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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八般花样献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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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木花苑,皇亲贵胄必去的花园,只不过是冬日,花朵都凋零的只剩干枯的枝丫,少有的花朵绽放其间。
赏花厅最上位坐着头戴金步摇的皇后,她翘起兰花指低头嘅了口香茗,见下面各个少年都面容局促,脸色微白,目光不由得移到斜靠在柱子上,斜坐在栏杆上的宋瑾行。
即便时常见到,她还是禁不住赞叹,好一个俊俏非凡的儿郎,带着几分混不吝的气质,那双眼眸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勾人。
俊俏儿郎的话就不美妙了,“这都晌午了,她是头猪也该起床吃饭了。”
其他人闻言瞬间忍俊不禁,憋着笑意互相交头接耳起来,若不是皇后在场,恐怕都要笑出声来。
“宋首辅,看来你经常晌午吃饭,不然你为何如此了解猪的作息。”一道浅淡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众人耳里,清冷的嗓音冲淡了午间的烦闷,都纷纷转头看向来人。
入目缓步走来一位女子,身姿绰约,纤细的腰肢,每一步都使得挂在腰间的玉佩左右摇荡,往上是恰到好处的傲然,整个人看上去纤细脆弱,却又因她面具后冷漠的眼眸生出几分视觉冲击。
秦安珺今日穿了在雪夜中浸泡似的对襟长袍,月牙白,一袭长发尽束脑后,眼珠黑漆漆的,触及她的眼眸的人都下意识发憷,整装束将她身上的冰冷极致地放大。
虽然冰雪已经融化,可当她走来时,仿佛看见了雪中的神女缓步而来,神秘而撩动在场所有人的心。
秦安珺踱步而行,闲庭信步,倒像是赏花来了,目光扫了在场所有人,在宋瑾行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黑漆漆的眼珠子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得明亮。
小径两旁皆是干枯的丹木枝丫,唯有一种奇珍的沙紫色花朵摇曳期间,衬得秦安珺犹如云层下凡的仙子,可惜带着鬼面獠牙的黑色面具。
“安珺,你来啦。”皇后见秦安珺走来,连忙朝她招手,脸上露出亲切和煦的笑容。
秦安珺点头,顺势坐在皇后身旁的空位。
皇后想要拉住对方的手,可目光触及那满是疤痕的手背,默默收回了手,拂了拂耳边的头发,“这次本宫也是受陛下的嘱托,会为安珺找一位如意郎君,当然需得品行才能过关才得过了本宫这关。”
似乎知道众人心中疑惑,她继续解释道:“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在座的各位任意选择。”
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忍不住交头接耳,他们可是从未想过还要当场展示才艺。
这?
还未等众人想明白,一长相清秀,十分白净的少年走出来,可惜嘴角极大的黑痣破坏了那份俊秀,似乎很惧怕秦安珺,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低头走到中间的空地上。
少年低声说:“见过皇后,小姓吴名若,家父是吴坚。”说完也不敢抬头看上面的两人,跪下行礼。
皇后似不喜,摆手道:“直接展示才艺。”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甚至都没叫人起身。
吴若察觉到皇后的不耐烦,额头开始冒出密密的细汗,转头朝秦安珺说:“在下献丑了。”
一阵难以形容的声音从对方口中发出,就像是野鸭子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断断续续尖利的喊声。
众人连忙捂住耳朵,就连秦安珺都忍不住蹙眉。
果然在献丑,真的太难听了。
“够了!下去!”皇后捂住耳朵,冷声呵斥。
又上来一个郎君,面上黑如焦炭,看不到半点面容,身穿白花红袍,整个人十分骚包,大冬天展开一把纸扇,还不停地扇风,他耳边两旁的耳发都吹到脑后去了。
“在下来吟诗一首,人之初,性本善,性那啥我记不清楚了。”
卡了半天被皇后轰下去了,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一眼秦安珺。
接下来,一个个平日里是吟诗作词的好手,今儿却都像是中了邪般,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形象毁得一塌糊涂。
幸亏今日只有秦安珺和皇后两名女子在场,若是被京都其他的贵女看见,他们以后在京都可别想找到门好姻缘了。
秦安珺老神在在地看着众人,由上而下的目光,似乎是怜悯众生的菩萨,更是洞察人心的修罗阎王。
所有人就连皇后都认定她会发怒,毕竟没有哪位女子能够忍受这样赤裸裸的侮辱,尤其是基本上全都城势力的青年才俊都聚集在这里了。
然而,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除了秦安珺面前的茶水换了一茬又一茬,她本人端坐如神像,丝毫不受影响。
就连有位自持才能的男子,上来作了一首打油诗,暗讽秦安珺面丑,癞蛤蟆吃天鹅肉,她也只是轻笑一声,并不开口打断,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只有坐在角落长相十分纯良的少年,和依靠柱子,双臂环胸的宋瑾行没展示才艺。
所有人都看着两人,这是话题度最高的两人,前者是温润如玉的才俊,后者是谣传满天飞的浪荡子。
陈书离抬眸看过去,见宋瑾行丝毫没有要去的打算,沉吟片刻,从背后小厮手中接过七弦琴,就地开始调试琴弦,纯真的目光落在秦安珺的身上,温润地说:“听闻秦小姐久经沙场,最喜欢的就是黄沙苍莽的景象,在下不才,有心送上一曲。”
说完朝秦安珺点了点头,便专心开始弹奏七弦琴。
铮!
