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夜》今日相乐皆当喜欢

31、完结

　　泽兑和天乾回到了家。
　　泽兑站在外边廊道，往外面看。脚上踩着棉拖，棉拖底子薄，冰冷往脚底上窜。
　　天乾悄声来到他身边，给他放了双厚棉拖换上，又给他披了件衣服。泽兑靠在他怀里。
　　“哥。”
　　“嗯……”
　　泽兑有些想掉眼泪。

　　此后酒吧那里就不做了。泽兑和天乾两个人都是高中学历，或者说一个高中学历一个大学肄业，其实也差不多，工作不好找，薪资也不高，但是勉强过活。
　　现在早上一起早早出门，晚上一起晚晚回家。他们在咖啡店打工，一个收银一个服务员，老板没有Lynn好说话，但是做事公道，薪水还可以，他们还把店里的清洁工作也包了，两个人都挺累的。但是天天在一块儿，日子也过得去。泽兑继续值班到晚上十一点下班，天乾又去另外一份兼职，在小吃店打工，晚上八点半到十二点。回到家有的时候泽兑已经在床上等着他睡着了，忘记了关灯，手里还虚虚握着手机。
　　天乾俯下身亲他一口，洗漱上床。第二天九点到店里上班。
　　房东爷爷也过世了，但是房子现在算作被他们买下来了，或者说老爷子给了他们，遗嘱上面写得清楚，因为他子女都过世了，泽兑他们经常照顾他，最后在医院里面也是他们亲自照顾，房子老，但是还能住人，还不至于那么快要拆迁。
　　天乾也能闻见一点泽兑信息素的味道了，他也已经能够有意识地释放信息素安抚泽兑了。说起来最开始生病那几年，泽兑的发情期都是打抑制剂度过，有些伤害到了身体，现在对有些药物抗药性很强。
　　他腰不好，天乾晚上下班就给他揉药。白天没个休息，就站在那里，中午人少，他才能坐坐。店主也不苛刻，知道他腰落了病，也知道他们的状况，没有为难他们，也只雇了他一个收银员，天乾和另外两个服务生。有的时候还给他们带薪休假。她其实家里很有钱，但是和家里关系不好，就在外面开个咖啡店体验生活，就是不回家。她是个闲人，所以偶尔兴致上来，也愿意自己干一天工，或者雇个临时工，放泽兑他们休息几天。
　　如是稳定了三年多，后来她车祸过世，咖啡店关了。他们重新找工作。又值城市建设，他们家那条街要拆迁，他们得了点拆迁费，在外面又看了好久的房子，最后在郊区买了二手房，每个月还四千五房贷。
　　泽兑自己学习一些书，自考了会计师，天乾还在做兼职。两个人仍然起早贪黑地谋生，生活一天天过下去。

　　金潭出国做研究多年，他弟弟也和他出国治疗，病情有些好转。金潭结婚前，他的外国妻子寄了封信给泽兑。大概意思是说，金潭曾经喜欢过他，甚至已经想告诉他天乾的病没救了，然后和他结婚，因为不想看他那么难过，在一件看不到未来的事情上面不停不停地付出。但是最后他想着能够坚持那么多年，想来这种爱情难以撼动，而且他这种时候乘人之危很不道德，所以才作罢。所以今天他们才有机会在一起。她对泽兑很好奇，因为她觉得金潭是个对谁都彬彬有礼但是看不清他真实想法的人，真的很好奇泽兑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曾经那么着迷。
　　后来金潭回国，请他们两个吃饭，也带了他的妻子，说是她不懂事，率直莽撞，没和他说就私下里发了这封信。泽兑表示没有关系。天乾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当时还和泽兑一起看的，他还和泽兑一起慢慢翻译。
　　可当时说到金潭是个“彬彬有礼，但是又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什么的家伙”，泽兑却想到了旻。
　　旻在国内发展了几年，最后去到法国定居了，和他们基本再没有来往，除了一次去看Lynn的时候遇到过。
　　他还是穿着白色西装，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气质没怎么变，但是又更沉稳了，的确已经是教授的模样，他的身板依旧正直，仿佛Lynn还在酒吧柜台，他就能在酒吧帘外推个眼镜朝他眯眼一笑。
　　当年泽兑和天乾还是中学时候。天乾问他是不是因为分化成omega所以很难过。他当时没能回答。但现在二十几年过去，他走在路上，这个问题有了现在明晰的答案。
　　其实他想告诉十几岁的时候确实难过的自己，今后他仍然保护着他。所以不要难过。
　　omega不意味着弱小。
　　他们在这狭小的地方普通生长，互相扶持，一辈子在疲惫和满足里普普通通而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是他们最初想要的，尽管兜兜转转发生太多意外，也走偏了很多假设，但是想一想，他们仍然好好活在想要的路上，他们都还在一起。
　　夜深，周围都安静了。
　　他们躺在一张不大的床上，盖着旧家的旧棉被，面对着入眠。外面风凉，窗隙稍有风过，窗帘悄动。梦里又是十八岁的年纪。
　　偷偷拉钩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