晋江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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