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 颜 情 殇》温派雅

5、第五章

　　当晌午的阳光浓烈的聚在一团拼命想要挤进屋子的时候，我尚抱着厚实绵软的锦被仰到在床上。昨夜庭燎在哄我入睡后便悄悄离开了，我没有留他过夜。
　　什么原因我心知肚明，我在逃避。我害怕面对他，如果他知道了我真正的过去，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吗？答案很显然。
　　我拥有的本就不多，想得到的也很少，只要能一直待在庭燎身边，我就很满足了。而我这仅有的一点幸福现在好象也要随时离我而去，我感到害怕，恐惧不已。
　　庭燎是我昏暗的生活里的一盏明灯，是我生存下去的唯一证明。我不敢想象失去他后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我只知道我不想那样的事发生，不管付出什么，不管用何方法，我都不要庭燎离开我。哪怕不惜一切。
　　抬眼看看日光，时候已经不早，我懒洋洋的起身，正好是午膳时分。刚刚想去唤小二打洗脸水，他便已在敲门了。开门让他进来时，见他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手不不够用了，模样甚是好笑。他倒不觉，还一边忙活一边和我闲聊了起来。
　　“公子起的刚巧呢！庭燎公子吩咐说让我们在晌午时再去唤您，顺便连带着把午膳送过来。小的还担心会不会太晚了点，饿着您。没想到庭燎公子真是心思细腻，这时辰算的是分毫不差啊！”
　　闻言，我不由心中高兴，庭燎昨日说有些事情要办，今天便不会过来了。我以为会一个人吃饭。没曾想他心细如尘，打点安排这般详细，心里有暖流淌过。
　　收拾停当，小二满头大汗的准备离开。我看他忙成这样，觉的他很不容易，随手打发了他一些散碎银子。谁知他高兴的不得了，一迭的道谢。
　　可待他离开后，我望着一桌子的菜却全然没了食欲。
　　一点点的钱就能令人这般高兴吗？我是从来不缺钱财使用的，从小对这方面就没有什么概念。不是自视清高可将金帛视如粪土，不过是这些钱财来路都颇不光彩，我本就十分厌恶这行当，所以来的容易使得便不会心疼。
　　忽然之间，昨夜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心情烦闷起来，说不出的扰人。看看窗外天色，日头已有些偏斜，反正没了食欲，索性披衣出去逛逛好了。
　　映湖镇上分东西两条大街，一条为官家货商往来枢纽要道，一条为本镇居民聚集生活的繁华地段。看着这边看看那边，都是热闹非凡，可却都不是我愿意去的地方。这里再热闹也比不上帝都的繁华奢侈吧！
　　然后一路走着一路想着，弯弯绕绕走了大半天光景，也不知到哪了。
　　待到抬眼看时，却不由笑了，不知不觉间竟又走到了映湖边来。此时晚霞布空，流云若火，千顷碧湖波光粼粼，绿绦抽枝若不胜风，其景美哉不足以向外人道也。当风而立，此等景色看得我竟有些痴了。
　　“美景佳人，不亦悦乎...”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朗朗男声，不用回头我已知是谁。心中不由发紧。
　　“鸾声真是好兴致。出来踏青的嘛？那日相见，卿抱恙在身，不得久聊。今日得见，风采依旧，了我一片担忧之情啊！”
　　说的这般言辞恳切，就是寻常见过世面的脂粉女子怕也是要心动上一动的。可，于我，却只有说不出的厌烦。
　　“未央公子贵人事忙，想来是身负要务，鸾声不便打扰，告辞。”
　　说完我抽身欲走，夜未央先我一步，闪到我面前，倾身挡住我去路。
　　“不愧是艳名远播的‘寒霜公子’，冷冽中犹自带着一份妖娆，连拒绝人都这么的吸引人。”
　　不等他说完，我脸色已然变得刷白，心底咬牙切齿，面容上却仍是波澜不惊，向夜未央冷冷道。
　　“未央公子，请自重。”
　　“哦？鸾声有了新欢便将我这旧爱抛诸脑后了吗？唉...真是薄情，亏我还为鸾声茶饭不思呢！”
　　吊角狭长的凤眼，半眯着，长长的睫毛扇动如蝶，俊秀的面庞上一张薄唇淡淡抿成一线。这样的面孔说出此等语气幽怨之言来，任谁都会不禁恻隐。他，夜未央公子，就是有这个本事，可我毕竟与他不是初识，这着对我是没任何杀伤力的。
