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夜》今日相乐皆当喜欢

30、Lynn&Min

　　“什么事让你出面？”
　　旻靠在床头靠背，手搭在上面，一边抽着烟。
　　Lynn背对着他睡在一旁，闭着眼，“那个小孩的alpha有腺体类的障碍症。”
　　“Ⅱ型腺体控制障碍？”
　　“不知道，到时候你好好看看吧。”
　　“看来是一对深情的伴侣啊。”
　　“什么时候你才会像他们一样深情？”有的人生性如此，倒没有改变的道理，他也只是感叹一下。
　　“最后什么人会得到你……”他吐出一口烟，把烟灰抖落在一旁的烟灰缸里。
　　很多人会有这种疑问。
　　但谁都明白可能永远不会有答案。
　　“Lynn，嫁给我。”
　　他并没有睁眼，也不回话。
　　这就好像是自言自语，他得不到回应，就好像并没有问过一般，仍是慢慢抽着烟。
　　最后他把烟蒂和所有烟灰都完完整整放进了烟灰缸。
　　下床离开了。
　　半个钟以后关门声响起，他睁开眼。

　　他甚至没有碰过他的腺体，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那里。
　　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每次早于自己，还在天亮前离开的人。
　　Lynn还是承认他多少有那么一点特殊。并且自己对他会比其他人更尊重一点。当然，仅此一点。

　　这是他第二次表露疑似心里话的东西。
　　第一次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不过他们互相并不知道，那也是对方第一次。
　　那时候他就问过，“Lynn，你会爱我吗？”也是像今天一样的似乎没有必达目的的试探，也是没有回答的问话。
　　他们都不是毛头小子了。旻也已经离过一次婚了，尽管他比Lynn还小两岁。
　　Lynn第一次见到他，他还被当时的外国朋友喊做“Min”，现在他们都已经在国内定居多年了。
　　恍惚认识有十三年了，关系并没有随着时间拉进。其他试图得到他的人也一样。
　　但他是唯一一个——Lynn觉得他是在给自己保持礼貌距离的人。
　　尽管他有点特别，但也只是有点罢了。

　　当然Lynn并不知道，第一次问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后面注视着自己。
　　那一定已经是他不能理解的长久。

　　旻在更衣室问了泽兑一些问题。
　　结束后他走出来了，看见楼梯口面对后门抽烟的Lynn。
　　Lynn:“真的？”
　　他走过他身边，手在他肩上搭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编的。”
　　“每碰到类似情况，我都会编一句，想看看是不是有人从头记着记到最后信到最后。三对人，两年之内都坚持不下去了。”
　　“‘相信深爱’是不堪一击的，面对对方从言语和行为上表示完全失去亲恋的时候。”
　　“我曾经觉得这也就已经是没有感情了。但是很奇妙，离开那个人又不行，别人的介入也毫无积极影响。而且这毕竟是病导致的，所以我也还暂且把它当做不出自本心的‘失去感情’。”
　　“像Lynn这样的，我想本身就不存在‘深爱’的可能吧？”
　　“是我多言了。”他一笑，整了整襟口，从后门出去了。
　　“你要永远待在线外吗？”
　　两个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突然的一句。
　　旻看起来似乎有点吃惊。Lynn没有抬眼看他。
　　“Lynn让我不敢轻易靠近呢。”
　　他说得似真似假，笑起来仍有惯常不太正经也并不真诚的味道。
　　就此一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有特别的单独的交集。久到两个人已经到了不再把这种事情当成事情考虑的年纪。

　　临死。病床里，一切素白着，除了桌上昨日刚换的百合花有些生色。
　　“下辈子你会爱我吗？”
　　“这辈子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你没有答应。”
　　“你为什么不多说一次，再多说一次？”他笑了。
　　“那样你会答应吗？”他也笑了。
　　“或许呢。”
　　“我等你变成一个专情而且深情的人吧。这辈子你把爱给了很多人，我也有一份，但是谁手上的都不是那种，谁都想要的爱。
　　“Lynn。我爱你。”
　　Lynn死前最后一刻仍没有轻信。这个男人的真真假假他根本不会考虑要去分辨，他不会轻信，他惯常会说那种出于安慰人或者达到观察研究目的的好听的话。
　　很可惜他们对对方的了解都没有入深。
　　就像第一次问“你会爱我吗”，他在他身后注视良久，他但凡回头看见他的眼神，答不答应是一回事，但至少绝不会怀疑这句话是否认真。
　　临死前他听到也只是垂眼笑了一下，没有看他的眼睛。真假已经不能判定了。也并不重要了。
　　Lynn离开了。
　　Min牵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了一个吻。
　　“Lynn，嫁给我。下辈子。”
　　“我好怕你。我恐惧被你支配。”
　　“但是唯一惦记你。”他给他戴上一只几十年前偷偷为他左手中指打造的戒指，或许几十年间胖了瘦了不合适了，但是最开始和如今结尾，始终如一地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