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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解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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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安珺恰好有事出门,撇开众人,穿过一条条四通八达的街道,不停地留意身后的动静,将一个可疑的人甩掉后,她才来到了一条暗巷。
巷子只十分窄,只余一个人可以通过,就连转身都不能做到。
阴冷肮脏,腻滑的墙壁长满了青苔,一只只瘦得皮包骨的灰老鼠从墙边一蹿便没踪影。
整个小巷只有哒哒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以及从屋檐滴落的水珠声。
寂静。
秦安珺在都城待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一条隐秘衰败的巷子,仿佛是被人群隔绝在外面一般。
行至半道,一个标记隐晦地出现在墙上,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将青苔拂去了半截,然后又做了某种手段掩盖住这种痕迹。
一个圆圈里面出现一横,十分特别,而秦安珺看见这个标记,随意朝身后瞟了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向另外一面墙,位置就是标记的对面。
果然,一道门悄无声息地朝内打开,秦安珺直接弯腰踏入,人瞬间消失。
小巷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甚至脸对面墙上的标记都缓缓消失,被青苔再次覆盖。
进了门的秦安珺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只不过她没有半分不适,刚朝前走去,脚下的地板就在缓缓移动,似乎在向下移动。
下一刻,整个人处在狭小的空间,就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寂静得可怕。
秦安珺眼眸渐起血色,右手无意识抓了抓左手的手背,呼吸开始加重。
呼呼呼
整片空间只有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一瞬间,似乎过了几十年。
咚!
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所处的房间猛的停下,似乎被砸在地上,秦安珺后退两步才止住了摔倒的势头。
“啪,啪,啪”一阵掌声从她前方传来,而随着掌声响起,蜡烛次第地亮起来。
秦安珺很快从那种不适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骤然见到光亮,眼眸下意识紧闭,过了会才睁开眼看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人,身型高大,头戴宽大的斗篷,整张脸都掩盖在黑色斗篷下,使人看不清。
这人垂下了双手,那苍白的手被袖子盖住,整个人在摇曳的烛火中显得异常诡异。
“你很不错,能够在困室里面压住心魔,你是第二个。”黑袍人不咸不淡地夸奖一句,声音似乎特殊处理过,给人一种毒蛇吐出蛇信子阴冷感。
秦安珺不语,目光在对方的长袍上扫了一圈,没任何情绪地移开。
此人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直奔主题,“你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接下来很长的时间,你要注意听东方来的风声,清楚你自己内心的欲望。”
秦安珺皱眉,目露思索,可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对方这没头没尾的话,只好出声问:“还有?”
黑袍人似乎摇了摇头,说:“给你的忠告到此为止,此次的费用无法估算,你以后只需帮我办一件事。”
秦安珺沉吟,后才问:“什么事?”
“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
既然他这么说,秦安珺便识趣不再询问,开始思考对方刚刚说过的话。
她对他的话丝毫不怀疑,既然已经将线索告诉了她,那答案肯定在刚刚对方的那番话里面。
思索间,蜡烛渐渐熄灭,再次陷入黑暗,而她似乎再次回到那个狭小的空间,而这次比之前快了太多,推开门,秦安珺惊讶地发现自己正立在进小巷口。
。。。。。。
接下来的时间,秦安珺都没有出过门,将黑袍人说的每句话都写下来,甚至还不停地打乱每个字的顺序,可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她目光无意识落在东字上面,思索半晌,然后将整个皇城的布局大概描绘在纸上。
以皇宫为中心,东方为尊,住的是宋太傅的住所,其儿正是宋瑾行。
难道是宋太傅?
思及此,脑海回想过去种种,父亲跟宋太傅确实敌对,两人每每见面就像是她跟宋瑾行一般,必定是口枪舌战,公认的敌对。
秦安珺在将宋太傅三个字圈起来,一圈又一圈,任由脑海不停地发散,天马行空地想象。
可是当脑海浮现一个脸庞时,思绪瞬间打断,似乎心脏被什么捏住了一样,又不愿去猜测宋太傅是不是幕后凶手。
“小姐,门外有人找你。”北月的声音打断了秦安珺的思绪,刚好将她从那种愧疚中解救出来。
“嗯。”
走到门口,正是上午遇见过的陈小尔旁边的那名女子,她此刻眼神充满了委屈和控诉,见到秦安珺又挺了挺胸膛,明明胆怯还忍不住放狠话,“哼!小尔心思浅,不像某些人奸诈狡猾。”
她说完见秦安珺无动于衷,不由得气结,继续意有所指,“小尔相貌温婉可人,不像某些人,相貌丑得见不得人,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染指书离哥哥。”
跟在秦安珺身后的北月,没忍住出口指桑骂槐道:“有些人明明就是丫鬟的命,还真将自己当主子,也不照照铜镜,配吗?”