一个音便将众人的思绪带到了那个满是黄沙的戈壁,肃杀瞬间激起在场众人的心弦,紧随而来的就是两军交战的金戈铁马。
琴声似乎将双方厮杀的场面完美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不得不屏息凝神,仿佛一不留神胸膛就会被人刺穿。
良久后,琴声渐歇,那血腥肃杀的场面缓缓远去,众人这才从李书离的琴音中脱离出来。
“不愧是我朝状元郎,音律的造诣如此深厚,恐那琴痴年轻时也定不如你。”皇后拍掌说道,她终于见到今天第一个正常展示才艺的,甚至是超出她的意料,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赏。
而且对方的样貌也十分出色,能够跟宋瑾行并驾齐驱,才情也是极佳的。
皇后点点头,暗道很是不错。
其他人听了这话,觉得陈书离疯了,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何要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让皇后和秦安珺见到。
恐怕他马上就要落入秦安珺这个丑八怪的魔爪里,可惜可叹。
啪,啪,啪,另一边传来缓慢的掌声,斜靠在柱子上的宋瑾行起身,他轻笑道:“状元郎,你这手艺不去弹棉花有些可惜了。”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就只在秦安珺的身上,自是没有错过对方刚刚看向李书离的目光有惊艳闪过。
戏谑的话,脸上带着几分浅笑,不羁的态度。
李书离收起七弦琴,闻言只是温润笑了笑,回答道:“在下自是比不上首辅大人,只是班门弄斧罢了。”
他说完将琴递给身后侍从,才继续说,“今日在下托皇后和秦小姐的福,能够欣赏首辅大人的仙乐。”
宋瑾行却看也不看他,走到秦安珺面前,遮挡住她能看到别人的视线,挑眉问:“你想要我展示什么?”
这幅十分好商量的模样落在其他人的眼中,显得有几分诡异和惊悚,这可是我行我素的主,还需要去询问别人的意见,甚至那人是死对头。
秦安珺目光缓缓向上,看着对方嘴角噙着的笑,意外地问:“你是在问我吗?”她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毕竟他们此刻彼此相看生厌。
就连她自己若不是重活一世,恐怕也无从得知面前这个时不时挑衅自己的人竟对她情根深种。
秦安珺见到那双招桃花似的眼眸,手指不由得扣了扣掌心,压住心底的躁动
宋瑾行耸耸肩,一副你很聋子吗的表情,催促,“快点说。”
秦安珺这才认真打量起对方的表情,态度十分诚恳,不像是要戏耍她的样子,难道是对方改变了性子,随便说:“要不你翻个筋斗?”
这个要求很简单,至少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宋瑾行嘴角抽了抽,他脑海翻过了各种可能性,就连对方让他跪下都想过,愣是没猜到她让自己翻筋斗。
他顿时哭笑不得,眼角下垂,显得几分无辜,“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吧。”他还是要面子的呢,要是被朝中其他官员知道,那简直破坏自己的形象。
谁知,秦安珺坚持这个要求,“不,我就这个要求。”
现在他们两个可没有多好的关系,宿敌的关系,反着他来绝对没错,毕竟无缘无故的示好后面一定是个极大的陷阱。
宋瑾行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说出那句话,挠了挠侧颈的褐色痣,余光瞟到身后其他人嘴角的憋笑,语气放低,“黑大壮,换一个呗。”
糟糕!
“黑大壮?呵呵,宋瑾行你果真没有安好心,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翻筋斗,要么随你的便。”
宋瑾行肠子都悔青了,在他话说出口那瞬,就知道要遭殃,无意识说出了心底对她的称呼。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栽!
他也无法明讲,更不会在众人们面前出丑,随即僵着俊脸说,“算了,我还是给你鼓个掌。”
拍完掌声,全场雅雀无声,他见秦安珺浑身上下散发出莫挨老子的气势,不敢再待下去,连忙转身快步离开。
离开之时还听到背后秦安珺的冷哼声,要多不满就有多不满。