　　“未央公子不必如此，有什么想说的话，尽请明说就是。”
　　“呵呵...呵呵...”他轻摇手中折扇，以扇遮面低低轻笑。我不知他有何好笑之事，别过脸去不想再看他。不料他突然出手，一拉一拽下，我已跌进他的怀抱。他双臂收拢，将我困在其中，挣扎不开。正要发怒，却忽觉耳畔一阵灼热气息喷洒。
　　“我想怎样，你还会不知吗？这样的容姿生来就是魅惑人的。白白给了那种不解风情的家伙岂不可惜，还是跟了我罢。”
　　“啊？”心神一怔。
　　“放开我，你快放手。”慌乱的挣扎下，我不自觉的施加内力，竟非常容易的将他震开。
　　气息有些些混乱，我微微喘气，恼怒的瞪着他。
　　“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离开莫尘坊了，再不是那里的‘寒霜公子’。请未央公子自重些罢。”
　　“哦？”他斜睨着我，唇角微扬，庸懒的笑着。
　　“为了那个庭燎吗？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感情比我还要好？”
　　“我们...我们才刚认识不久。”
　　“认识不久？”夜未央语气冷然。
　　“他的身份，看来也不错吗？可他，好象并不知道你的事啊？”
　　有点窘，我偏低下头去。
　　“是，昨天谢谢你替我隐瞒，但是...但是你我还是避忌点的好。”
　　“鸾声，何必这样？你莫要被他骗了，这种纨绔子弟的手段你又不是没少见，怎知他是个例外？他不知道你的事还好，要是日后晓得，难保会怎样。反正你现在已是自由身了，跟我回去吧！好过在外受苦。”
　　夜未央复又走过来，一只手拉起我，一只手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
　　我一时有点迷茫，匆忙反应过来，赶紧避开。
　　“不，他不是那种人，我相信。而且...”顿了顿，我咬咬牙抬头直视他，有些事早晚都应该解决。
　　“而且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回去。”
　　“为什么？我对你怎样人尽皆知，不见得比他差。”
　　“未央公子，我们之间早都结束了，你应该好好待尊夫人。”
　　“你还是在意这个啊？成亲也不是我所愿啊！没办法，我是夜氏当家人，任性不得。就算是那个庭燎也会有成亲的一天的，到那时你要怎么办？也像离开我一样，离开他么？”
　　是啊！就算是两情相悦又如何，莫要说我的身世，我的过去，就是这男子的身份也是不被世人接受的。庭燎待我再好，心意再真，也是抵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像是被挑出了卡在喉咙的刺一般，鲜明，刺目，明明白白的惨痛。我迁怒的大喊。
　　“用不着你来管，我和任何人都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生活我自己安排，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
　　愠怒的喊完，我转身急急跑开。可没能走出多远，就被夜未央从后面一把拽住。紧紧的，像钳子一样卡住我的胳膊，有点疼。
　　“你还是这么不理智，非要受了伤才能醒悟吗？”
　　“不用你多管闲事。”我蛮不讲理。
　　“唉！”轻叹口气，夜未央摇了摇头。眼神怜惜的看着我。
　　“只有你的闲事我不能不管。算了，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清楚，还是想明白的好，莫要等自己无法自拔再失去时，痛苦万分。我等你答复。”
　　说罢夜未央拉我入怀，在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气息温柔。既而他转身大步离去。
　　我愣在原地，怔忪。
　　风起时，脸上有湿湿凉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