“你!”陈惠一直在意自己的身份,她待在宰相府,身份十分尴尬,不过平日里哄着李小尔,才让她有了几分当主子的感觉。
不过那日她说的话,让陈小尔不待见她,又恢复了原本不尴不尬的身份,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捧高踩低,恨不得将她踩在泥土里面永远无法翻身。
此刻面前这贱蹄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戳穿她,陈惠作势想要将银子扔在地上,可触及秦安珺冷冷的眼神,又只得咬牙将钱袋子砸向北月,暗想将对方砸个头破血流就更解气了。
可中途被一双手接住,就看见秦安珺掂了掂钱袋子,又听她说,“咦,你主子不是说百倍奉还吗?这重量有些轻啊,算了,我还是去找她吧。”
李惠闻言,更气了,却见对方抬腿准备往外走,赶紧阻止对方,“别,我还没拿出来!”
她急慌慌地将另外一个鼓囔囔的钱袋掏出来,看也不看地塞进秦安珺的怀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背影颇有几分做贼心虚的感觉。
没有热闹可看,围观群众也直接散了。
秦安珺掂了掂两个钱袋子,眼神闪过一丝古怪,等她回房点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止不住上扬。
一百零三十两,整整多出来三十,恐怕是某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将自己的钱都搭进来了。
在一旁沏茶的北月,见到秦安珺将银两点了两三遍,止不住抿嘴笑。
这样子财迷的小姐看起来有几分可爱呢。
“咳,你出去吧。”秦安珺数完银子,才察觉旁边抿嘴偷笑的北月,正了正脸色出声支开对方。
“是,小姐。”北月憋笑地退出房间,将房门关上。
等人走出去,秦安珺将钱袋子放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然后才继续拿出宣纸解码黑袍人的话。
可是来来去去,都毫无头绪,只是将宋府圈了又圈,脑海摸索着接下来计划。
对方以为她问的是父亲的下落,丝毫不知道她只是想要找出背后的人。
就这样连续多日,她除了利用休息的时间舞枪弄刀,一心扑在了那张纸上,都没跨出门槛半步。
丝毫不知道外界都在传她和李书离不日后将会成婚,就连有些大臣去询问皇帝和皇后,二人也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于是一些自作聪明的大臣便放出风声,说秦安珺呆在家里绣女红,等待着几日后的成婚。
而陈宰相的府邸也似乎被某种喜庆的气氛所渲染,出去采办的小厮多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喜气洋洋的笑意。
所以,在秦安珺不知情的情况下,京都所有人都以为宰相府的养子将会和大将军秦安珺喜结联姻。
宰相府就差挂上大红灯笼,整个府邸从里到外都是被下人们打扫得一尘不染。
出门为秦安珺采办宣纸笔墨的北月,刚买好所需的东西,便从店家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瞬间慌里慌张地跑回家,连店家找的余钱都顾不上拿。
“不好了,不好了。”北月抱着东西气喘吁吁地跑进安风院,来不及歇一口气,将说听到的消息连忙告诉正在埋头涂涂写写的秦安珺。
“真的?”秦安珺手中的笔一下掉落,墨水飞溅到她手背上,擦了擦,将纸团扔在一旁。
北月点点头,欲言又止,不知该怎么表达,毕竟这几日小姐没有如外界传闻那般,呆在家里做女红,而是在冥思苦想什么难解的谜题。
想到这里,北月看见桌上的宣纸上晕染了三个字,似乎是宋大人的字,心里一惊,连忙低头假装没看见,紧了紧怀里的宣纸笔墨。
难道?
秦安珺初听到这个消息,的确十分震惊,可过后一想,又觉得十分正常。
当日选夫婿的时候,满朝官员的子嗣都故意出丑现拙,只有陈宰相的样子陈书离是尊重她,为人儒雅,甚至弹奏出了十分迎合她喜好的琴音。
如果她不傻的话,就应该选择这样一位好儿郎,本来她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经过上一世,她不得不换人选了。
秦安珺目光从北月的头顶,落到了纸上已经化开了,看不见原迹的墨渍。
那里只有一个行字还依稀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