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步是一步》改明儿再谈

5、往事凌乱

　　第二日，皇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头很痛，出了寝宫之后才发现原来昨夜落了一场雪，白茫茫一片煞是好看，特别是经过御花园时发现几枝半放的腊梅花，眼前又浮现当年微服时在雪地梅林里看到的笑逐白狐的女子，莳儿的母亲。腊梅暗香浮动，吸引着人想去折一枝，只听得一声脆响，折下的那一刻，手指也划破一道口子，妖媚的血红滴落在雪地上，格外灿烂夺目。
　　皇上一阵恍惚，想起昨日打莳儿，也是如此的血迹斑斑，不禁有点心痛，这孩子会不会打重了！
　　想起那个满身是针的小人，又皱起眉头，宫中最忌惮的就是巫蛊之事，心中渐起怒意，看来是宠坏那孩子了，这次定要让他吃足教训，想到此，径直走向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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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还是黑夜，这边的黑夜怎么无边无尽，再次醒来，不知是冻醒的还是被外边的吵杂声音吵醒。
　　“去请个太医来吧，都烧了三天了，不吃不喝，这几天天气又这么冷，再这样下去我估计都活不过明天。”
　　“可是上头的命令是要像一般犯人一样对待。”
　　“真狠心呐，这样对孩子，会遭天谴的。”
　　“嘘~你不要命了”一阵沉默，那个人惊恐地左右看了看“你说的那个人可是当今圣上”
　　“咳，咳~”小莳听到当今圣上的时候，一阵剧烈地咳嗽，咳嗽带动身上的伤口，很难受，想调整个姿势，却怎么也动不了，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但是痛却很明显，浑身都痛，像是有万千刀在身上刮一样，“娘，救莳儿”
　　两个狱卒过来的时候，看见莳儿嘴巴颤动着说着什么，想凑近听听说些什么，刚凑近就被吓得弹了回来，小莳儿身上撕裂开的口子都已化脓，有的甚至流出浑浊黄色的液体，还有股浓重的腥气，脸上倒是没有这么严重，但是苍白脸色，凹陷的眼睛，吐血时流下的血污有的已凝结成深红色，还有鲜红色的在不断涌出，满头满脸都是血，真不知道那里来的怎么多血，好像身体里所有的血被搬到了体外一样，甚是可怖。
　　“毕竟是个王子呀，怎么遭过这样的罪，要是在夏天，身上都会长蛆的。”
　　又是一阵巨咳，大口鲜血涌出，之后就没了声息。
　　两人惊恐地探探鼻息，一片冰凉，毫无声息。
　　正在两人手足无措之时，一众兵卫冲进来，迅速分列成两排，恭敬地站定，随后一位身穿明黄色骑马装的男子走进，神色凝重，身边还跟着一名穿官服的年长老人，当他看见蜷缩在角落的莳儿时，脸色一下子苍白，也被吓到，随后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之色不言而喻，当他抱起冰冷的莳儿，脸贴近脸庞发现没了鼻息的时候，竟一下子没站稳，正好有墙挡着才稳住未跌倒。
　　年长老人立刻接过展开施救，当莳儿的心再次跳起来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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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皇上梦到莳儿的母亲，抱着莳儿一直在低低啜泣，还说了你不要我便带走的话。
　　第二日，长公主要去西山例行祈福，皇上突然决定也去，没想到庵里德高望重的师太竟是和莳儿的母亲当年一起赶出宫的婢女，她诉说了当年被赶出宫时就遭到追杀的事情，“娘娘本身也懂武功，几个黑衣人被娘娘打败，认出原是皇后娘娘的派来的，娘娘毕竟武功有限，最后为了保护奴婢，被剑刺伤，伤得不重，但剑上有剧毒，最后娘娘的哥哥赶到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说着身体不住颤抖起来，一幕幕似乎又在眼前重现一般，“诅咒之事，娘娘是被冤枉的，求皇上能够为云妃娘娘洗刷冤屈，”说着边磕起头来。
　　皇上眼中寒芒再现，望向师太“可有证据？”
　　“贫尼就是那个当年受皇后之命把小人埋进云妃娘娘院子的人”哆嗦着唇，终于说出藏于心中多年的秘密，如释重负一般，“皇后用奴婢的家人做要挟，逼迫为她做事，最后却还是杀了奴婢的家人，奴婢对不起云妃娘娘，出家就是为了清洗满身的罪孽，苟活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为娘娘洗冤屈。”
　　皇上听得震惊不已，独自深宫居，不知故人永离去“当日云儿可有留下遗言，”眼神迷离说道。
　　师太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吩咐一个小尼拿来个紫檀木盒子，交给皇帝，皇帝打开盒子的手有点颤抖，整个盒子倾倒，盒内飘下一条白色丝帕，一根雕花白玉簪落地应声断成两截，帕上两行刺目的血红“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
　　“过时自会飘零去，耻向东君更乞怜，”皇底反复吟诵，手指轻轻拂过断去的白玉簪，云妃最后竟是含恨而去，雪地里那个笑面如花的女子又重现眼前。
　　“刚才向流星许愿，天上竟砸下个东西，看来是老天爷送给我们两个的礼物，”年轻的皇帝摊开手掌，一个精美的白玉簪，如雪一般剔透，光晕在玉簪边流动，上面的腊梅花栩栩如生，不像是人为雕刻，竟如浑然天成一般，隐隐还能闻到腊梅花的冷香，玉簪插上发髻，女子身上光华流动，在月光的衬托下迷幻得不似凡人。女子却没有收到礼物的欣喜，反而微蹙眉头说道：“我们给儿子起名叫莳吧，希望他如莳般平凡，无忧无虑生活”
　　“傻瓜，太医都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是男是女呢？你就知道了？”手指轻轻抚平女子微蹙的眉头。
　　“莳儿”思绪被一个名字牵回，看着断裂的玉簪，心生不详预感，当皇帝风风火火回宫赶到莳儿紫阳宫的时候，一片荒凉的景象，就几个负责打扫的新面孔在，一问三不知，连这边要伺候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莳儿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当日他打了莳儿之后，莳儿竟没有被送回到他自己宫里养伤，而是受到皇后的命令直接送到牢里面待罪，莳儿宫里面的奴婢太监几乎都被皇后以教唆主子之名秘密处死，后宫之事都是皇后全权主持，所以处死奴才之事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平息了，皇上不过问的话就自然就会成为永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